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章 神明注视
一处神秘之地的迷雾中，古老而残破的决斗场上电光横行，大片的碎肉和骨血被土石翻滚的波浪推到边缘。
而怪兽见腥，变得更加不可收拾，十座漆黑老旧的阱口中不断刷出奇异的野怪，刚出现便毫不犹豫地向中央冲去。
然而，当这些怪物从洞口踏入场地中时，死亡的利爪已悄然扼住了它们的身躯，伴着一股强大的压力为先手，锋利的剑气紧随其后斩落，甚至不给怪物看清敌人的机会。
此刻，若从外面看进场中，便会感到视野有一些扭曲——那是不平衡的重力所导致的细微差异，更何况其中还布满了密集的电场，多重影响之下甚至形成了一种领域的风采。
即便降下了魔法加持，江原仅依靠装备和意念的配合便能独自抵抗所有boss的攻击，在数十只怪物的破坏下如同鱼燕畅游一般轻松。
场地的中心不断有怪兽冲上来，像是都发疯了一样，即便知道它们的行为只是送死也没有一丝改变，大都是匆匆露面放出自己的大招，接着便被锋芒横扫，剑气收割。
轻身快步游走于群兽之间，江原仿佛一道虚幻的空影，总能在恰当的时候躲开攻击，速度虽然并不比怪物们更快，但至今却毫发未损。
他宛如手执一柄寒光铁笔，以剑意招式勾画墨彩，定天地帷幕铺承画卷，每每挥剑就撒下一片红案，在大地翻滚之后消失大半，原地上只留下了一层浅薄的印记。
随着怪物前仆后继，往死杀来，江原的剑技在短时间内变换九十九次，意境愈发熟练圆满，已然多了一些前世拼杀的样子，紧跟着地上的图案也相互堆叠而起，色腥乘加，已是让场地中央变成了一个血肉的迷藏之所。
不仅是上面散发的异味刺煞眼鼻，若低级玩家真的待在那里，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从内心意识处感到一阵冰冷，耳边会莫名听到虚幻的兽语。
暗金级别的生命已然触及到天地元能，精神力宏大而深沉，现在有至少一百只怪物丧命于同一地点，死去的杀意和怨念又相融互洽，不断累计，已然达到了影响物质世界的程度，几似幽冥鬼灵。
这也是决斗场的考验之一。如果承不住怨念侵扰，那挑战者必然受困，陷入盲目无边的杀戮中不可自拔，自身堕落于尸山血海，再难以返回最初的神态。
然而，这些杀意和怨念却根本拿江原无法。他坚定的信念直接对血腥刺激抱以无视，满幕死怨填入耳中的呓语也如散风一般飘迷，对他根本不成势态。
这种情况下，战斗根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戮，不过江原自己对此也感到了繁杂与混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击杀这些怪物没有再收得经验，人物等级卡在五十七这个槛上一动不动，而四方冒出来的野怪却源源不断，攻势也变得与初时大不相同，似乎都急着在他面前露脸似的。
内心无视地域形成的奇怪影响，江原也不急着摧毁这片场地，而是借以无穷无尽的怪物不断磨炼他的剑技。
从前世开始，最初握剑时练的简单撩刺，逐步加入他所熟悉的各式招法，随后剑光满幕几乎不见人形，到了极致巅峰之时又顺转而下，耀眼的光芒收束尖峰一点，从长剑灵动中开始重新解构剑道，最后慢慢蜕繁，招式从简，举手投足间染上神异韵味，一剑分裂冥空，随手收割性命。
不知不觉间江原已然在这种状态中入神，目光凌厉，渐渐朝地底流转的阵法看去。
该结束了。
举剑，斩落，简单的剑招被弄出相位的幻影，十面全是怪物的情况却只有三次动作，锋利的寒光也并非向着敌人最多的位置，好似一次随意的花招。
甚至，连锋芒的速度也慢了半筹。
结果，伴随剑光的前进，仿佛是拉开了结局的真相一样，三道光芒联系一体，相互之间划过的怪物宛如消逝的流沙，还未再跨出一步就解离散空，分崩离析。
或许是剑气太过锋利的缘故，直到锋芒飘散于边界之后，脚下的地板也没有现出一丝裂痕，在之前承受众多怪物的攻击时本就坚挺，倒不会让人奇怪它的异常。
如果，江原没有看清底下分布的大阵，他也嘚被骗过去。
“缚魂天形阵……不是，有些地方很像，效果更偏向对敌镇杀方面，是新的一种阵法，看着还挺精致的嘛。”
对地面踩下一脚，江原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空处，伸手在空中开始撰写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一挥，一面金色的皮质卷轴凭空落下，主动全部缩回，被他一手接住。
以天赋境秘具现出真实物件，这还是他此世第一次这么干，心血来潮之下就顺势而为，竟然真的成功了。
也亏他的剑光没有破坏阵法太多，只是割裂了线路。
在江原接下卷轴的瞬间，周围的环境似乎抹去了一层似有似无的滤镜，看着毫无变化，实际上这才是现实的全部。
随手收起东西，他不禁疑惑于系统的完结提示怎么还不出现，下一刻，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怎么？副本还没有结束？！！
江原眼中神光再现，浓郁的阴影铺在脚底一层，波动不止，长剑亦闪亮一丝寒光。
过了一会儿，震动依然存在，他不知所以，忽然向外一看，顿时感到一阵吃惊。
平台的外面仍然围满了迷雾，却在细看中能发现它们正在朝地下迅速流淌，隐约能听见一丝呼呼风声。
不对！风声？！
江原再看，立刻明白了所处的现状。
不是外面的迷雾在下沉，而是他与整个平台在上升。
以不合常理的速度上升，而这期间他还违反了自然定律，意外地没感觉到超重的压力。
震动是唯一的动静，其他的力量江原没看到任何痕迹。
如此看来的话……
“将一片空间摘除，整个升上去吗？”
他看向面前，空间随着手指的拨动而出现晃荡，却没有如之前一样轻易破碎。
受外力影响，现在整片空间与外界相隔，自成一界，凝聚程度比以前更高，几乎不能撕裂。
幸好，只是几乎……这种强度刚好落在江原的极限之下。
滴！恭喜玩家突破唯一副本地狱级难度，用时创造了最高纪录，特此奖励二百一十点自由属性点，唯一暗金宝箱，极品暗金装备随机四件或指定两件。
系统的提示同样姗姗来迟，但江原已经没心思关注这点，心中的预感告诉他——自己即将面对一个可怕的家伙。
仙神！
能让他生出此种预警的只有仙神以上。
不过，在大道的控制下还能有神阶以上的家伙进入游戏？！
正在江原猜测之时，突然天降圣光，系统在规则运行下将他带离副本，只是速度却和以前无法相比，堪称蜗牛。
“没想……有人能攻克我……旧土的机关……有幸……见见……乱之神。”
就在他即将消失在此界的时候，平台的震动消失，一阵晨光从前面照了过来，温暖耀人。
不知源头的呢喃声煌煌传来，江原急忙看去，却被传送圣光挡住了眼，拼力也只能勉强看见一只目光。
那眼神凝实而空散，凡人仅看一遍就会感觉到落入了星河宇宙般，深感自身渺小，同时也会对那神色之中的星光格外着迷。
然而，江原则面色凝重，即便已经回到了游戏环境中也难以收回思绪，心情再次沉落一分。
那样的眼神，不就是他前世总会看到的——
真神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