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百变
“……”
……
骆毅哼道：“老鱼！有打算就快点，别他妈磨蹭，我还要打扫战场！”赏金猎人们已有默契，谁赢谁负责掩埋尸体，打扫战场，以免事态扩散，当然，这有点象掩耳盗铃，不外乎有备无患，求个安心罢了。
老鱼实在硬气不起来，无奈悻悻道：“我们死剩三十几人，半数挂彩，有啥搞头？！就不参与了，你们玩。”
粗嗓门一滞，没了声息，貌似与队员磋商，是否有较下去的意愿。
再看屋顶，穿破了一个大洞，一道人影，纵身跃了进来。
秦江看着这婆娘就义愤填胸，一想到她加诸于赵美丽身上的磨难就邪火升腾，怎会怜香惜玉呢，当即，邪恶的将枪口捅进她樱桃小嘴里，森然问道：“你不让我来吗？我来了，赵美丽呢？！”眼前小小的房间，一目了然，哪里有赵美丽的身影，莫非，半个梦又出错了？
头领裂眦嚼齿，恨极了秦江这个扫把星，拎着手枪，虎脸走了过来，森然道：“你是故意的？！”
黑珍珠目瞪舌僵，合不拢嘴：闪子弹？鬼吗？
一个多小时后，枪炮声渐渐凋歇。
“反复小人！”
是啊，千里迢迢来这儿，挣死挣活才拿25万，委实太少了，还不如受雇去杀一名商人，或黑帮老大呢。
惨！短短数分钟内，队员损失惨重，等头领缓过劲来，让报人头时，发现已经没几个活的回应他了，那可是整整二十多人啊！如此伤亡，自然更没可能把秦江带出去了，那什么五千万，恍如泡影。
“徐老大，弟兄们顶不住了！”一个满身血污的队员，连滚带爬扑进屋里。
无形间，徐商他们就成了激流漩涡的中心，压力可想而知。
“你们可以安排人手，继续挟持赵美丽，其间，我会老老实实的跟你们去见丁慕山，直至我羽化的时候，你们再放赵美丽不迟。”秦江说得洋洋洒洒，好像死的不是他一样。
一名赏金猎人碰碰伙伴。“有动静！”
黑珍珠轻蔑道：“不管谁杀了你，我们只要一通电话，雇主自然会来认尸，何须麻烦。”
非常搞笑的是，居然没人搭理他，此时枪声依然密集，但却不是往中心打，而是转向了外围。
别说是黑珍珠，连骆毅也大是窘绌。
黑珍珠身子晃了晃，似乎受不了被出卖的打击，尖声叫道：“刀子，为什么？！”
近在咫尺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卫宏鹰感觉自己头顶飞满了布谷鸟，两眼晕眩，甩甩脑袋，急寻秦江所在，却发现他被冲击波弹飞出了四米外，身上衣衫褴褛，额头淌下一道血痕，象是不慎磕碰到墙壁，晕过去了。
这场仗打得激烈，包括大团体，也是伤筋动骨，但依仗人数，最终仍能耗到最后。
老鱼扯着粗鲁的嗓门回应：“兵不厌诈！嘎嘎嘎嘎。”
秦江身体很怪异乱斜，堪堪躲过乱枪射击，而如此近的距离，彭大德却没那么好彩啰，随他怎么翻滚折腾，也难逃秦江轻轻划拉一下枪口。
一枪又是一名赏金猎人倒下，这已经是第二十三个倒霉的家伙。百多人藏匿分布地点，数据太庞大，秦江自问脑力不够使，记不周全，但单单一条拯救赵美丽的路线，有什么坑坑洼洼，却是一清二楚。
“鱼儿红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可以想像，这一带将被警察封锁，军队围剿，你认为军警都是吃素的吗？随你带着一具尸体到处乱走？若不然，你将滞留在这里，东躲西藏，这……我的尸体保鲜问题，恐怕就成难题了，我可告诉你哈，你的雇主是丁慕山，云南一大毒枭，人家海关机场都有备案，别指望他能快速跟你们接头，更别说要通过层层关卡和封锁，来鱼儿红跟你们会合。”
秦江脸上顿时绽放璨烂，有点诡异的味道。
按照梦的指引，不多时，杀到一处民居，守门的两名佣兵被当场打死，但如此动静，并没惊扰到里屋的人，因为小镇处处是战场，枪声不绝，包括两名守卫，也时不时开上几枪，屋里的人，已经分不出是谁谁谁开的枪了，总而言之，就是麻木。
轰！
秦江不禁感慨，非常人做非常事，世事，果然不是人们能够按照常态逻辑去分析的。
“也好。”头领也感到心怵，生怕子弹一不留神，相中了自己，那多冤枉啊。
“嘎！”黑珍珠顿时僵住笑容。现在连赵美丽这招都不好使了，秦江出来会死，死了就变成麻烦的秦江，秦江不出来，势必是与骆毅争夺归属，真他妈是一个死循环！
那男人果然猛然恢复过来，可惜，躲避的时机仍稍迟了点，致令他肩胛、大腿分别中枪，秦江趁其肢体不灵便，又补了一枪。那男人不可置信怔怔望着自己胸前的枪洞，手凛颤指着秦江。“你……”
嘭！！
黑珍珠泼妇地扬拳挥舞：“那你为什么要来鱼儿红？！为什么要加入灭秦团！”
这儿多数是些亡命匪徒，来的又都抱着侥幸，光想着怎么刺杀秦江了，不行就拍拍屁股走人，哪会顾得上料理后事？再说一群乌合之众，职业客串之辈，没有一个是清道夫、后勤之类的专才，必然，就会产生弊漏。
赏金猎人们维持着一个不成文的游戏规则，动刀动枪可以，最多沦个黑帮仇杀的罪名，要是造成平民百姓大肆伤亡，可就升级成恐怖事件了，天涯海角，你也别想找地儿容身，这样得不偿失，有违赚钱初衷。
“真不干脆。”秦江眉头皱了皱，想也不想，砰地多加一枪。
小五还算负责任，打开公共频道，凑向话筒：“各单位注意，骆毅队长已死，秦江已经脱离控制，并袭杀我方二十六……不现在达到二十七人，我和天罡小队甘愿退出争夺，各位掂量着，愿战即战，愿走就走，在下恕不奉陪了。”
“好象奔这来的！”
又是那讨厌的黑珍珠！
通讯器里同伴恐怖的嘶吼，嘎然止声，骆毅临时指挥所里，几个头目之类的家伙，面面相觑。
这条信息，无疑昭示着秦江的变态，一人沿路射杀了他们近半同伙，如今，己方人数，弱小于黑珍珠，可说毫无胜算了，还有什么可争的？！
骆毅目光一暴，高声提醒：“操！你想挑拨离间？！”
“哟，骆大哥好大的霸气。”黑珍珠的话，挑起众怒的意义，远远大于讥讽。
“shit！他就是在饭馆里非礼我的人！”
梦可以很迤长，但也可以让人在一秒钟之内度过一生，其中百转千折，令人应接不暇，这是因为，大多数人在梦中会有一种急迫思想，或许，也是人在梦境里惟一的思想，始于人类天生的第一原生思维系统，所以，才会催促着梦，一如流光般飞逝……
头领眉头一聚：“我们没捉过什么赵美丽。”
这时，头顶传来轻微脚步声，卫宏鹰警觉，忙不迭将秦江拉至偏房藏匿，如今他的命运，已与秦江挂链在一起，秦江一死，他就会失去依附黑珍珠的筹码，下场恐怕好不到哪去。
小头领暗暗心惊，这厮身状似软脚虾子，却会口舌生花，弄得一百多号人再次火并，端的是骗死人不偿命！
这情形徒然令黑珍珠脸色变惨。“刀子你！……”本以为刀子会挟持赵美丽，换回她的自由，岂料刀子却轻易放人，这……这跟设想差太远了。
……
徐商的防线，早已被人攻陷，众人围绕着秦江所在的小泥屋打烂仗，不少人舍命往奔去小泥屋，仿佛只要杀死秦江，马上就能领到钱似的，可惜，其他人不干，所有接近者，半道上就通通被射杀了，若说整个战场那里尸首最多，无意就是这所小泥屋。
秦江鄙夷道：“切！犯得着吗，我一将死之人，要不是为了赵美丽，我连点子都懒得跟你们支，你们乐意握手言欢，每人匀摊25万，我也没意见。骆驼，你刚不是很嚣张赶人吗，要说你不想多捞，鬼才信？！”
“骆驼？嘻嘻。这个称呼蛮时刻他的。”黑珍珠似乎很喜欢调侃对手。“一。”
刀子耸耸肩：“我来玩儿，刚好你们管饭。”他曾经发誓，早就金盆洗手，不在道上混了，不过玩儿，却不在誓言范围之内。
“卫宏鹰。”
经历了一场梦的启迪，秦江知道威迫感能使人清醒，所以不敢白痴的让对方将脑袋凑枪口上，唯有迅雷不及掩耳地举枪。
彭大德双膝跪在地上，摸摸自己额头，拨下了一片血迹，抬头怔怔盯着秦江，一脸的不甘和‘为什么’。
这一刻，人性已然泯灭，甚至理智尽丧，因目标而纷争，因纷争而结恨，因仇恨而偏执的剥戮，每个人通红双眼中，只剩下寐魇的狂热……
“射他娘的！”
哎？我不是被撞晕了么？（梦境复制了一个现实中曾经出现过的急迫场景。）
“站住！”头领的枪口，如影随形，始终戳着秦江。
噗！
这次该他倒霉，秦江经过的路线上，起码有他的十个手下，没想到团队间大战不死，却给秦江阴得七七八八了。
秦江轻轻吹去飘摇在鼻尖前的氲氤烟雾，嘴角泛起一抹促狭：我拖那么多人下来陪葬，不知算不算够本？
“呸呸，手雷！”
“江江在这里！放开我！我要去找，呃……”
秦江象被点穴似的，一动不动。
秦江大步走向黑珍珠，很不避嫌的捏捏摸摸她一遍，确认没藏有枪械，便发泄似的揪住她那飘飘长发，使劲一提，甚至还绷断了她一撮头发。
赵美丽才叫唤几声，便没了声息，象是被人打晕过去了。秦江紧握双拳，恨地牙痒痒，但却不得不用讨好、且无奈的语气说：“大姐，咱是想投你怀抱来着，可你没看那骆驼盯得死嘛。”
“……”头领不禁踌躇，外边围着两方人马，势均力敌，投哪边，另一方都会恼羞成怒开枪射杀，秦江死就死吧，自己可不愿这么白白搭进去。
黑珍珠明眸忽闪忽闪，娇嗲道：“秦江～，赵美丽想你啦，出来见见呗。”
“靠！不是吧？说数就数呀？”
噗通！
砰！
稍后，头领举着白旗，将秦江推到空地上。“各位好汉，我要求加入新团队！”
不知是谁开了第一枪，捅了马蜂窝般，紧接着，长枪短炮劈里啪啦暴响起来，人数虽少，但势头比刚才还要来得猛烈，毕竟，这是决定性一战。
轰！！
这里为何伸手不见五指？
秦江丢掉两支空枪，很周润发地又从腰后抽出两枝消声手枪，马不停蹄，直匆匆闯进去，刚进门就左右开弓，指向几处方位，咻咻咻咻！兜头便是一通速射。
也是，老子堂堂土匪，犯得着解释么？头领挥挥手，招来两名同伴：“看着他，有什么动静，一枪毙啰。”
秦江很想作镇定态，可惜瞧瞧那散着寒气的幽幽枪孔，心里就特没底气，只能弱弱地说：“老大，不管我投降去哪个团队，最终不也会遭遇这种情况吗？谁让我值钱，大伙都是冲着来。”
对方是否捉获了秦江，想冲出重围？一但猜忌撕裂了平衡，战况便复杂起来，有的干脆私心自用，了结个人恩怨，打着打着，围攻的人全内斗起来，最后弄得草木皆兵，几乎见着黑影就开枪，场面极为紊乱不堪。
事出非常即为妖，头领不是蠢蛋，目光冷厉地一瞪秦江，质疑道：“秦江，为什么要送上门来找死？”
真应了一句树倒猢狲散，骆毅一方呼啦走了个干净。
附近几个家伙闹哄哄道：“头，甭跟他扯，反正他已经落咱们手里了，想想该怎么出去吧。”
黑珍珠缓过劲来，流波顾盼，不满嗔了秦江一眼，才对步话机说：“刀子！赵美丽上完厕所没？马上把她带来！”
头领伸枪一指，点上秦江的脑瓜，声色俱厉：“别他妈以为你诡计得逞，我死，你也得当垫底的！”
僵持十多秒，秦江黑瞳突然异彩连连，不一会儿，缓缓说：“丢掉你的枪……”
秦江定定神说：“简单的秦江就是我活生生随你去领赏，到你雇主面前，我再自裁，麻烦的秦江嘛，就是你扛着我的尸体，满世界跑。”
啪嗒！那男人当真丢了手枪。
彭大德的确身手不凡，一遭遇状况，便能快捷地拔枪回击，临时还不忘推黑珍珠下桌底隐避。只是屋子里其余四、五个手下，没他这等反应，当堂被射得人仰马翻。
阿泽和小五为之侧目，真人不露相，看不出，原来他是蓝印佣兵小组的，说起蓝印，在西南一带赫赫有名，人数众多，多半属退伍军人，讲究的是器具精良和协同作战，佣金索求比较高，一般不轻易接任务。
但不服又如何？势比人强，一些观风望水的小团体，看看机会渺茫，也纷纷撤出小镇，远离是非。
回头看看室内情况，秦江灵机一动，推个柜子，竖在房洞上，而后，三下两下，翻了出去……
黑珍珠不堪折磨，干呕数下，挣扎着拍拍秦江手臂，示意放松，她有话要说。
“哦？”黑珍珠奇怪道：“这话怎么说？”
小五困难地吞了一沱口水：“恐怕是的天罡，那里沿途起码有咱们二十几个人！就算一个看走眼，也不可能个个昏花吧？！阿泽，你怎么看？我们要不要撤？”
外间的信息，秦江一无所知，只顾埋头直闯，还有些纳闷为什么阻碍少了许多呢。
话音方落，咻！回答他的不是头领的吩咐，而是一颗子弹。倒霉的家伙，华丽旋了个身，栽在血泊之中。接着，周围火光喷冒，枪声大作，子弹象磅礴大雨似的，铺天盖地泼洒过来。
一条快乐的鱼和一只笨拙的王八，平常你不会认为他们是情侣，但是在梦里会，而且觉得自己就附身在王八上，有了思想，和鱼谈情说爱。梦就是如此奇怪的东西，会幻作千姿百态，常常在最不能预料的时刻，勃然涌溢，令人始料不及。
黑珍珠皱了皱霏细的柳叶眉，春风和气道：“秦江～，数三声你再不过来，赵美丽脖子上的小刀，就要划下去啰？”
看看门外，弹如飞梭，秦江搓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得，此路不通。
木已成舟，秦江唯有见步行步，最不济，互换人质，释放黑珍珠就是了。
说罢，驳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大伙化整为零，独自潜逃，走出大漠不是问题，即使被逮，只要不是逮个现行杀人，透过关系，舍舍小财保释，也能安然出来，相对于那五千万，这点钱还是值得花的，可要是多了一具尸体，就很难拍胸脯作保证了。
值得幸运的是，巷战虽然激烈，却主要是在小镇主街道的商业铺面间进行，那里鲜少人住，其后的民居住所，至多也就砸出几个枪眼，剥离几块水泥而已。
“骆驼，要不你过来杀我试试？看有没人一枪崩了你个孙子？！”赵美丽不在骆毅手上，秦江也乐得大讨口头便宜。
刀子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骆老大，你怎么说？！”黑珍珠征询意见。
又一声撕裂哀号，三人顿是毛骨悚然，这他妈象什么？就象感受好莱坞大片——《异形》，也不知啥时候会轮到自己。
巷战地形，无疑是所有战斗场地中最复杂的。可秦江却完全没有这种困惑，七弯八拐，走街串巷，健步如飞，一点迟滞感觉也没有，有如神助般，每每拐弯处，看也不看，甩手就是一枪，那么巧的是，恰好就有一名暴乱者刚冲出来，好像自己活腻味了似的，专找子弹撞。
“噢～！”黑珍珠吃疼，眼泪直飙，终于回过神来，嘤咛道：“秦江，别弄疼人家嘛。”
秦江粗暴甩她下地，拖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坐在跟前：“我耐性有限，说吧。”
“是秦江……唔！”
秦江好整以暇道：“这可不好说，消息给雇主了，可是接下来人家总要确认吧？你当这是五百块呀，说给就给。”
话音方落，砰砰两声枪响，二人恐怖地发现对方脑袋，溅射出红白脑浆，下一刻，便再无直觉了。
秦江打了个哈欠，骂骂咧咧：“妈的，眨巴眨巴，眼睛差点都眨斗鸡了，真困，看来催眠不如预言轻松。”末了，连同那男人的枪也拣起，双枪在手，豪情顿生，检查子弹，上好枪膛。
秦江腼腆道：“在场的还有百来人吧？我秦江就一人，咋匀得过来？”
我要赶紧醒过来！（自我心理暗示。）
骆毅傲桀大吼道：“其余的听好，别指望留在这儿拣便宜！五分钟后，我将视不离开的人为对手，到时别怪我不客气！”
男人歪倒地上，赴了卫宏鹰的后尘。
阿泽谁也不招呼，很干脆的抽身就走，因为他的人，在两场大战中全死绝了。
刀子？秦江心脏一提，不是吧？莫非是申海那个刀子？他来这儿，难道也是为了来杀我吗？操！恐怕是了，要不大老远来鱼儿红干嘛，千梦万梦，愣是没梦到这头白眼狼！早知道在申海就该一枪崩了他！省得养虎为患。
“江江！”赵美丽逐一见秦江，便欢欣雀跃，一把扑了过去。
“左右无聊，要不咱们先拉拉家常？”
这时，前方戒备的家伙，回身大喊：“头，有人来了。”
一个是跌跌撞撞的脚步，一个是小心翼翼的步履，不一会儿，正门出现两道身影。
天罡痛彻心腑地对话筒吼：“撤！撤退！所有蓝印小组的人全体撤退！”
“秦江，赵美丽在我手里，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做笔交易呢？”黑珍珠笑得那个甜美，貌似刚才的狼狈，不是出自她身上一样。
“哇～～”
这时，外面的骆毅开口了：“秦江！你要是敢出来，老子一枪毙来你！”他似乎有些不放心。
秦江苦着脸求告：“我命都不要送上门来了，能耍什么诡计，老大，来鱼儿红全是提着脑袋干活的，你怎么就放不下？求财而已，你不妨将我送给对方，借机在他们队伍里谋一份分红名额，不也一样有着落吗？”
秦江哑然：“不是吧？听说江湖好汉一言九鼎，你怎么耍赖呀？！街道中心的横幅明明写着，一命换一命。”
黎明前的天色，苍茫灰褐，小镇的街道，清静无息，显得很是萧索，小老百姓们平常这个时候，已经起来刷牙、洗脸、撒夜尿，开始一天的劳碌了，可外面过年似的鞭炮声才刚刚停歇，谁敢出去找不自在？！
秦江优哉游哉找椅子的坐下。“老大，贵姓？”
真是出人意料，秦江还怕刀子宁愿舍弃黑珍珠的性命，也要干掉自己去领赏呢。秦江为自己的小人想法，感到老不好意思，嘿然厚脸打招呼：“刀子，谢了。”
骆毅狠声道：“我们先杀了这小子，再商量如何？”死的秦江麻烦，活着的秦江更麻烦，三言两语，竟左右了局势，不杀此獠，谁知道还会生出什么祸端来！
头领更是困惑，气冲冲说：“我怎么知道是哪王八蛋写的……”
“火力太猛，哥哥，我想回家……”
蹲在杂物堆后的骆毅硬气道：“随时奉陪！”游动查访在镇外野地的，尚有几百人的武装，不过都是规模不大的零散组织，只要剪除眼前的障碍，便不足为惧了。
秦江揉揉鼻子说：“不过……还存在一个问题……”
徐商很是焦头烂额，自己的团队，正遭受来自四面八方，至少三个团队的人共同围殴，自顾不暇，哪有功夫都去接收秦江？！而且，还有许多散兵游勇，或三五成群的小团队，偷空放冷枪，他们不属任何哪方，但掠夺秦江的心思，却半分不少，此刻，人人都成了向往麦田的蝗虫，见过闻到麦香还踌躇的蝗虫吗？
砰！
“二。”
骆毅冷峻道：“说！”
之前与别的团队搏火，虽然死了不少人，可是死者，多数是些流窜惯犯、黑帮份子、抑或技艺不精的杀手，经过一番激战，去芜存菁，团队里，剩下的可都是能人高手，外籍军人有之，享誉道上的佣兵有之，阴险狠辣的杀手有之，但二十多人已经毙命，这是个什么数字呀？偏偏，也阻止不了秦江一丝步伐，一枪一弹，必有同伙饮恨当场，如此干脆利落的猎杀速度，实在太诡诞了。
身染沉疴一般干瘦的阿泽，只觉通体凌寒，脸色更显土灰。“我……不知道。”
“你们捉住了赵美丽，我能不出来吗。”秦江神色沮丧：“按照协议，你们该释放赵美丽了吧？！”
……
而街道另一头，却有一把清脆娇媚的声音遽起：“骆大哥，小妹可不想白来一趟，嘻嘻。”
“这么说来，我们都不好意思拒绝你的美意了，嗬嗬嗬嗬。”秦江逗趣的自我牺牲精神，让黑珍珠觉得好笑。
头领压住气郁，冷静下来：不错，方圆十多里地，到处都是搜查秦江踪迹的人，即使没遭遇这一波打击，即使自己团队人数再多一倍，恐怕也走不出鱼儿红，当初整合这支小团队，纯属玩票性质，本来就是抱有侥幸心理，最好的结局是大伙鹬蚌相争，自己伺机渔翁得利，不过现在美梦被打破了，再死拽着秦江不放有什么用？没命享受也是白搭，求财而已，搁哪个团队不是一样挣钱？！
一个头发乱糟糟，野战服装扮的男人，苦恼的搔着头发：“小五，你意思是说，杀人的是秦江？不太可能吧？骆老大不是去处理了吗？如果那人是秦江，老大岂不是……”后面的没敢往下想。
秦江，旋风似的往前方刮去，每每所到之处，总伴随着催命响声，如此诡谬的现象，已经引起他们的恐慌。
躲在杂货店里偷吃人葡萄干的秦江，不禁一凛，操！来事儿了！
冷不丁地，一道人影仰八叉跌至跟前，一看竟是卫宏鹰，他身上起码中了三枪，双目圆瞪，尤不舍得闭目。秦江一惊，赶紧捞起卫宏鹰遗落的五四枪，但抬头却见偏门门口，站着一名骁悍魁毅的家伙，手上消声mp446，直直点住了自己脑瓜。
远处街角，一阵粗嗓门吼道：“骆毅！还打不打？！”
念及至此，秦江心头平静了许多。
在那奇妙的恍惚中，秦江混混沌沌的，仿佛进入了自己的小世界，墨黑脑海里，几点浮光，漩形游走，慢慢聚成一团，宛如银河初始……
对面也没动，目光游弋闪烁，似在琢磨着要不要开枪。
秦江慌了神：“等等大姐，你想要简单的秦江？还是想要麻烦的秦江？”
砰砰！哒哒哒！
骆毅感兴趣问：“简单的秦江又如何保障我们的利益？”
不好，危险！（现实世界的特定的讯息——枪声，送达潜意识层。）
黑珍珠眼一黑，气得使劲捶打胸脯，差点没呕出血来。
go！go！go！（通过原生思维系统里的“急”，达到清醒，好比被夜尿蹩了一样。）
爆炸让整座小镇都在战栗，子弹炫丽地光迹，道道划开黑暗虚空，淡淡映红了半边天空，凶狠可怖的吼叫声，不绝于耳，硝烟弥散处，只余死相各异的尸身，彰露着方才惨烈的残杀。
秦江皱着苦瓜脸，陪小心说：“我朋友就在那妞手里，哎老大，你到底想好压谁的宝呀？咱们总不能干耗吧？”
“操！老鱼耍回马枪！”
“敌袭！！”情况瞬息万变，令人猝不及防，队员们慌乱地狼奔鼠窜，自找掩护，途中，不断有人中弹饮恨，一抹抹血水，溅洗了灰褐土地，争夺秦江的第一幕战斗，终于奏响。
“咳，没辙了，那大伙就干等呗，等事态平淡下来，道路畅通了，估计，怎么都得过一、两个月吧，嘿嘿，话说大漠的气候，实在不咋地，等雇主来了一看，哎哟，一具浑身长蛆，面目全非的尸体，质量很成问题，你说这是秦江，人家信吗？”
咻咻，数声流弹，猛地从头上掠过，秦江缩了缩脖子，心惊肉跳说：“老大，要不咱们避一避？”
秦江脑袋一震，飞快睁开了眼睛，所有黑暗尽皆驱散，感觉很是玄妙。
刀子淡淡一笑：“我这辈子，是不可能与秦江为敌的，也不够资格与他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