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义体医生
他真的需要一本赛博义体使用指南。
而且纯也没完全明白他的问题，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使用义体太自然了，他不理解李昂的困惑。
李昂一路嘀咕着，瘫倒在沙发上，再次尝试调出hud系统。
太诡异了，他怎么知道快速向上翻动眼球会改变hud的位置？而慢慢翻动只会滚动列表？他一直在弄乱界面，导致hud从右视野跳到左视野。
设计这玩意的人应该被开除。不对，冷静，李昂，这样想会让你变成赛博精神病……但那感觉一定很爽。
最终，那个女人是对的。他找到了地图图标，但它不在侧边栏的下拉菜单里，而是像桌面图标一样独立存在。他之前没看到它，因为在使用下拉菜单时，它总是在视线的另一侧。还好它是孤单的，至少从他能看到的范围里，那是唯一的程序。
记得纯说过，在他昏迷期间，他们重装了他的大部分义体，所以原主人安装的任何额外程序可能都被重置了。
这或许也是好事，他可不想发现有人会在视觉系统里存色情片……
甩掉这个念头，他点击地图，当一个3d风格的地图占据了他的注意力中心时，他眨了眨眼。他咧嘴一笑，开始尝试浏览地图，却发现……
他也不能用手操作这个。愚蠢的设计。他抱怨着，但慢慢地用眼睛戳了戳，直到地图开始移动。这让他想起了游戏里的地图……
基本上意味着它没啥用。城市内部的任何部分都过于拥挤，无法从中得到实际的帮助，但它确实有大型地标的位置图标。他搜索了附近的“义体医生”，令他惊讶的是，竟然有两个！
一个是吉吉街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混蛋那里，但樱花市场外不远处也有一家！他眨了眨眼，之前散步时离那儿很近，就在他常去买零食的小食品市场对面。
嗯，他会去看看能否搞到一本义体使用手册。
接着，他搜索了枪店。
不幸的是，最近的一家也在几个街区之外。步行可达，但仍然是段路程。他得做好准备。
原来他真的可以像游戏中那样设置路标。他怀疑它们永远不可能像游戏中那样自动更新任务等，但如果他有地址，就可以设置成让植入体给出导航指示。基本上就是赛博gps。
经过一番锻炼后，他再次全副武装，带着武器出发，向枪店走去。
他直接从公寓穿过街道，这是他在城市里的第一次。即使人行横道显示可以通行，他还是格外小心地检查四周。
他不信任夜城的居民，怕他们会撞过来。
然后，他几乎直线走了几个街区，穿过了一个购物区，长长的街道两旁有许多小商店。他甚至看到了马路对面有一家服装店，以后可能会去看看。那里有着浓郁的亚洲风情，也许能淘到些酷东西。
在街尽头，他穿过马路，找到了枪店。滑进门后，他犹豫了一下。这个地方堆满了武器，店主站在加固玻璃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看上去足以射穿玻璃的枪，这让他有点紧张。
但他不是来惹麻烦的。
既然他没有在接待别人，李昂就走上前。
“我需要一个手枪的枪套，还有一把刀的刀鞘。”店主点头确认他的存在后，他说道。
“刀带身上了吗？”
他轻轻点头，缓缓抽出刀，确保动作缓慢。
他可不想被自动炮塔或其他任何形式的安全系统射中。
“嗯。可能有合适的。稍等一下。”他转身走向后面的房间，大约30秒后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块金属和布料。
“枪套和刀鞘。应该适合这把刀。让我看看。”他示意李昂把刀从柜台下方的缝隙中递过去。
李昂照做了，他把刀放进刀鞘，调整了一下，然后点头，展示刀鞘的贴合度。
“50欧元。”
李昂皱眉，那是纯留给他的大部分欧元。他没花多少在食物上，因为纯每晚都带回恶心的墨西哥卷饼，但他确实需要这个，把枪插在腰带里或刀放在口袋里都不安全。
“好吧。”他同意了，付款后，店主把两件物品递了过来。他花了一些时间整理装备。枪套实际上是要固定在背后的腰部，店主在他试图将奇怪的夹子固定在腰带侧面时告诉他。这让枪在身后易于取用，不过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他的夹克肯定不够长，藏不住枪。但在这座城市里，这或许是好事？
刀则挂在了左髋部。这样他可以用右手拔枪，左手拿刀。满意后，他向店主竖起大拇指，店主只是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走出门时，他发现自己感觉……更好了。整座城市仿佛就在眼前，而他现在有了更多防护，也明显武装了起来。
他不再是一个任由帮派分子随意招惹的平民。
他自身就是危险。这使眼前的这座城市看起来不同了。看起来……好奇害死猫，这话不假。
他决定回家，但先去趟“义体医生”。
他需要了解自己的义体。
踏入“义体医生”的那一刻，是一种奇特的体验。店铺前面有个小办公室，感觉像是进了牙医诊所。
“需要帮忙吗？”接待员看着他，问道。
“是的，我需要一些帮助，你们有没有义体使用手册，或是光学植入体的操作指南？”
接待员似乎对他的问题眨了眨眼，一脸困惑。“嗯，我不太明白。”她说，李昂叹了口气，这些人怎么就不懂呢？
“我不知道怎么用这些东西。”他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我需要一些说明，或操作指南之类的。”他抱怨着挥了挥手，表达自己的不满。
接待员顿了顿，他可以看到她的嘴唇微微抽动。她再次开口时，他听得出她在忍住笑声。
“我们没有那样的东西。那是给……儿童准备的。”她轻笑，“你小时候没被植入过芯片吗？”接待员问，但她并不是真的好奇。
她只是在刻薄。
“听着，如果没有就算了。祝你愉快。”他尖刻地回应，正要转身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稍等一下。”他停了下来，因为眼前的女士让他想起了自己为何而来。他记得这家店。那位亚裔“义体医生”女士，脸上有点疤痕，看上去像是和熊搏斗过。
她就是游戏中被赛博精神病患者在手术台上袭击的那位。他记得她的台词。
“进来吧，孩子。我可以帮你。”她无视了接待员，接待员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做得太过火了。
贱人。
他走进医生的办公室，注意到椅子旁边摆满了各种枪支。
“很少见到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怎么用义体。”
“是啊，嗯……”他犹豫了，但管他呢，“我失忆了，据说我被清道夫抓了，他们抢了我的义体。我被救了，但在昏迷了一年后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说，除了说话之类的基本技能，其他我还在重新适应，但它老是自己乱动。”
“啊，你在被清道夫抓走后又被重新植入了芯片？”
“是的。”
“你还在用户设置模式。”她抽了一口手中的烟，简单地说，然后挥手让他过去，“过来坐。我给你演示怎么设置成你喜欢的样子。”
“哦，谢谢。”他坐下，不久后，女士开始教他如何真正设置hud界面。
“大多数人都不记得怎么做了，因为他们在童年时与第一个‘义体医生’一起设置好，之后就再也没改过。我处理过很多在全面重置义体或像你一样失去义体后的人的烦恼。”她告诉他，此时他已经找到了隐藏颇深的设置菜单，正在调整几个设置。这是什么鬼？他居然还得做作弊码才能让它弹出来！
向上看，向下，向左，向右，快速画圈，反向画圈，然后闭眼再睁眼。真是一堆垃圾！不管怎样，通过这番操作，完整的hud界面展现在他眼前，他可以按自己的喜好调整所有元素的位置。这也意味着他的东西不会再因为错误的眼动而乱跑。它会被锁定，让他更容易访问所有功能。
他一直卡在“设置你的hud”模式，这就是东西一直在变动的原因。
破玩意儿。
终于设置完毕，他眨了眨眼，再次能清晰地看到一切，很快就能轻松访问他的hud，包括游戏选项，这让他松了口气，压力骤减。
“谢谢你，医生。”
“不客气，想获得更多义体时再来找我。我有种预感，我们会再见面的。”她点点头，把他赶了出去。他几乎是雀跃着离开，完全无视了接待员，走上了街道。
他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真正夜之城的市民了。
该去吃点美味的街头小吃，然后回家了……哦等等，他破产了。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