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见面
徐子林捏着名片，眉头微微皱起，望着高义隆离开的方向，说实话在他提出的那一刻他就心动了，一来可以有更好的前程，二来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他脑海里闪过关晴的身影，幸好没有喊她，他也想趁机彻底摆脱关晴，只要她在，他的污点就会反复被提起，他紧握拳头，青筋暴起，几秒之后，笑了笑。
关晴一直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好从外面回来经过这里，也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内容。她瞪着眼，里面全然是难过和愤怒，没想到徐子林竟然想要离开。
那她呢？
他早已经忘记了以前说过的话，从他提出分手那天，他就再也不会为她着想了。他向来是一个狠心利己的人，只不过是她不愿意醒来。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微笑走了过去。
关晴:“子林，原来你在这里啊，我刚刚一直在找你。”
徐子林愣了下，很快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有什么事吗？”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
关晴了然，没有揭穿他，她若无其事问道:“最近我接手的这个官司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你能帮帮我吗？”
“……好。”徐子林说。
关晴猛然抬眼看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自从他们分手后徐子林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不好，她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他却同意了。
晚上忙完关晴提出作为感谢要请他吃饭，被他拒绝了，他当时只是一时心虚才答应帮她准备，但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也不想太多和她相处。
关晴叹了口气，暗自打气慢慢来就好了，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今天不就是一个好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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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义隆回去后跟云景琛汇报了一下，并且自信道:“不超过三天他一定会跟我联系的。”“不过，还要不要单独找一下关晴？”
云景琛:“不用。”
高义隆有些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让他来我们公司？”
云景琛停顿了一下，“等等就知道了。”
苏酥昨天想了一天，最终决定辞去公司的工作，但也不准备再回到光明律师所工作了。
对往事总要有个交代，她下午的时候请了假，约了魏律。
苏酥很早就到了，她有些紧张，可能是对过去的往事，也有可能是……
正当她发呆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是魏律。
她抬眸，眼里倒映出魏律的身影，不过才不到一年，他的头上已经生出了许多白发，她鼻子一酸，强忍下哽咽，开口喊了一声:“魏律。”
魏律把手中提着的蛋糕盒子递给她，笑着说:“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家的蛋糕了，按照你以前喜欢的口味买了一个。”
他又问:“口味没变吧？”
苏酥没忍住红了眼眶，“没变，谢谢魏律。”
刚到律师所，她就被分在魏律组下，知道她喜欢吃甜食，每次挨骂之后，魏律都会买来一块蛋糕哄她。
魏律点头，不断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苏酥准备好满腹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魏律没问她想好了没有，也没有提起徐子林，只是说:“快吃吧。”他回忆往事一般:“每次你不开心或者生我的气，我只要买来这个蛋糕，你就会一边板着脸一边接过这个蛋糕，吃几口便好了起来，又开始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他表情里满是怀念。
苏酥“嗯”了一声，不停地往嘴里塞蛋糕，回避他也在逃避。
“最近过得怎么样？”魏律问。
“挺好的。”苏酥说，她没忍住嘴硬，添了一句:“比在律师所好多了。”故意一样。
魏律知道她的意思，觉得有些好笑:“你啊，还是像以前一样。”嘴硬，总是说反话，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过得好就好。”他小声嘀咕道。
苏酥听到了，在心里哼了一声。
臭小老头。
苏酥问:“你呢？”
魏律顿了顿，叹了口气强撑着笑意:“我也挺好的。”
苏酥瞥了他一眼，她才不信，挺好的头发怎么白了那么多，脸色又没什么那么苍白，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疲惫。
魏律终于进入正题:“前段时间我总是做梦，梦见你和小徐，我们三个一起工作的时候，你们两个啊，太难搞两个极端，一个太有主见只针对事情本身，一个又太过感应，心总是偏向悲苦的那一方。”他说几句就停停，仿佛有些吃力，苏酥没多想，只当是一边回忆一边说。
“最近我们律师事务所越来越不胜从前了，表面上看着风光，其实人都快走完了，只剩下我们几个。”
“小徐啊，他太过于无情，你在时他还好一些，你走之后就……害不说这些了。”
“我呢，希望你回来，但如果你能生活得更好更开心，我也不劝你了。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在这方面也有天分。”他了解到苏酥现在在一个公司上班，“我还是希望你选择你所热爱的，即使不和我们一起。”
许久之后，苏酥才“嗯”了一声。
魏律也红了眼眶，他继续道:“如果你想重新打何乐的官司，我支持你。”
苏酥抬眼，被他说的话震惊了，她确认道:“真的吗？”
“嗯。”说完，魏律长长地叹了口气。
苏酥久久没有缓过来，如果这件事重审，一定会对徐子林造成影响，而徐子林是魏律最疼爱的，他知道徐子林的可怜之处，所以当时默许了他的行为，但如今……他越来越找不到他的初心，他不能再任由他下去了，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魏律:“有空来趟律师所吧，我把资料给你。”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
他回到律师事务所后正好看见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从这里离开，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他摇了摇头，感叹自己状态一日不如一日了，他看着徐子林和关晴一起整理资料，到了晚上才找到时机把他喊了过来。
魏律:“小徐，过来坐。”
徐子林:“好，魏叔找我有什么事吗？”在没其他人的时候他都会这样称呼他。
魏律像往常一样，给他倒了杯茶笑了笑:“没事不能找你？来陪魏叔聊聊天啊。”
“当然能。”徐子林没从他脸上看出异常才放下心来，露出笑容。
魏律忧愁道:“律师所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家呢？”
徐子林僵住笑容，“没有，我说过要一直跟着老师你的，老师在哪我在哪。”
魏律叹了口气，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徐子林的心思呢，他转移了话题:“你前段时间说要去看看何乐他们去了吗？”
“去了。”徐子林说:“碰见了苏酥，他们不太想看见我。”他紧接着又说，“我是真的知道错误了，我过段时间再去道个歉。”
他知道魏律疼他，只要他认错，他几乎都会向着他。
“过几天就是你妈妈的祭日了吧。”魏律说。
徐子林愣了下“嗯”了一声。
魏律和他的妈妈是多年好友，但是他妈妈前几年生了病离开了，走之前把徐子林托付给他，让他帮忙照顾，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庇他，原谅他的过错。
可是律师这一职业就是为了惩恶扬善，而不是助纣为虐，近一年他背地里收了多少钱，做了多少颠倒黑白的事他都装作看不见，只要他认错，他就会跟合伙人说好话让再给他一次机会，可他一直都不知道悔改。
直到过年的时候他被查出了肺癌晚期，只剩半年的时间了。
苏酥没有回公司又去了医院，这次她先去前台交的钱再去的病房，里面只有何奶奶一个人，她正握着小乐的手趴在床边睡觉，像是很累她睡得很沉，苏酥没叫醒她看了一会儿就放下水果离开了。
她做梦都想重审这个案件，不仅可以还何乐的清白，还有她的英雄主义，学习法律的初心。
可是啊，要是牵扯的只有徐子林一人就好了，魏律肯定也会受到牵连，大概率会被撤职，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就没有了。
一边是蒙冤的小乐和两位老人一边是对她有恩的师傅。
她该怎么办？
心情不好的时候做什么事都不顺。
天空毫无征兆的从晴天变成了阴天下起来了雨，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她钻进了最近一家奶茶店。
有些不好意思，她去点了一杯奶茶，坐在椅子上喝着，等雨停。
云景琛给她打过来电话:“外面下雨了，用不用我去接你？”
苏酥:“不用。”
云景琛看着窗外有些担心，但也不想过多干预她。
高义隆好笑道:“淋不坏的，看你心疼的样子。”
云景琛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闭嘴，可是高义隆学不会闭嘴，打趣道:“我跟我媳妇刚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有你俩腻歪。”
如果让高义隆老婆听到这句话，她一定会翻个大大的白眼，不是他喂口饭都要吹半天生怕她烫着了那腻歪样的时候了。
“干坐着有什么用？担心就去找她。”高义隆说。
云景琛等了两秒，起身穿衣一气呵成，走出门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话:“晚上的会议你来开。”
高义隆:“……”
早知道憋死都不会说出口了。
就会给他增加任务，高义隆无声狂怒。
云景琛早在手机上装了苏酥的定位，是他当初哄着苏酥装的，说怕苏酥不知道他应酬的时候回来晚是去了哪里，怕她担心装下的定位，苏酥也没多想，照着他的话就装上了。
现在正好可以用来找到苏酥的位置。
苏酥正望着外面的雨发呆，突然进来了三个步履匆匆的年轻人，看样子是大学生，一个去点奶茶另外两个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坐下来，果不其然其中一个说:“找投资商好难，我们跑了快一个星期了，都被拒绝了，要不是看不上要不就觉得我们是在为爱发电。”
“是啊，我以为拉投资会很容易，可现实给了我沉重的一击，再找不到，我们就只能去公司打工了。”
苏酥想到云景琛当初也是自己创业，她主动开口:“你们是在创业？”
一胖胖的男生愣了愣，看似是他们中间的老大，他笑了笑开口:“我们是大四的学生，不想去公司实习，正好有想法就想着去碰碰运气，结果太难了，没有人愿意给我们投资。”
苏酥:“能跟我说说是什么项目吗？”
“我们学的法律专业，想开一个律师所，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高新技术的配合，因为我们想弄一些机器人当顾问，回答一些最简单的法律问题，可以减少人工服务时间也更加准确，而且有些人是不太愿意同律师寻求帮助不好意思开口说自己的难处，但是对机器人会好一些因为他们只会根据自己接到的指令和问题回答。”
“机器人在大多数人群中都是比较新鲜的，也可以用来做宣传给更多的人普及法律知识。”
过了一会儿，苏酥消化之后才提出自己的问题:“可是机器人感知不到人类的情绪，它们回答问题后，对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该怎么记录呢？”
另一个说:“所以我们需要更高级的机器人，连接我们的设备，这样我们可以直接知道他们的需求，然后由我们律师联系他们并提出帮助。”
苏酥点了点头，“听起来很不错。”
他们惊喜道:“真的吗？这几天的打击都快让我们产生ptsd了，总觉得说出来就会被pass掉。”
苏酥好笑:“我觉得你们的想法非常好。”
“你们说的很多，机器人比人类更理智，只要向它们输入内容，它们会记的更加牢固，回答的也会更加准确，来咨询的人不会收取任何费用，但是要让他们留下基本的信息比如姓名和电话。”
那个胖胖的人激动地应道:“对，我们就是这样想的。”
苏酥一瞥看到有个熟悉的车，转头对他们说:“有纸和笔吗？”
“有的。”他们愣愣的拿出来。
苏酥写下几个字然后递给他们:“我对你们的项目非常感兴趣，这是我们联系方式，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们具体商讨。”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酥说完就走了，没看见他们反应过来后激动欢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