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涌上的腥甜

    在之前的那次苗疆山谷冲突中，霍李两家可是派出了一堆顶尖好手在那里剑拔弩张，只为争夺山谷下面的那个神秘大墓。

    那天庙会散场时，封白随口提及：

    “他们都差不多撤回来了。”

    七姑娘点点头回应。

    原来，山谷下的青乌子墓已被他洗劫一空，只剩下一具棺材和一块来历不明的天外来铁。既然没什么油水可捞，确实无需在这上面浪费更多精力。

    然而，封白仅仅随口一提，七姑娘便已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这让封白颇感意外。

    “还有件事儿。”

    略作迟疑，封白低下头看着七姑娘，眼神异常坚定。

    “什么事？”

    七姑娘感受到他的严肃，不禁也紧张了起来。

    “小心张起山。”

    “佛爷？”

    听罢此言，七姑娘柳眉微皱，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解。在九门之中，张起山的能力无人质疑。在她看来，能在摸金校尉行列中胜过张起山的，恐怕屈指可数。

    “就是他，不过你暂时不需要知道原因，也不必对他表现得过于警惕，日常交往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对于封白的回答，七姑娘并未追问。现在的张大佛爷，还没有日后背叛九门的张起山那么多牵扯。然而，隐患并不会随着时间消逝——正如陈皮最终成为弃徒那样。

    雪花飘洒之中，封白又低声补了一句：“离他远点儿！”

    这句话在七姑娘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虽然不清楚封白指的是他、她还是它，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或许将是某个重大转折的开端。

    “咱们走吧，天都要黑了。”

    没等七姑娘细想，封白已然牵起她的手，把她扶上马背。马蹄踏雪的声音急促有力，二人穿过皑皑白雪，渐渐接近长沙城。

    接近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带着一身疲惫到达了西门外。但是，封白却没有立刻进城，反而勒住缰绳。紧跟其后的七姑娘也同样停下了马匹，静静地走到他身边。

    七姑娘透过熙攘过往的人群，惊讶地发现门楼下有个背负大刀的黑衣人，正倚墙坐在角落，手中握着一壶酒独自品尝，神情难以辨识。

    刹那间，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黑背老六盯着那黑衣人，封白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自从天心阁那一战以来，已过去了大约半个月。从他此刻披挂着刀气却又显颓唐的样子来看，似乎已经结束了养伤的日子。

    只可惜，不知他今日出现在西门，究竟有何目的。江湖传言，黑背老六是个行事随心所欲的疯子，行事不顾前后因果。

    但在与他交手的过程中，封白却发现此人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可怕。尽管他在武道之争上显得蛮横且不讲理，甚至不惜生死以求酣战一场。

    就这样一个人，确实疯得彻底。

    不知他在城门口等待多久，肩头上已经积起一层厚厚的雪花。周围的行人似乎也都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异样气息，路过时都会特意避开他，以免惹上这位江湖刀客。

    在这个时代，江湖人的名声并不光彩。占山为王的匪徒、烧杀抢掠的军阀以及丧尽天良的亡命之徒，其实都是江湖人士。

    每日忙于生计的普通百姓，能够平安度过这个冬天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对于危险，他们总是秉持能躲则躲的态度。除非真的遇到了飞来横祸，否则也不会主动招惹是非。

    黑背老六对此毫不在意，手中的烈酒是在途径城西一家酒肆时顺手拿的。酒味一般，辛辣远胜醇厚，一口饮下犹如烈火灼喉。

    起初他也难以忍受这种痛苦，但时间长了，那割裂喉咙般的剧痛反而给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而且这烈酒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驱寒暖身。

    一个下午过去了，他手中那壶酒还剩小半。全身经脉如同被烘烤过一般，一口气吐出来都带着浓烈的杀气。

    就在他沉浸在那种病态的快乐中时，黑背老六似有所觉，抬起头，目光斜瞥向远方。

    城门外十几步的地方，两个身影骑在马背上，正紧紧盯着自己这边，特别是前方那个瘦削的身影。

    四目相对，仿佛两股无形的杀机瞬间碰撞在一起。

    黑背老六身体一震，强忍住喉咙涌上的腥甜，暗自吸了一口气。此刻，他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这才过了短短一段时间，对方的武道修为似乎又有显著提升。

    怎么可能啊？他知道那些江湖高人哪个不是历经千锤百炼，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才勉强能把握住一丝修为提升的机会。

    就算天赋过人，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取得更大的突破。

    尤其封白还是化境高手，这样的境界，曾是他一生的追求，哪怕在整个江湖上，也能算得上是最顶级的那一小撮人。现在居然还能有所突破，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