第05章 种子
沈肖就亲眼目睹了几次这样的破坏事件，有人在依琳金娅上浇上汽油，用火焚烧。也有人在果实上套上绳子，想用拔河的方法将它扯下来。警察和消防队以及居委会协保员忙成一团，四下劝阻人们这种失去理智的行为，没有人知道在这时伤害依琳金娅，她的仇恨会不会被贯注到她的无数个“孩子”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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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些透明花朵渐渐变得灰白，一些紫色的果子渐渐长了出来，它们仍然是半透明的，外壳柔软却不可被撕开，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小核，随着果子的长大，它也在慢慢变大。
都市安静地像在童话中，早就没有了机动车的嚣鸣，所有的建筑都和依琳金娅溶为了一体，成为了魔幻的国度，有小孩在头顶上的藤茎上笑着攀过，从一座楼顶到另一座楼顶。在这样一个时代里，世俗的琐事仿佛都不再重要，只要还活着，就是幸福的。
中部地区某研究室。
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的紫色水晶般的果实，像是节日的彩灯。沈肖觉得依琳金娅比以前更美了。但是一想到那些不是什么果实，而可能是无数的虫卵，沈肖就觉得这种美丽后透着的恐怖和诡异。
沈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卷很华丽的坑了！）
“它……它刚才动了吗？”
这座城市掩映在一片银色的丛林之中，城市中间一颗巨型的花蕾已扬起，高度超过了最高的楼宇，花面的直径超过了市中心的广场，风一吹过，银色的花粉如同云雾一样从花蕊中喷出，洒向全城。
沈肖沉默了许久，想找些话来安慰她：“有些话，科学家们也是猜的。他们之间互相还争论不一呢。不是说事实证明，这些花粉都是对人体无害的么？”
刘承平凑近屏幕，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模糊的图像。
“这也用他们研究吗？”沈肖看着新闻嘲笑，“有什么果核不是种子的呢？”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沈肖觉得心里有些慌，却不想让自己显得害怕。
小乔偷偷的打开窗，向他吐舌笑笑，摇摇手示意不要吵醒她午睡的父母。她轻手轻脚的从窗外的藤上攀下来，像一个魔法森林中的公主。沈肖忙上前接她，女孩轻轻把脚踏在沈肖伸出的手掌上，沈肖扶住她柔软脚腕，心腾腾的跳。女孩伸手在他的肩上一搭，跳到地上，压着声音偷偷地笑。那一刻沈肖真的有点痴痴迷醉。
一直以来，人们感受着依琳金娅给世界带来的巨大变化，这变化来得太快，以至于人们茫然无措，甚至没有来得及惊恐。也许是因为依琳金娅再神秘，也是一种植物，她不会说话，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类，所以虽然她已很可能带来人类的灭绝，但人类社会还是保持理智地运转着。而突然间，人们发现他们将要面对另一种动物时，那些在心里压抑已久的恐惧突然爆发出来。
小乔转过头来，注视着沈肖。
“你别相信那些话，我们会活下去的。”
“也许这东西只想疯狂的繁殖，没有考虑过地球容不容得下。”
“是啊。”小乔点点头，忽然有些忧郁，“就是这些花会杀死我们么？”
沈肖点点头。他握起拳，作了一个决定。为了身边的女孩，他以后再也不能害怕了。
“可是这东西不是已经长的满地都是了么？它还要种子干什么？”李冬问。
那天他骑着自行车，在叶小乔的楼下接她去看踢球。
沈肖也觉得有些奇怪。李冬接着说：“而且全球大概一共结了上万亿个果子吧，这么多种子，又没有天敌，如果每个种子都又长得和现在的它一样大，那地球早装不下了。”
新闻发布的当天，全球就发生了数万起企图攻击毁坏依琳金娅和她的果实的事件。人们用斧子、电锯、推土机、炸药企图消灭这些正在生长准备破壳而出的神秘动物。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人们发现，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这些新物种降临世间的那一天。
沈肖骑上车，女孩扶住他的腰跳上来。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车骑入一条林荫大道，原本宽阔的马路上空荡荡的，头顶是银色藤条搭成的长廊，无数透明的花朵开放，风一吹，花蕾中银色的花粉洒下来，像闪亮的星尘飘洒，银色光芒落在他们头发上，随风起时就纷扬了全城。
“但是我听到一个说法，说是当这些花谢的时候，可能会结出果实，而那时就是世界毁灭的时候。”小乔眼神迷离望着远方。
“你觉得天空中真得有神存在吗？他是不是正在看着我们呢。是不是他亲手创造了我们，现在又想亲手毁掉呢？”
“这些花真美。”小乔扬着头感叹，“可惜摘不下来。”
刘承平像看见魔鬼似的尖叫着跳了起来，向后退去。
植物学教授刘承平走进观测棚，这是一间搭起的温室，将许多根茎包在其中，利于观测者做各种实验。几台大型仪器正把一枝根茎围在中心，电脑正显示着某个果实的扫描结果。
在果核的中部，似乎出现了几条斜纹。
沈肖点点头，其实他自己也完全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小乔笑起来：“真好。虽然我总觉得害怕，但是身边有个不害怕的人，我就觉得好多了。”
小乔格格的笑起来，忽然说：“我们今天别去球场了好不好？”
“这可是为了拯救人类，多少条船也得用。”李冬一挥手，好像自己就是拯救行为指挥官。
“听说各国想出的招数是，假如它的果子成熟和母体分离，就立刻收集起来，放进海上漂着的船里，这些东西虽然在金属上都能生长，但是却不喜欢水，这样就没事了。”
“又或许，根本不会有下一代了吧。”小乔缩紧了身体，“几年后我们都会不复存在，被埋在这片白色的下面。”
“那……那去哪？”沈肖觉得手有些握不稳车把。
但是事情的发展并不像科学家们预料的那样。
“内部的果核似乎起了变化，它好像……好像长出了什么……”观测员迷惑地解说着。
沈肖也只有沉默的坐在她的旁边。
“可是没有人能证明它们一定会结果啊。或者，也许它们像蟠桃树那样，九千年一开花，九千年一结果，那就不关我们什么事了。”
两人坐在城郊小山顶的石头上，俯看着整座城市。
果子出现五天后，科学家们发布了第一份对这些果实的研究报告，他们认为，那果仁中的黑色核，很可能是依琳金娅的种子。
“你真的相信吗？相信我们会活下去？”
“但是这样的话，我们可就真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随便去哪……我们去山顶吧。”
过了许久，小乔问：“你说，假如在现在出生的孩子，他长大后，还会不会记得地球以前是什么样子。他看到以前的风景照，会不会以为那是外星球？”
但依琳金娅第一次结果的时候还是到来了。
小乔抱膝坐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不说话。
“全球几万亿个果子，那得要多少条船啊。”
“也许会吧。”沈肖也望着城市，“也许我们是最后一代知道地球本来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这时，图像里有什么一抖。
“幸好摘不下来，不然早就被摘没了。你也看不到这么多花了。”
“这会是什么？”刘承平总觉得这图像似曾相识。
在果实内的不是植物种子，可很可能是某种动物的胚胎，这个消息震惊了全球。
“刘教授，你来看看，似乎有新变化了。”一位观测员喊。
当沈肖终于有勇气去约叶小乔时，暑假已经到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