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探讨
苍山洱海，明媚如春。
两道人影慢悠悠的从山中走出，看似闲庭漫步，但不过短短几步而已，就穿过了青翠的山野，来到了洱海边。
两人脚步未停，继续向前，又短短几步而已，移形换位，他们所经过之处，空间都在发生扭曲，很快就穿过洱海，来到了人来人往的古城门前。
熙熙攘攘的古城，每日都有很多游客，但却无人注意到这两人，或许看到了却也转眼就忘却了。
两人再次穿过古城，逆着人群而行，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也影响不到他们，眨眼间便围着整座古城绕了一圈。
整个过程，叶晨都始终一言不发，默默跟着这位多年不见的叔叔，他知道对方这是以这种方式在考验他，看看他修行到了何种地步。
不得不说，若是月余前，他早已被甩开了距离，也许能跟上步伐，但绝没有如此轻松写意，能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而最令人惊异的是，叶凌风浑身都没有散发灵力波动，他踩着玄妙的步伐，每一步迈出都很风轻云淡，却令四周的空间一阵错位，眨眼就能消失在原地。
“似乎是某种奇门方位？”
叶晨默默思忖着，以缩地成寸之术跟上，但若有修行人在场的话，一眼就能看出他浑身散发而出的无匹灵力。
不久后，两人穿过闹市，来到一片田野间，才终于停下了脚步，但叶晨心里知道这场比试，是自己输了。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想不到你真走通了这条路……”
叶凌风回过头来，眼里的欣赏之色不加掩饰，以他的目光来看，叶晨浑身都在绽放五色光彩，乃仙人之体。
“叔，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叶晨很讶异，“上次见那死老头也是这样，明明没有一点灵力波动，却……”
他想了又想，却又不知该怎样描绘出来，这完全违背了修行的常理，又或许正因为这样，叶知北才能够得道吗？
“老爷子么？当你修行越深，你就越看不透他……”叶凌风忽然感叹了一句。
叶晨也深有同感，小时候还没什么，以现在的眼光去看的话，越发觉得叶知北深不可测，怪不得能让邪尸这种人都深深忌惮。
“我是以奇门术数改变自身方位与空间布局，你已见过无量秘术，想必很快就能明白过来。”叶凌风继续开口道。
“是这样……”
叶晨恍然大悟，他的缩地成寸之术同样得自无量，但他所悟的远远不如对方，并不是资质不行，而是叶凌风在这个领域研究了太多年了。
“若环境允许，谁不想像你一般修天人法力呢？只是在过去太难做到了……”叶凌风再次长叹了一声，语气有些萧索。
人间过去的环境，灵力到了一定层次就便无存进的可能，按照修行境界来说，终其一生都无法见到御灵的门槛。
所有修行人都只能另辟蹊径，除非和异人一般顺应天地大势，觉醒某种能力去改变自身，导致很多修行法门都断了。
而后，在叶凌风的讲解中，为他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不修灵力，而是无限提升自己的精神境界，擅用规则，向道而行。
“还可以这样？”
叶晨有些目瞪口呆，这与他走的天人之路完全相反，这不等于提前得道了吗？
“得道？还早的很呢……”
叶凌风温和的笑了起来，“我听闻老爷子曾要教你上善若水，和光同尘，你却自己选择了这条天人之路？”
“害，那死老头什么也不肯明说，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我那时候还小，哪里搞得懂他的想法？”叶晨黑着脸道。
“嗯，你说得也不错，我们几兄弟年轻时被他坑的也不少……”叶凌风难得的认同了起来，语气也颇为感慨。
“……”
叶晨则哭笑不得，他嘴上虽一口一个死老头，但心里可不敢有半分不敬。
“大道之行，终是殊途同归，既然走了这条路，就不必怀疑什么，只需一路向前即可，千万不要飘忽不定。”
叶凌风忽然郑重的叮嘱了一声。
“知道了，叔。”
叶晨也收起了笑容，正色的小声回应了一句。
两人闲庭漫步，走在一片金黄的田野里，被风压弯的稻穗摇摆不定，像是欢迎他们的到来。
“这些年，有他的消息吗？”
“还在找，不过有些眉目了。”
叶晨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步步紧随在叶凌风身后轻声回答道。
“昆仑，访仙？”
很快，轮到叶凌风惊讶了起来，紧锁着眉头，却又松了一口气，似乎这个答案虽超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和你一样，坚持走人身秘境之路，人间这种环境，他确实待不下去的，只能不断寻找新的方外秘境……”
叶凌风语气中一阵怅然若失，“三哥，为什么不带上我呢？是因为太危险了吗？”
“三哥？”
叶晨听后却眼睛一亮，忙问了起来，“叔，你们到底几兄弟啊？为什么除了你，我谁也没见过？”
“嗯，算上老爷子收的弟子，我们这代足有十几位，但修行过程中又夭折了几人，应该还剩下八九人吧……”
“不，我问的是你们一共几兄弟？”
“哦，那就是五个，其他几位我也许久没见到了，都在叶家闭死关吧……”
叶晨听后足足愣了好久，原来他还有好几位叔伯吗？但很快他眼神古怪了起来。
既然叶家其他人都没有出来，十几年前在人世行走的就只有他父亲与眼前的叶凌风，那在江海见过的叶依，是谁的孩子也不言而喻了。
况且平心而论，叶凌风虽然看似古板教条，但若摘下眼镜，年轻时绝对是风靡万千少女的人，这样想似乎也不奇怪了。
“咳……”
叶晨轻咳了一声来掩饰即将要问出口的尴尬，道:“叔？那你是什么时候结的婚啊？女儿都这么大了，为什么也不带回去认祖归宗？”
这次轮到叶凌风沉默了一瞬，他莫名其妙的望了他一眼，像是完全不知道叶晨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叔，我知道你一心钻研学术，没时间理会情情爱爱的事，但你仔细想想，会不会遗漏了什么？”
叶晨一脸完全了然于胸的样子，继续笑道，“比如你在江海求学期间，会不会偶然见过某位女子，一见倾心又共赴云……”
这次，还没等到他说完，叶凌风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板着一张脸呵斥道:“行了，你究竟想说什么？”
看他这副模样，叶晨也有些怀疑起来，似乎真不是叶凌风？难不成渣男另有其人？
想想也是，以叶凌风的性格，又有哪个女孩子受得了，开口闭口都是学术与修行，对一切事物都毫不在意。
“我在江海见过一个女孩，也姓叶，还会使叶家的修行法……”
叶晨索性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正好也想看看对方是何反应，遗憾的是，叶凌风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表现的很平淡。
“说完了？就这些么？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
叶晨苦笑起来，叶家这群人在修行中一颗心早已变得漠然，除非是同行者能让他们稍微留意会，其他人就算是血脉至亲，也早已影响不到他们的心绪了。
或许人越强大就会越自我，这并不是他们无情，而是在叶家代代人中，总有人在这条路倒下去，决断绝断，若因人世情感而停滞不前，叶家也早已不复存在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看来真不是你了，谁受得了你……”
叶晨只能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叶凌风扫了他一眼，似乎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笑非笑道:“也就是说我还有个侄女是吧？嗯，年纪和你差不多，又在江海，那样的话就只有他了……”
“嗯？叔，你知道是谁？”
叶晨闻言眼睛一亮，立马追问了起来。
“这么八卦吗？”
叶凌风揶揄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忽然止住了脚步，“我就送你到这了，人就在叶家，你回去问问老爷子便清楚了，走吧。”
“行吧。”
眼看问不出什么，叶晨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挥了挥手道:“叔，那我走了，院子里那几个人就麻烦你多多关照下……”
“放心，既然得到了无量秘术，自当有所回报，我会在这里教他们几年，但能领悟多少就看他们的悟性了，还有……”
叶凌风忽然止住了话语，令叶晨不由得回过头来，不知道他还想说些什么。
“日后有什么困难，或有什么无法应付的敌人，记得随时来找我，你爹虽不在，但你还有我这个叔！”
这一刻，他虽然依旧板着一张脸，但语气中对这个侄子的关爱是不加掩饰的，也让叶晨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与温暖，不禁微微动容起来。
最生硬的话语，却有最无法割舍的亲情，即使多年不见，也依旧改变不了这点，那是源自于人血脉里的。
“知道了，叔！”
叶晨回头灿烂一笑，在叶凌风平静的注视下，渐行渐远，一路向着哀牢山的方向而去，他还要去接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