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曼姨娘卒
青荷院。
如烟快步走进屋内，说道：“他们权衡利弊之后，放弃了曼姨娘。不过，老夫人后来提到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慕容婳：“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苧姬。”如烟按照南康郡主的发音陈述了一遍。
苧姬，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慕容婳皱着眉头，在脑海中搜寻了许久，最终她记了起来。
前世的夜怀玦曾命人暗中抓捕苧姬，不过当时的慕容婳并未过多注意。
“你把老夫人讲的话复述一遍。”
“是。”
如烟擅口技，她模仿着南康郡主的声音与语气，将她所听到的复述出来。
“痴情？你不觉得曼姨娘眉眼与苧姬有几分相像吗？”
慕容婳后背靠在太师椅上，食指搭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瞧着。
她在脑海里将慕容夫人与曼姨娘的五官拆分又重合。
她二人的相似之处是眼眸，皆是偏狭长且眼尾上翘。
慕容婳又接着拆分韵姨娘与妩姨娘的眉眼，皆是眼眸偏狭长。
因此，那位苧姬大概生了一双丹凤眼。
慕容丞相所居住的院落名为宁静阁。
慕容丞相名为慕容泾。
静，慕容泾
宁，苧姬。
盛京城鹣鲽情深、琴瑟和谐的丞相夫妇，却原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恐怕，慕容夫人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吧？
这一刻，连慕容婳都有几分心疼慕容夫人，所嫁并非良人，真是可怜。
暮色降临时。
慕容泾携曼姨娘出了府。
慕容婳与如烟紧跟其后。
东郊，乱葬岗。
慕容泾领着曼姨娘抵达时，前方有十位蒙面人。
慕容婳一眼认出了领头的那位蒙面人。
她在前往大悲寺的路上所见过的那双那极其漂亮的瑞凤眼。
原来是曼陀古国的皇室后人。
慕容雪凝口中被塞着布团，浑身被绳索五花大绑。
慕容泾朝着马车伸出手，曼姨娘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在曼姨娘尚未弄清楚状况时，慕容泾一把将她朝着那群蒙面人狠狠推去。
曼姨娘猝不及防跌倒在地，紧接着便是一柄刀架在了她的脖颈处。
领头的蒙面人松开对慕容雪凝的禁锢。
慕容雪凝见状忙跑向慕容泾。
直至二人驾着马车离去时，曼姨娘才接受她被慕容泾出卖的事实。
……
之后，慕容婳与如烟则是从树后出现在一众人眼前。
领头的那位蒙面人在瞧见慕容婳后，紧握刀柄。
如烟见状则说道：“无妨，是自己人。”
曼姨娘看着此刻的慕容婳，不由得愣住。
此刻的慕容婳依旧楚楚动人，只是眼眸凛冽如冰雪，唇边噙着一抹浅笑。
那笑容仿佛罂粟，令人不由得沉沦。
哪里还有往日里的半分般怯弱胆小？
曼姨娘只觉得脊背发凉，原来是她小瞧慕容婳了。
慕容婳漫不经心地看向曼姨娘，问道：“故意调换我与慕容雪凝的命格，你当真以为无人知晓吗？”
曼姨娘面色顿时骇然，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你当时才出生，你怎么可能知道？”
慕容婳只是笑而不语。
随后，如烟问道：“为了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背叛国家出卖情报，你又得到了什么呢？堂姐。”
堂姐的称呼一出，曼姨娘终于明白她对如烟那股淡淡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原来，如烟是曼陀古国的公主殿下。
曼姨娘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那里只有两道车轱辘留下的印记。
曼姨娘仰着头，尽量不让眼泪落下。
然而眼泪偏与她作对，拼命往外涌。
下一瞬，如烟拔出匕首狠狠扎进了曼姨娘的胸膛。
“到了地府，去向所有因你而亡的曼陀古国人磕头认罪。”
说着，如烟抽出匕首又刺了一道。
曼姨娘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的父王与母妃苦苦劝她。
慕容泾并非良人。
只是当时年少的她，沉迷于情爱。
她未曾见过那般令她心动的少年，即便万人阻拦，她也不顾一切奔向了慕容泾。
时至今日，皆是她活该。
后悔吗？
临死之前，曼姨娘自己问自己。
她想，她后悔了。
随后，曼姨娘的尸体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丞相府。
慕容泾将慕容雪凝带回府后，第一件事不是寻府医为她检查身体，而是直接将她扔到了祠堂面壁思过。
慕容夫人出于心疼，前去祠堂探望慕容雪凝。
慕容雪凝一把扑进慕容夫人的怀里，哭诉道：“娘亲，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慕容夫人拍打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不怕不怕，娘亲在这里。”
待到慕容雪凝哭累了，慕容夫人这才检查她是否受伤。
慕容夫人看着慕容雪凝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迹，便掀起衣袖多瞧了几眼。
“疼吗？”
“娘亲，好疼好疼。”慕容雪凝的头扒在慕容夫人的肩膀处，声音有气无力。
慕容夫人则趁机证实她想要的答案。
在看到那颗鲜红的守宫砂时，慕容夫人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
万幸，清白之身依旧在。
青荷院。
离开祠堂后，慕容夫人去了青荷院，且屏退了丫鬟们。
慕容夫人看着慕容婳心中越发愧疚，可她仍然说出了如刀子般的话语。
“婳儿，倘若绑架一事泄露，你就说被绑架的是你，好不好？”
“雪凝若是名声尽失，她这一生便毁了。”
门口的丹春和如烟听得一清二楚。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偏心的父母。
然而，更令人出乎意外的是，慕容婳说：“好。”
慕容夫人沉默片刻后，问道：“婳儿，你不生气吗？”
慕容婳只是摇了摇头。
慕容夫人再也待不下去，起身快步离开。
慕容婳玩味地勾起了嘴角。
她为什么不生气呢？
因为，她会将慕容雪凝毁得彻彻底底。
她要慕容雪凝从盛京第一才女跌落至尘埃。
慕容夫人走后，丹春再也忍不住，问道：“小姐，你怎么不反抗呢？”
“反抗有用吗？”
丹春沉默了。
慕容婳与慕容雪凝之间，慕容夫人与慕容丞相皆会放弃慕容婳。
十五年前如此，十五年后亦是如此。
想来这府中，大概只有南康郡主会公平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