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只凭她账户里的二十万，怎么拍片子？
她赶紧重新登录星淘网，却发现星际物流太高效。绑定系统接受任务的时候，网购的物品已经快递到了。
包晚晚：……
倒不必这么快。
当然星淘网提供退换货服务，只是现在她得先回家确认收货了。
和来时一样，小身板的包晚晚被人流挤上公交车车厢。全程脑袋被别人夹在胳肢窝里，感觉实在不好受。但这次包晚晚心情不错。
她反复查看这个突然绑定的系统界面，眼神停留在任务奖励这一栏：
“激活情感值兑换系统，可兑换指定影片内物品来到现实”
影片内物品，来到现实。
饥肠辘辘的包晚晚一下子就想到了她拍摄过的那些美食纪录片——
从陈皮兔丁干煸肥肠到葱烧海参拔丝香蕉，从花雕肥鸡到香糟猪肘翡翠松子羹，从奶汤蹄筋南瓜扣肉到芋头鸡……无论是传统的八大菜系，还是路边摊的香脆的烤鸭肠，热乎乎的烤红薯。
她拍了整整八年的纪录片，往往从食材的准备开始录制，有时一部七集的纪录片都能拍上三四年。
以至于现在想起来，无论是大致做法还是味道都确切地印在脑海里。
闭上眼睛都能回忆起一道道菜肴的香气。
星际电影都在全息虚拟片场拍摄，导演想象出来的一切事物都能在虚拟片场具现化。所以哪怕包晚晚买不起食材，她也能在电影片场拍出来。
导演就是片场里的创世神。
神说要有光，片场就有了光，
神说要有大鸡腿，片场就得下起鸡腿雨。
别说鸡腿，就算是无数地球幼崽的梦想——糖果屋，巧克力河，奶茶瀑布，棉花糖云朵，彩虹糖，酸奶喷泉，包晚晚也能造出来。
脑补一番漫天鸡腿雨，她忍不住哧哧笑出声来。
如果能把这些美食兑换出来……
到站了，包晚晚照旧被人群挤下车。
下车后羡慕地仰头望一眼在她头顶潇洒掠过的飞行摩托，包大导演在她穿越后的心愿簿上又增添了一项：买个飞行摩托。
光脑记事本上面的心愿单上已经列了十来项，让人充满工作动力。
穿越前她通过奋斗有了自己的车子房子狗子，穿越后她也要努力奋斗买车买房吃上热乎饭！
虽然，想要在蓝星每天都吃上热乎饭，可能有点难。
不过她现在有了系统！
拍出来，兑换，吃，
就这么简单！
–
包晚晚迫不及待地回到家里。
刚踏入房门，装载智能管家芯片的悬浮灯亮起，像只小狗一样在她身边边闪光边转圈圈，和热情动作截然相反的冷淡女声播报道：
“现在是上午十点零六分，欢迎回来。”
低头一看，悬浮灯的显示屏还打着颜文字：
(-〇-)
就挺像包晚晚原来养的那只狗子。
环顾空荡荡的小房间，包晚晚慈爱地用手拍下悬浮灯，和拍狗脑袋一样。就当养了只机械狗吧，好歹以后也有个小家伙一直等她下班回家。
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看到地上那堆即将被退回去的快递包裹。她决定先登录全息舱估算一下拍摄电影所需要的资金。
二十世纪摄像机还是个奢侈品，但到公元2020年，对于许多人来说拿手机拍小视频发朋友圈已经变得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万一星际时代拍电影成本很低，就和穿越前人们拍个vlog似的，那说不定她还能留下个价值二十万星币的小土豆。
好吧，包晚晚承认。
她就是还有亿点点舍不得自己在星淘网屯的货。
-
原主的那台二手全息舱就放在床旁边，像一个带壳的按摩椅。
糟糕的红黑配色和笨拙滞顿的外观线条，让这台全息舱在充斥着未来科技感的房间里十分突兀。它是早已淘汰的低端基础款产品。原主喜欢用全息舱玩游戏，所以攒够钱之后就先买了台凑合用。
性能配置都还不错，只是有点老旧。
她这个地球老古董暂时还不太敢去尝试全息游戏——出于一些npc会不会侵夺人类意识体之类的杞人忧天的担忧。
走到舱里坐好，按下开关。
全息舱门缓缓合上。
黑暗中她感觉身体一轻，刹那间五感消失了一瞬。再睁眼包晚晚就发现自己出现在虚空中，脚下没有实地，四周也白茫茫空无一物。
身前出现一个蓝色操作面板，上面显示有三个选项：
1游戏区
2影视区
3社交广场区
包晚晚点进影视区，然后在“浏览模式”与“创作模式”的两个选项里选择第二个“创作模式”。
白茫茫的虚空开始出现一个个马赛克模块，像俄罗斯方块一样落在她的脚下，以她为圆心向四周扩展。
在等待场景加载的过程中，包晚晚大致想好了拍摄什么主题。
首先是个美食治愈片。
美食总要和有故事的人出现在一起。
演员太贵，那她就要只有一个主人公。暂时设定为蓝星的一个普通打工人a。
场景也不能太宏大，那就简简单单一个小饭馆，后世那种狭小的“苍蝇馆子”大小就可以。店里要有一个温柔沉默的老板，一盏黑暗里暖黄色的灯光，一道热气腾腾的招牌菜。
这个小饭馆要有生活气息，墙上得贴着啤酒代言人的海报，
柜台上摆着烤肠机，上面的烤肠被烤了太长时间。肠衣应该都被烤焦了，得裂开口子溢出肉汁。
思索中的包晚晚突然闻见一股香味，
回过神来，她惊讶地发现眼前的虚拟拍摄场已经变成了她脑海里虚构出的小饭馆。餐桌的摆放，墙壁微微发黄的颜色，连玻璃门外黑压压的夜色也完全符合她的设定。
细节狂魔包大导兴奋起来，
她在大脑里疯狂补充设定。所有脑海里幻想的画面都应声出现在虚拟片场中，就像上辈子指挥摄像去拍摄场景细节营造氛围一样：
上一位客人刚走，才被老板擦干净的桌子上得残留着清晰的水痕，
桌上摆着的筷子筒得是商家赞助的，
凳子要被磕掉点漆……
小饭馆就这么一点点的，在包晚晚的补充之下，越来越生动，好像在六千年后的蓝星深夜里的某个角落真的出现了这么一家小饭馆。
待全貌显露在眼前，她有点愣神。
这不是她家楼下的那家米线店吗？
切出虚拟片场操作面板查看余额。虚拟片场所有布景道具的构建都需要数据流支撑，这些流量需要花费虚拟币购买。一枚星币可以兑换十个虚拟币，账户上的这些是原主遗留给她的财产，现在还有三十万。
也不知道这三十万够不够用，
她试探地喊出：
“老板，来碗鸡汤米线。不要葱不要香菜，多放辣椒多放醋。”
下一秒，就像魔法一样，取餐窗口里变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米线，她甚至还能闻见远远飘来的醋味。伴随这一碗米线的出现，账户里的最后三十万虚拟币也哗啦啦掉落成零。
她盯着那碗米线，似乎又回到穿越前的日子。
每次在外拍摄结束搭乘飞机高铁深夜赶到家门口，街上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万籁俱静里她走进那家一直亮着灯的米线店。老板看见她总会调笑，
“要不是今天我要打游戏，这个点早就关门啦！”
“你这个妮子，放那么多辣椒醋还有什么味儿，还是什么美食家咧，暴殄天物！我熬了那么长时间的鸡汤，到你嘴里头就是个酸辣汤。”
虚拟片场空荡荡的饭馆中，
她独自吃着这碗跨越星河岁月来到她面前，却温热滚烫依旧的鸡汤米线。熟悉的味道让她仿佛置身地球老家的那个小饭馆，老板笑呵呵地迎接深夜里风尘仆仆的归乡人。
思及它来自原主馈赠的最后三十万个虚拟币，又仿佛是原主在请她吃一顿饭，让她安心在陌生的蓝星生活下去。
热气蒸腾里，包晚晚鼻子一酸。
他大爷的。
包大导演粗暴地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
职业病怎么又犯了，一吃东西就开始胡思乱想变得敏感脆弱，整日把自己感动得泪眼汪汪。
多大点事！
以后自己赚了钱，想来这里吃多少就吃多少。
随便吃。
吃加鸡爪的！
大口吃掉剩下几口米线，把碗底的汤也喝得干干净净。米线吃完了，包晚晚也冷静下来。
她开始琢磨这片子能不能拍，
首先，构建出这个饭馆和那碗米线一共花了六百万虚拟币，也就是60万星币。
因为她一时上头，这布景完全是地球模样，和她最开始构思的贴近星际普通打工人的剧本设计不同，恐怕也用不上。不过如果退回自己网购的东西，她就还有90万星币。
细节也不必如此具体，估计50万星币就能拿下。
演员，按照原主记忆里拍摄广告的经验，一天工作时间最多十个小时，他们通常合作的蓝星e级艺人普遍日薪在3万至6万这个区间内。
如果拍摄时长在半小时以内的小短剧，在方便快捷的虚拟片场拍十集左右大约需要一周时间，得准备至少20万。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
这么一算，七八十万就能拍出第一集。
星际时代网剧都是随拍随播，无准入门槛也无提现下限，这第一集放出去总能给她赚点钱回来吧？
包晚晚对此还是有信心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星际时代美食主播是个相当火而赚钱的职业。
尽管这个位面经历末世，资源枯竭，抗争百年之后，人们匆匆忙忙搭乘飞船逃往外太空，漫长的一段时间中从母星带来的珍贵动植物都只存在于实验室里，直到近五百年才逐渐走上人们的饭桌。
可短短几百年，探索食材与烹饪方法的美食博主迅速异军突起，哪怕只是煮个鸡蛋也会有大量人观看并通过全息技术实时品尝。
说实话，如果不是绑定这个导演系统，她也打算去当主播了。
在这种环境下，她高质量的美食剧哪怕没有爆火的命，也绝对扑街不了。包晚晚相信自己，也相信根植于人类基因里的对美食的向往。
而且星网的影视新巨头绿泡泡平台最近在鼓励创作，打出口号“人人都能当自己的导演。”
作为新人，她的第一个作品会被推荐在新人区有大量曝光。
有渠道，有资金，有设备，
也有了题材背景设定，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
包大导她不是什么全能导演，也不是能一人顶全剧组的多面手。
所以，
她想不出来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