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好一个太子殿下!”
京城西昌街。
齐王府车马哒哒走着,侧边车帘半掀,以便内里的齐王散酒气。
自外头看,齐王正端坐在车内,虽有疲态,依旧器宇轩昂,足以窥见当日大胜元狩的英武之姿。
西昌街临着京城最繁华的商街,附近来往行人不少,见了大胜凯旋的齐王殿下,纷纷避让在两侧。
沿途的百姓目光中带着畏惧和赞叹。
“齐王殿下果真威武不凡!当称天神下凡!”
“是啊!咱们殿下气势赫赫,听闻那日大晏与元狩最后一战,殿下追击敌军数十里,竟将那元狩蛮夷吓得屁滚尿流!”
“竟是如此?殿下可真是勇猛!”
“……”
齐王阖眸,神色有一半清明,听见外头的赞声,心中不免自得,眉头也舒展开来。
马车缓缓行驶,在将要经过路口时,变故突生。
有一匹疯马自胡同里不管不顾地窜了出来!
“啊——”
“哪儿来的疯马?这般张狂!”
“快闪开!那马过来了!”
百姓见状,惊叫着躲避,也顾不得继续围观天潢贵胄之风采。
齐王府护卫见状,也纷纷叫嚷。
“快!快些护驾!”
“殿下小心!”
健壮的疯马出现得太过突然,且来势汹汹,速度极快,几乎是转瞬间,就到了齐王车驾附近。
王府护卫有意护驾,却依旧阻拦不及,让那畜生直直自斜后侧撞上了车厢。
“嘭!”
“吁——”
王府拉车的马受惊,撂开蹄子狂奔几步,又被车夫控制住。
只是期间车厢震荡,猛地向前倾斜。
齐王一个不防之下,身子被撞出车厢,同时显露身形的,还有一身着红裙的女子。
那女子自齐王身下的座位底下翻滚出来,衣衫凌乱,意识昏沉,头部碰上车架一角,发出一声低吟。
声音娇柔,惹人侧目。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齐王车驾里竟还藏着个女人?
思绪只是一闪,当前混乱还在继续。
那疯马不怕死般再次起身,又要冲撞,似乎就瞄准了齐王府的车架。
齐王将身前的女人推至一边,站起身来,沉声命令:“来人!去给本王将那畜生砍杀了!”
“是!”
护卫齐齐上前,抽刀一挥,刀光一闪,鲜血喷溅。
马声嘶鸣过后,高壮的身子重重跌落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齐王站在车架上,居高临下,偏头看一眼疯马奔来的方向。
“再查一查,那胡同里有无可疑之人。”
“遵命!”
齐王只顾吩咐人处理事端,一时并未在意侧躺在他脚下的那女人。
他不曾看清那女人面貌,心中只以为此女是有意攀高枝的低贱之人,心中不屑。
只是邻近有鸿胪寺官员在场,眼尖地看清了那女人侧脸,有些讶异道:“元狩三公主?”
他这话不曾放低声音,话落之时,引得周边百姓侧目。
“……元狩三公主?”
“车上之人是元狩国的公主啊?”
“元狩公主怎地在齐王殿下的马车上?”
“莫非他二人……”
“嗐,早先听闻元狩国有意叫这位三公主和亲,皇上有意叫齐王迎娶,他二人一起出入,想必是确有其意了!”
“胡说八道!你们不知道?齐王殿下一心惦记定国公府那位病亡的大姑娘,无意成婚呢,咱们殿下是多痴情的人!”
“……那你说说,今日这事儿为何?”
百姓在路边窃窃私语,嘴里说得都是这位亲王的感情私事。
寻常百姓看热闹,最感兴趣的便是皇家人的爱恨情仇,众人交头接耳,猜测纷纷,觉得齐王兴许与元狩三公主真有一腿。
起先脱口喊出独孤千月身份的鸿胪寺官员见势,知晓事情不妥,连声吩咐车夫转向,马不停蹄离开此地。
官员的车马哒哒离开,与后头一青帘马车擦身而过。
而这一辆外表朴素马车上,坐着一目光锐利、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是都察院黄御史,大晏朝赫赫有名的直臣、诤臣,向来铁面无私。
上至皇帝勋贵,下至文武百官,能被他揪出错处的,都被他一纸折子弹劾过。
黄御史目睹事情全程,也看见了从齐王车厢内出现的独孤千月,他眉头紧皱。
堂堂亲王,与元狩国公主同乘一车,实在不成体统!
皇上虽有意撮合二人,他们毕竟不曾有确切的婚约。
黄御史扫一眼一身元狩式样服饰,衣着不雅的独孤千月,低斥一声:“实在荒唐!”
他放下车帘,吩咐车夫离开,心中暗暗琢磨,待回府后,他定要写一封奏折,狠狠弹劾一番不知礼法的齐王殿下!
那厢齐王并未看见黄御史的马车,他垂首盯着车上双眸紧闭的独孤千月,紧紧皱眉。
这人怎会在他车内?
“殿下……”
一侧的王府护卫上前,低声提醒他关注周边百姓的动静。
齐王扫视四周,见这些平民低声私语,目光时不时流连在齐王和独孤千月之间。
他顿时明白过来,转身怒吼:“都给本王退下!”
天家威严,百姓战战兢兢,不敢再多张望,纷纷低头,小心翼翼离开。
齐王想要将身前的独孤千月踢开,却在脚尖触及身体时顿住。
毕竟是元狩公主,容不得他这般粗鲁对待。
这时,脚边的女人一声叮咛,方才嘈杂中都不曾转醒的独孤千月已然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伸臂一搂,竟抱住了齐王的腿,半阖不张的眼微微弯着,娇声唤道:“殿下~”
齐王闻言,脸色黑沉,他终是忍不住一脚踹向独孤千月,将人踹翻过去。
“啊——”
独孤千月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看去,这才发现情况不对。
她环视四周,竟发现此处是光天化日的大街之上,而对面的齐王恶狠狠盯着她,咬牙切齿:“不知廉耻!”
“啊啊啊啊啊!”
独孤千月弄清了此时情况,低头看了看自己散乱的衣裳,抬头怒声质问:“怎么是你?”
齐王闻言,眯了眯眼:“你以为是谁?”
独孤千月不语,愣神一般兀自沉思。
她有意设计钻入东宫车架勾引太子,为得是叫太子回想起往日她身为孙昭训的情分。
眼下事情不成,她却出现在齐王车驾上, 显然事情与太子有关。
兴许就是太子指使。
想到这,独孤千月咬了咬唇,心中升起不甘和怨愤。
齐王见状,出口猜测:“你的殿下,该不是太子殿下?”
独孤千月一怔,神色不自然起来。
齐王语气阴森:“好一个太子殿下!”
当真是好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