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的真相
【轮回】
需要经历一世世的疾病，欺骗，抛弃，直至在绝望里死亡。
开启新一轮的轮回之前，就是寄主的濒死之时。
唯有死亡，才是回想起往事转世的契机和钥匙。
白奕这一世死于胃癌……当然，在先前的n多次轮回里，他的死法千奇百怪，唯有一个共同点：
六亲缘浅，疾病缠身。
“001是失败品，也是通往成功的钥匙，他太不可控了。”
疯子犹记得创造者站在他的面前，笑着摇晃手中烧杯的模样，那双看似明亮温和的眼睛，眼底充斥着看好戏的神色，是另一种戏谑和冷漠。
实验室冰冷的空气笼罩着全身，烧杯里咕嘟嘟冒着滤泡，鼻尖满是消毒水的气味。
创造者翻出001的资料，上面密麻繁复的数据让人眼花缭乱，这是他从001诞生至今，一日日的监控记录。
他带点趣味的说：“你看，他居然拥有血肉，天性自带喜怒哀乐，违背了我编写的基因序列，一次次维护自己的任务者。”
“我从源系统身上提取出来的基因，第一次创造出的系统，我称呼他为首系统——001。”
创造者似乎笑了，又很快恢复平静，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真切而好奇：
“他诞生时脑子不太聪明，话都说不清，我以为他是失败品，就把他丢到了一群机械加工出来的低级系统里。”
“阿博修，你知道意外的滋味吗？当我看到他没有依靠任何人的帮助，从低级系统里拼杀出来，依旧坐上001的位置，那种意外吗？”
阿博修——也就是他的商人先生，无奈的开口：
“你非要这么说吗？他刚诞生时不会说话，不是不聪明，是没人教导过他。就像没有潜力上限，但天生脆弱，肉体娇贵的人类一样。”
“你只要教导他，培养他，001就能像人类一样茁壮成长，他的潜力没有上限，你只要教授，他就能一直进步。”
“不像那些机械化的系统，天生懂得许多，但固步自封，最后只能报废，送到回收站重复利用。”
创造者恍然大悟：“是我耽误了他，把001当做垃圾扔掉了。”
他又有点愧疚，叹息道：“不好意思，那段时间花费了巨大的精力想突破系统的基因桎梏，最后做出个话都说不清的小傻瓜。”
“一生气，我就把他扔掉了。”
疯子不是好脾气的鱼，他款款优雅，抱臂站于商人身后，听到创造者的狗话，当即轻笑一声。
十分钟后。
他把实验室掀翻成废墟，再扯着创造者的头发，生生摁进烧沸的开水里。
虽然时空局能翻新人的身体，不会给创造者留下无法祛下的疤痕，但被扔进沸水池里还是容易造成心理阴影。
商人脸色微变，连拖带拽把突然发作的疯子拽回来，拿铁链锁住，铐在了手术台上。
创造者找机器烘干了湿漉漉的自己，冷漠道：“这个神经病你是怎么看上的？眼光不太好。”
商人：“……”
不知道被开水烧了一遍，惊醒了创造者什么，男人沉默站在废墟里打量了许久，随后把视线放在手术台下被铐起来的疯子身上，若有所思。
“……001身上的基因序列很珍贵，独一无二。”创造者拧着眉，“这段时间，敌对势力极不安分，001和其手下任务者，就是带头被针对的第一批队。”
“蛰伏了近千年，那些人可不会善罢甘休，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你们想以身试险把他们一网打尽，这没问题。”
创造者看向商人，见男人脸上平静无波，悠然开口：
“想利用001达成【死而复生】的目的，可你能保证一千年后，他在未知的低等世界醒来，选的宿主符合你心中标准吗？”
“任务者的事我不想管，但我要001平安无事。”
商人凝视在创造者身上，见他情绪平和，一双黝黑的眼睛十分冷淡，嘴上侃侃而谈，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你想当他的任务者，为他冲锋陷阵。”商人语气淡然，“杜绝001因为能量耗尽而死的可能。”
创造者把身上烘干的外套脱下，搭在臂弯里，他身材修长匀称，庭院青竹般挺拔不折，淡淡一笑：
“我不够格吗？”
“你很够格，精神力是我所见最强。”商人扬唇微笑，“但你有没有想过，在我们沉睡的千年里，你要去哪里轮回沉浮？”
“过于强横的精神力，会导致寄宿的人类肉体加速衰老，一生体弱多病，六亲缘浅，甚至早夭横死。”
“你要轮回千年，才能和我们相遇。”
“你又需要濒死的刺激，才能激起脑内的记忆，走马灯看过几百世的死亡经历，那会让你精神崩溃。”
创造者莞尔一笑：“你都说我精神力强，还不能忍下这点折磨吗？”
——“这么没用，我也不用在时空局待着了，收拾包袱离家出走算了。”
创造者停顿片刻，整理了一下措辞，懒散道：“我和001关系特殊，他对我天性亲近，适配度极高，只要有我在场，他绝不会去找其他人。”
商人说：“决定好了？”
创造者：“当然，我就那一根独苗苗。”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统一伸出手相握。
“合作愉快。”
创造者收回手，他穿着行动方便的西装裤，但身上水汽还没干，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动了动身体，心底暗忖以后得多备套换洗衣物在工作室里，不然连衣服都换不了，只能站在原地当衣架，生生把衣服烘干。
这么想着，创造者看向手术台下坐地上的疯子。
那神经病不想搭理这些“破事”，正扣手指头玩，看起来他那根戴婚戒的手比生死存亡要重要多了。
创造者抬起下巴，跟招呼小狗似的：“喂，神经病。”
疯子动作一顿，凉凉抬眼。
“帮个忙。”创造者神色平和，甚至淡唇微勾，颇为愉悦，“你【睡醒】之后，会有一段失忆期，记得控制住自己，别下死手杀了我。”
“等你完全【清醒】，回想起一切……”
创造者垂着眼皮，淡墨色瞳孔明亮，和疯子那双猩红嗜血的眼睛对视在一起。
一个冷静清明，一个疯狂极端。
创造者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如惊雷般乍响，掷地有声。
“你要杀了我。”
杀了我，复活我。
让我想起一切，从始至终。
疯子转了转眼珠，反应过来创造者在说什么之后，他讥诮的疯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尖锐恐怖的笑声让人脊背发寒，毛骨悚然。
“好啊。”良久，疯子止住笑声，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喜里，尾音欢愉的勾起。
他抬起手腕，用力一挣，坚固的金属锁铐瞬间变形，成为他手中废铁。
疯子笑眯眯的：“死到哪种程度？”
“懵逼不伤脑，怎么刺激怎么来。”创造者俊朗的脸上满是笑意，毫不在意，轻飘飘定了千年后的生死。
“搞心态会吗？那不是你最擅长的把戏了吗？”
“压抑千年的死亡回忆，可是经不住刺激的。”
“只要有释放的趋势……”
创造者手指做枪，食指对准自己的太阳穴，“biu”了一声，笑道：“它就会接踵而至，就看我能不能撑住了。”
只要撑住这段记忆，就都好说了。
如果撑不住……
白奕想了想，撑不住就死。
连千年记忆都受不了，崩溃疯在低级世界里，那么没用就别活了。
希望未来的自己能争点气。
把独苗苗安全带回来。
他可是很期待，那个被他创造出来，又亲手抛弃的——
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