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章 幻灭之中
枯月冰原，王者级人物降临，之后对于一阶天地的玩家来说几乎是降维打击，彻底失去了参与任务的机会。
因为，随着那个玩家一同出现的还有更多高阶的人物。
全是统领以上。
第二名王者级仅差几分钟便紧跟着到场，而后却看到了一幅惊人的画面，原本热烈的豪情因此迅速冷却，再次为行动而感到犹豫。
就在数十名统领级，四位王者级的注视下，最开始出现的男人已经不复满面荣光的样子，浑身上下大部分的装备几乎实现了一场完美“褪色”，黑白的色差与其中鲜艳的光彩比起来显得格外沉重。
“为什么？一位王者级都无法阻挡这种力量？！”
“《永天》特么是发疯了不成，怎么在一阶这里开了一个如此可怕的副本，这种任务在二阶上面也不多见吧？！”
“兄弟，《永天》有两大特点：鬼策划和无公关，连突破传说级的路都直接卡死，你还能期待什么？”
众人激烈讨论，已经没有谁再敢拿装备进入死气当中。他们可是听说了那位倒霉的王者一开始就莽了进去，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退出来，结果还是折损了几件装备，连自身属性也被削弱不少。
一群人对着石壁以及“中奖”的玩家无端猜测，却还是找不出什么靠谱的说法。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游戏中传说级的开始？！换了新版本？”
这个想法不知道是谁说了出来，最后越传越广，竟然真的被很多人所认可。
他们连忙通过手段发送出消息，准备将游戏中仅有不多的耀天级玩家招呼过来。
突破传说，这几乎成了《永天》游戏的一项热点，特别是最近讨论得愈发热烈，已经再次出现达到现今最高峰的玩家，所有人心中对于更高的境界早已是迫不及待。
突然，就在周围天上地上一群玩家看着热闹的时候，中央山脚蓦然发生了剧变。
原本在石壁周围勉强聚成的灰暗高墙此刻直冲天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死气宏河不断加入这场狂欢，灰暗的颜色几乎瞬间刷过一片空间，万米高山转眼就被淹没殆尽。
巍峨的雪山再也不见，原位上只留下一道庞大的死亡云柱，顶破了上方天穹。
轰轰轰隆！
整片大地随之放出一阵颤抖，天空风云逆流，雷电霹雳，骇人的威势仿佛提前末日降临。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真的是传说的开始吗！！”
无怪呼他们这样想，因为没有人知道有关面前所遇到的任何情况，实际上在死亡的前一刻，某处超现实空间当中同样出现狂乱。
黑暗无情地碾碎了一个生命，在不知觉中触发了某种结局。
————
唔……
在宇宙深处的一颗广袤的星球上面，诡异而浑身罩在一张灰袍里的某人突然抬头，看向夜空中一处，就这样一动不动地静立在地上。
周围观测的各大神识瞬间提起了注意，正以为那人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可随后，伴着初生的一缕灼热阳光，他竟然就这么散落成灰，消失无形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住。
星球还是如往常一样惯性运转，而看到这一幕的所有神灵都为之震惊感叹。
死神，又死了。
——
在玩家们好奇想往的石壁中，此刻只剩下一座残破腐败的宫殿，其中的战斗余波清醒可见，却连同周围的石壁一齐跨入悠久的岁月之中，分不清是什么时候造成的事了。
在死亡凝视之下，幽冥彻底沉入地底，以至于没有了紫色的光影衬托大殿的不凡，只有灰黑的死寂越来越暗，盖下了墙壁中不多的红色。
此地的情况愈发诡异，可真正的故事却正发生在更深层的黑暗之中。
那片已经无法平静的黑暗。
“你，在害怕吗？”
江原明明在刚才被黑暗吞噬一空，此刻却完好无损的立身空间之中，任周围的恶意如何灭杀都无动于衷。
他的目光能透过黑暗看到整个空间，此刻也仿佛看穿了所有，直视那无形的意识，不断发出质问：
“你，在害怕吗？”
闭嘴！
去死啊！！
浓郁黑暗缠绕，仅一份便是万千尖刀，此刻回转绞杀，却拿江原无法，随后其不断翻转，化身冰冷墨河，穿过他的血肉身躯，直接冲向灵魂，结果还是无可奈何。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去死！！
“害怕了呀，呵呵……你真以为我的到来是个巧合吗？我们两人都早已被大道亲自布局了，不管怎样都只能留下一个……棋子！”
江原面对粉骨碎身的折磨连眉头也不曲皱一分，而且紧紧抓住未知意识的痛处，不断告诉其悲惨的现实。
“意念残破，损百残一，神识丧失，神格破碎，神名不存……你还有什么脸称自为神？！”
“你本该是死局，能留到现在只是方便大道的计划；八万年时光足以让你的原生再走几遍神道，算是你赚到一酬。”
“现在，新的时代即将开始，陈旧的残余需要清理，往日乱神即将步入你的后尘，而我，便是你此世终结之人！”
不！不！！不！！！
你应该死了的，为什么！游戏系统被我阻隔，你也没有任何存活的道具，为什么你还不死？！为什么！！
满目的黑暗迈入疯狂，而房间不受其影响，江原又超脱生死之外，于是其中的愤怒和恐惧无处释放，再次扭曲了意识的判断。
“我就是你的终结，大道又怎会让我凭白送死？！我们之间即将开始一场公平的对战，那会是你最后的狂欢。”
江原不断出言刺激，话语间满是诱惑和引导，已经将优势慢慢拉回手中。
若是正常情况下，面对一个真神，或者是与真神沾亲的分身，想要达到他的目的绝没那么容易，可是面前的意识只不过是某片残余的“本我”碎片，再经过数万年的幽冥侵染已是不复从前，混沌更甚。
像是满岁孩童的幼嫩心智，即便没有对战碰撞也可以凭借口舌之争将其推下深渊。
当然，江原目前的情况依然万分危急。若只是一个本我残念还好说，顶多算是传说级怪物，可偏偏它还留下了一份超现实空间，一番叠加之下连圣堂的力量也无法逃脱黑暗的束缚。
超现实空间，前身便是生命的领域。自传说级开启，不断增强，最后在登神时蜕变，往前超越最终建立神国，向内压缩成就真神域场，一分两面，是真神的底气。
可是，这家伙是怎么在神格破灭的前提下还能保留一块神域的？
因为它生存的信念？！
江原不想再探究更多，自觉感受到能力已经超过了某个触发的关键，是时候给这场荒唐的任务落下一个结尾。
假的！假的！！你是用了幻术！想以幻术欺骗我！
哈哈哈，幻术取巧，但根本难不住我们？！
不！是我！只有我！
看着与自己的恶念相冲突的意识，江原的眼神甚至透出一丝怜悯。
悲催的家伙，连分念都没有融合便死了，成神才不过十年吧，啧啧……
“你还真的猜对了，我确实使用了幻术。”
江原直接曝光，这次他的脸色彻底平静下来，正如刚刚走进这里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果然，果然是这样！
我就说是幻术！
一个凡人妄图以幻术欺神，放肆！
一丝意念发动，混乱中的黑暗瞬间整合一体，宛如化身真实结晶，将其中所有连同空间瞬间凝固在一起。
幻术？真像脆纸一样！
凡人的力量怎能囚困真神！
现在就让你生死不能！！
“很好，一招破解了幻术；那么现在呢？”
仍旧是平静的发声。下一刻，黑暗隐退，晶石破碎，江原在一片灰色中踱步走了出来，漫游于空间各处。
怎么可能？！
一个凡人……
“真神之下皆凡人确实没错，但，那是指真神……”
“你，还是真神？！”江原随意游荡一圈，言语直戳要害，激得周围恶念倍增。
“一个连神阶都不是的家伙，中我的招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黑暗中一只手伸出半空，两指扣动，脆响如明铃锵咚，竟在此处别人的空间中放出了动静。
啪！
恍惚间时光流转，空间万变，一片生机博彩从脚下一点开始蔓延；挤开了浓郁的黑暗，划过旧日的时空，神秘的土地在瞬间伸展，直达极近边缘。
“呼，真舒服，好久没有体验过这里了。”
江原的模样一如往常，俯瞰着地面模糊的丛林与山川，忽然回忆起了曾经的一场死战。
此刻，这里已然不是原本窄小的超现实空间。
浓郁的黑暗无限涨大，化作宇宙深空，脚下大地无穷爆发，顶替源初世界，整个宛如洪荒神话的具现。
“梦幻，真实，谁知道这是哪呢？”
“不过，在这里完成你的终结也足以算得上尊敬了。”
江原回头望向不远处，一颗璀璨的黑玉晶石正静静飘在那儿。
“我此世面对的第一位神灵，拿回你原本的力量，试着打败我吧。”
“顺便，也让我回味一下曾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