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青春年少
珞珈中学。
如今是暑假，没有了来来往往的学生，校门口看上去有些许冷清。
聚会的地点就在学校西门外的一家名为“雨季”的饭店，光从名字上就知道，这家饭店主打的消费人群就是学生。
事实上，毕业后这样的聚会已经有过一次了，只不过是老师和家长组织的，而叶晨毕业后直接去了无人区，就没来参加。
不过他本来就从未参加过学校里的任何外出集体活动，这次若不是多多强烈要求他来撑场子，估计也不会来。
倒不是叶晨高冷，只是他舍不得花钱参加这种活动，而且也没时间，毕竟他多余的时间全用来做各种兼职和修炼了。
这次的聚会是同学自行组织的，毕业后，从此天各一方，开始新的人生篇章，当再回头后，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叶晨和多多赶到后，雨季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他们的同学，此刻三三两两的在一块嬉笑打闹，拍着合照。
两人的到来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实际上都是因为多多太吸引眼球，那一本正经的土豪打扮，在一众青春飞扬的学生中非常亮眼。
“这位胖同学，你是来相亲的吗？”
不少人纷纷打趣，同时也盯上了叶晨。
“大忙人啊，百忙之中您能抽空来与我们小聚片刻，实在是不甚荣幸。”
众人围着两人一阵嬉笑，多多有些受不住，已经和几个叫的最凶的男同学打闹起来，由于经过易筋洗髓的缘故，今日他异常凶猛，三拳两脚放倒了一片。
叶晨在一旁也是微微一笑，刚中学毕业的他们，心思还是单纯的，并没有谁会带着恶意嘲讽什么，都是同学间的互开玩笑。
校园外，黄昏下。
年少无忧，轻舞飞扬。
不久后，他们班上的同学也基本到齐，只有少数几人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到场，叶晨若是晚回来几日，也会遗憾缺席。
今日的餐厅，晚上基本就招待他们这一个班的学生了，本来就是暑假，客人比较稀少。
这家餐厅老板很懂这些年轻学生，做了一个毕业季的活动，同学聚会的包场给予了很大的折扣。
店门口两旁还挂了横幅，写着我们在盛夏相遇，便也在盛夏告别吧，赚足了不少女学生的眼泪。
班长王梓在店门口收取聚会的费用，叶晨走了过去，将他和多多两份一起给了，笑着开口道:“老班长，辛苦了啊，这几年又当爹又当妈的，临别了还要劳烦你组织大家一块聚聚。”
班长王梓是同学心目中的老好人，他家境优渥，学习成绩又好，对待同学非常乐于助人，更是深得学校老师的喜欢，在他们学生群体里，也近乎是完美人设。
盛夏的黄昏里，王梓帅气的脸庞流着汗水，正在数钱的他，被打断后瞬间忘了数字，转头无奈道:“你就非得这个时候来打招呼吗？”
叶晨一阵大笑，抬步走进了餐厅，后面的王梓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继续重头算起了数字。
他们班上的学生有五十几人，除去没来的，大厅里稀稀散散坐了六桌。
学生时代的群体，还是以成绩为主，成绩好的自然坐在了一块，平日里调皮捣蛋，喜欢玩闹的又在一块。
成人考结束后，没有了老师和家长的约束，很多人逐渐放飞自我，每个餐桌旁，都摆着一箱箱的啤酒，就连少部分女生也积极踊跃的换上了酒杯。
热闹的餐厅中，有一个女生备受瞩目，每次她开口都会引来大片人的目光，正是多多暗恋已久的对象，安然。
安然是他们班公认的女神，今日她穿着一身黑色衣裙，婀娜有致躯体显露无疑，有了一丝这个年龄段不该有的别样魅惑。
她正忙着给大家写同学录，也把自己准备好的传给了每个同学，毕业季的学生群体最是流行这种。
轮到叶晨和多多时，他不禁调侃起多多:“怎么样？准备上了吧，在万众瞩目中带走心仪的白月光，一骑绝尘，人间绝唱！”
多多有些踌躇不前，神情忐忑不安，像是在憋着大招，在这种场合告白，若是还能成功的话，倒真是人间绝唱了。
他小心翼翼的偷看着安然的方向，生怕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在叶晨看来无比有趣。
“安然，我喜欢你！”
忽然，有人走到安然面前，大声告白。
那也是他们的同学之一，此刻他鼓足了勇气，一张脸憋的通红，引得众人一阵起哄，怪叫连连。
伏在桌子写同学录的安然有些微微错愕，而后笑盈盈的起身，眼波流转后，轻轻开口道:“谢谢你，李子文同学，我们在未来的大学生活中一起加油吧。”
避而不答，这已经算是婉拒了。
而后在众人的唏嘘声中，安然十分大胆的与李子文轻轻拥抱了下，她神情平淡，自信而又美丽。
李子文红着眼眶走开了，轻轻相拥过后，他十分有风度的保持着笑容，只不过离开的背影却难掩失落，似乎在这一刻，他的青春也结束了。
餐厅里响起了一阵鼓掌声，不管在何时，少年坚定不移的勇气总是会迎来呐喊与掌声，哪怕失败，但也终是不负遇见。
多多心中重重松了一口气，但却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在别人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轻车熟路啊，多多，咱要不算了吧，你们完全不在一个段位啊，人家少说也是个大师级别，你一青铜选手别闹了。”
叶晨饶有兴致的开口，对那位大家公认的女神又多了一些别的印象，在这样的年龄，却有了几分成熟知性的味道。
多多瞥了他一眼，仿佛为自己打气一般，鄙夷道:“你懂个篮子，我们是为爱冲锋的勇士，这一天我等了三年，我不是要证明什么，而是要告诉她，多爷的青春里有过她，爷来过，爱过！”
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义正言辞，多多眼含热泪，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更有睥睨四方的冲天豪气。
叶晨忍不住鼓掌赞叹:“说得好，多爷，来干了这碗送行酒，你便好生去吧！”
“额，我突然有些闹肚子，你先看好场子，我马上过来。”
多多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随便找了个借口，趁此溜之大吉。
叶晨忍不住暗自发笑，他太懂这位相处多年的损友了，临阵退缩，胆小如鼠。
纸上谈兵之勇他倒是从来不缺的。
此刻他冲进了女生堆中，估计是打探消息去了，也或许是去露点口风，让自己等会不必那么尴尬。
随着人渐渐落座，班长王梓也走进餐厅后，聚会才算正式开始，服务员也开始上起了菜。
“同学们，同窗数载，很快就要告别了，感谢与各位一起成长的时光……”
王梓举着酒杯起身发言，有的人似乎天生就有这样的气质，只要他存在，就能吸引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成为在场的焦点。
此刻他谈笑风生，挥洒自如，所有围坐在桌前的同学都停下了聊天，凝神听他说话，就连叶晨也是一脸微笑的看了过去。
“最后，祝愿诸位同学前程似锦，乘风破浪！我们青春年少的中学时代杀青啦！”
随着王梓话音落下，密密麻麻的掌声响起，男生们一起交杯换盏互拼起了酒量，而女生则更容易感性，有人噙着泪光，和身边的同窗好友微笑诉说着告别。
走廊的光影，剪影的校园，即将是从前。
略微感伤的气氛后，这场同学聚会被推向了高潮。
餐厅老板关上了灯，打开了餐厅安装的卡拉ok设备，中间的大屏幕亮起，随着五颜六色的灯光洒落下来。
不得不说，他非常会做生意。
众人齐声欢呼，不断有人上前点歌高唱，以这样方式诉说着离别。
一片喧嚣中，叶晨独自坐在角落看着众人欢呼，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他像是一个安静的观众，总是躲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平静的观察着所有事态的发生，所有离别前的喧闹。
这是很多人生命中的一段重要旅程，而他扮演的也只是其中之一的参与者，一个匆匆旅客。
与众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叶晨一向如此，在这座城市里，除了多多一家，他没有任何归属感。
在这生活的七年里，他扮演过很多角色，学生，各种兼职工作者，旅行爱好者……
于他而言，这也只不过是一段角色的结束，一段旅程的终点，叶晨始终坐在他的观众席上，无喜无忧，古井无波。
在热烈的欢呼中，他终于也看到了多多鼓足了勇气，满怀热切与希冀，走到他的白月光面前倾诉衷肠。
过程很快，快到来不及听清他说了什么，轻轻相拥后，多多红着眼眶走开了。
但很快，似乎更多的人不满意青春就这般散场，前赴后继的高声上前告白。
他们甚至不再走到被告白的对象面前，像是疯狂宣泄般，大声吼出自己关于青春年少的遗憾。
到最后，竟然有不少女生也纷纷效仿，有人欢喜有人忧，成功和失败在不断发生，也不断逆转。
男生中以王梓最为春风得意，一个个红着脸又红着眼的女生走到他面前轻声吐露心迹。
只是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个无比瞩目的人，却坚定的走向了安然，一番深情无限的话语过后，最终他也以遗憾收场。
似乎这才是青春的主题。
叶晨一遍遍看着这些情景在发生，自始至终，都难以拨动他的心绪。
忽然，似乎终于有人注意到他。
多多抢着话筒，音乐声却戛然而止，他大声呼喊着叶晨的名字，众人齐齐回头过来，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像是有一束光洒落下来，驱散了黑暗中的孤独，齐刷刷的目光全对准了他。
“我要宣布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叶晨的秘密。”
多多举着一瓶酒跳上了桌子，身旁很多男生在跟着起哄怪叫。
叶晨微微挑眉，看着失恋后反而亢奋的多多，不知道这死胖子又在憋着什么坏招。
多多像是有了几分醉意，踩在餐桌上一阵摇摇晃晃，却也吸引了很多人的好奇心。
在众人眼中，叶晨明显是不合群的那一个，甚至几乎做到了同窗数载却在人群中完全隐身一般。
此刻多多咋咋呼呼，倒让很多人想起，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心中也好奇起这个秘密来。
“你们好不好奇叶晨喜欢的是谁？”
多多一声大吼，冲着叶晨不断挑眉，似乎打定主意要将他也拉下水。
“快说！”
众人纷纷起哄怪叫。
“她就是~~”
多多将声音拖的很长，而后手指着女生群中转了一圈，最后才锁定了目标。
“陈丹！”
随着被大声吼出的名字，一个女生稍显意外的抬起了头，有几分不知所措。
但很快，众人齐齐呼喊出她的名字，随着不断起哄，想躲都没地方躲。
陈丹不得不起身，她身材高挑，肤色白皙，有着一张很典型的瓜子脸，明眸皓齿，双瞳明亮动人，穿着一身白色衬衣，一头长发有些自然卷，显得慵懒又随性。
她虽不是班花，但也算是班上为数不多的女神之一，只是不及安然那般耀眼，不过却并不影响喜欢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叶晨，快表白啊。”
“上啊，不留遗憾！”
众人接着起哄，陈丹也渐渐平复了不断起伏的胸口，她发亮的眼睛盯着坐在角落的少年，似乎在鼓励期待着什么。
“无聊。”
叶晨小声嘀咕道，事实上，他只不过在不经意间与多多讨论女生时，曾说起过对陈丹有些许好感。
他又不是什么四大皆空的出家人，毕竟也是十几岁的少年，对同龄少女有好感再正常不过，只是没有刻意付出过行动。
叶晨平日的时间被占据的满满的，属于少年的那份悸动却反而被藏在了内心深处，死死锁住。
起哄声越来越大，万众期待中，少年不负众望的起身来到少女面前。
他身形修长而又瘦削，五官清秀俊逸，从人群中走来，却没有露出丝毫怯意，嘴角上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尤其是那一双黑瞳，仿佛会让人深深陷进去般。
瞬间，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少年开口，像是某种安静的宣判。
“是真的吗？”
陈丹看着走到跟前的少年，饶有兴致的问道。
“阿珍，当然是来真的了。”
叶晨脸色平静，眉眼含笑，嘴里却满不在乎的开口，而后他又低下头在离陈丹很近的距离附耳小声说了一句。
陈丹微微诧异，不由瞪大了双眸，而后看着那张离的越来越近的脸，仿佛认命般红着脸闭着眼。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叶晨轻轻吻在了陈丹的樱唇上，随后牵起她的手，回头露出一个胜利似笑容后，径直拉着她离开了餐厅。
“卧槽，畜生啊！”
“你真该死啊！”
“你撒手，不对，你撒嘴！”
一片喧哗中，众人咬牙切齿，似乎剧本不该是这样才对啊？
却也有人恍然，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阵怔怔出神，心中酸楚。
那年少而不可得之物，本就不应止于心动，更不应留有余地，留下悔憾。
多少年后的蓦然回首，心之所动，你还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