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表白
顾藜刚逃出来就被卢少佳抓住了，他竟然还十分委屈：“咕咕你怎么不理我？”
顾藜头疼不已，“你找我干嘛？”
“没什么，就是聊聊天嘛。”他拉住顾藜的手，“我们去坐下聊。”
顾藜顺从着被他拉走，走到一个偏僻的的角落中，顾藜拍了拍石头，不管拍没拍干净直接坐上去了。
卢少佳更是拍都没拍，紧靠着顾藜坐下。
他哭丧着脸，十分委屈，“咕咕，这个星期回家，我哥哥打了我一顿。”
他撩起衣服，刚撩起一半又放下去，转而把袖子撩起来，胳膊上一大片青紫。
“你看啊，疼死我了。更过分的是，我哥他竟然还拍照，拍照啊！士可杀不可辱！他竟然拍照啊！”
他叽里呱啦向顾藜诉苦，没注意到她不自在的表情。顾藜眉心一跳，眼神乱飘，卢布哥哥和她家哥哥不愧是死党，真的是一点没留手啊。
“还疼不疼？”顾藜有些愧疚问道。
“疼啊。”卢少佳是一点不知何为羞耻，一阵诉苦。顾藜不由失笑，“知道了知道了，你很疼。”
“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知道他为什么打我，但是我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一定会那么说。”卢少佳目光坚定，仔细看还带着一点羞涩。
顾藜僵住，心跳加快，不由自主地低头“你……”
“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别的想法，可是我有，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见顾藜低着头，于是他直接蹲下来，换成仰视的角度，顾藜的目光无所遁形。
“我喜欢你。”
“………你认真的？”顾藜心跳一瞬间停止，继又快速跳动，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从小到大，卢少佳身边就没缺过异性，她一直觉得他轻浮，就算他总是对她动手动脚的也没当回事，但是这次……这次不一样，虽然加速的心跳影响了她的判断力，但是还没有理智。
她目光满是怀疑，斟酌开口：“难道你大冒险输了？”
卢少佳紧张的心情荡然无存，很是无奈，又添加了几分懊恼。怎么就一时头昏脑热的就表白了呢？
在这里告白太过草率，而且女孩子心思敏感，肯定会觉得他不是真心的，如果顾藜真的答应了，这也会成为他的心结，还好没答应，他的咕咕，值得最好的。
“哈哈哈，是啊，我玩游戏输了，这个是惩罚。”卢少佳苦哈哈的说。
顾藜松了口气，狂跳的心也平复下来，还好，还好自己多问了一句，如果真的答应了才丢人。
“那你之前给我说那么多做什么。”她语气不由加了几分恼怒。
卢少佳却丝毫不生气，好脾气道：“看到你不由自主就多说了几句。”
“你……”顾藜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道：“既然是这样，那你是不是该走了？”
走？好不容易才有和你独处的机会，这下倒好，被自己作没了。
“是啊，那我先走了？他们还等着我。”卢少佳欲哭无泪。
“好！我想去个厕所。”顾藜站起来，笑道。
…………
厕所，顾藜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通红的脸蛋陷入沉思，怎么这么容易上脸？
叹了口气，刚准备走就听到一声巨响，随后隐隐约约传来几道辱骂声。
“垃圾，就是垃圾。”
………
“脏死了，这个蓝眼妖怪真他妈恶心。”
………
“兴哥……来………”
听不大真切，但不难猜到，是校园霸凌。
顾藜手心一片冰凉，准备擦手的时候才发现她一直在发抖，刻意不去回忆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这才发现，她并没有走出小时候那片阴影………
叮铃铃——
顾藜收拾好书包，拉出书包时突然发现她妈妈给她新买的书包上满是涂改液。
上面的涂改液已经干枯，书包上美羊羊的图案已经认不出来。看样子这些涂改液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涂上去了，仔细想想，应该是中午她回家的时候，没有背回书包时，那个人弄的。
她知道是谁，那个人欺负她很久了，上一个书包也是被那个人弄坏的，课堂上的冷嘲热讽，告诫所有人不给她玩，放学时的辱骂………
可是………
这个是，她最喜欢的书包了……
妈妈新买的……
顾藜怔怔看着，眼泪顺着脸颊滴下来，滴到了书包上面略显狰狞的涂改液上。
“嘻嘻嘻……”
“快看她，果然又哭了……”
“爱哭鬼，真讨厌，天天就知道哭。”
“哎，我听说哭多了眼睛会变瞎，她会不会变瞎？”
“谁知道呢，关我们什么事。”
…………
她们窃窃私语讨论着，时不时发出的偷笑声让顾藜心寒。
她听不下去，心中升起一股冲动，想打过去，如果把她们打出血了她们还能不能这样笑出来？
顾藜猛地把书包抽出来，声音戛然而止，那股无名之火也瞬间荡然无存，不敢……她不敢……
身上青紫的掐痕，衣服上的黑笔的划痕，本子上的笔道，被偷走的铅笔……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嘲笑顾藜，你怎么就那么没用呢？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懦弱……
我怎么这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是啊，她们哪里说错了？我怎么就这么爱哭，为什么要哭！
顾藜缓缓背上书包，平时轻松的书包此刻无比沉重，重的仿佛呼吸不过来。她如同行尸走肉般走着，回家的路很短，却又很长。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回家，看到刘雪的时候，她还是笑了。
“妈妈！我回来了！”
刘雪正在给她织毛衣，看到顾藜也笑了，她放下手里已经织到一半的毛衣，起来给倒了杯水给顾藜，“回来啦？今天作业多不多？先喝口水来。”
顾藜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她快速把书包放下来反了个面，不让刘雪看到被涂的那边，然后才接过水喝了口，她强压下眼泪，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作业可多了，我先写作业去了。”
“好，咕咕爱学习了啊。”刘雪没看出什么，“去吧，我做饭去了，等你爸爸回来了就吃饭。”
顾藜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把书包抱回她的屋里。
到了自己房间，顾藜彻底忍不住，心脏疼得仿佛被割掉，眼泪大颗大颗滑落下来，她不在乎，死死咬着牙把所有难过和委屈咽回肚子里。
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
她用自己的指甲一点一点把涂改液刮掉，没有做过什么家务的手细皮嫩肉，没刮几下就一片通红，她却停都没停。
眼泪落到上面刚好起到润滑作用，顾藜默默想着。
把全部弄完顾藜才放松下来，早已就不出泪，书包上不可避免的落下了几道划痕，她叹了口气，看着看着，她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下完全没有留力气，脸上瞬间红肿，顾藜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倏的笑了，喃喃道：“我真没用……”
第二天，顾藜没有说任何话，默默承受着她们的冷言冷语，放学，她们照旧，如影随形般跟在顾藜后面，一人一脚地踢着她的书包。
“啊啊啊——”
她们吓了一跳，随后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顾藜，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冷笑，眼中满是嘲讽与怜悯。
“喊啊，看谁来帮你。”
她们变本加厉，直接一脚踹向顾藜的书包，“废物一个！点儿用没有！”
又是一脚，“哭啊，哭死你吧！”
“傻逼，有本事来打啊，喊什么喊？就你会喊？”
“蠢货！”
“废物！”
顾藜不知道被踹了多少下，站在门口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把书包放下，才发现书包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
“好脏……”
…………
“好脏啊。”
顾藜猛地回过神来，因为现在还在上课，厕所里没有人来，隔壁男厕所的霸凌还在继续，辱骂声不断。
“跪下，给老子把鞋舔干净。”
“快点啊，兴哥让你跪下！”
“哈哈哈哈操……”
………
顾藜慢慢攥紧拳头，心中愈发坚定。
她走到门口，压低声音：“喂，110吗？临晋市第一中学发生一起严重校园霸凌，快来！”
“卧槽，谁？”
顾藜快速看到女厕所隔间躲着，心跳快的仿佛要跳出来，是惧怕，更多的是兴奋。
男厕所里面一片寂静过后又吵闹起来，“谁报的警？”
“不是不让带手机吗，谁报警？”
“难道是老师？”
“没听出来，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先别打了，妈的，让你们小声点你们不，现在好了！”
………
厕所里，十几个男生围在一起，角落里有个男生奄奄一息，如果不是微弱的喘气声，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整个人脏乱不堪，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脑袋上，上面依稀残留着几片卫生纸屑，脸上刘海遮住大半个脸颊，看不出神情，但露出的脸上却青青紫紫，没一处好地方。
浑身上下奇臭无比，身上的校服有黄有灰，又臭又脏。
“兴哥，要不我们先走吧，毕竟我们是偷溜进来的。”一个红毛的不良仔把拖厕所的拖布放下，满脸愁容说道。
李兴一脸阴鸷，本来就一脸凶相，此刻更是面目狰狞，他阴狠地扫了眼周围的几个男生，最后踹了脚红毛。
“走。”
“得勒。”
红毛呵呵笑着，挨了一脚也不生气，走之前对着领头的人打了个招呼：“这小子，我们兴哥可是给你收拾了，你……”
“知道，多谢兴哥！我以后绝对唯兴哥，马首是瞻！”那人笑得合不拢嘴。
“马什么玩意？算了，我们的事记得就行。”红毛不耐烦道。
“好好……”
“行了，”李兴打断他，招呼红毛：“快走，要是真的警察来了，老子他妈的又得进去喝几壶茶！”
…………
脚步声稀里哗啦的响起，等没动静了顾藜才探头看了下，“没人……”
保险起见，顾藜还是又进去躲了会儿，打算直到下课顾藜才出来。
不一会儿，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听起来虚浮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的样子。
难道是那个被打的？
顾藜又探头出来看了下，果然，是一个人，看样子就知道被打的不轻。
他走出来似乎就已经是极限，呻吟一声，看得出来他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疼痛，可他却没有停下，反而加快速度，转到另一边荒废的树林那边才放松，慢慢靠着墙壁滑下去。
顾藜静静看着，她已经认出来是谁了。
这人啊，竟然是，柏溪南。
她走过去，蹲到他面前。柏溪南条件反射般挡了下，透过湿漉漉的刘海看到她，愣了下，苍白的嘴唇蠕动片刻，却说不出半句话。
顾藜没注意到，她正在翻口袋，终于，在兜里掏出来一块方帕，递给他。
柏溪南怔怔看着，没有动作。
“你这样……还是用这个擦擦比较好。”顾藜低声说。
柏溪南摇摇头，眼睛却盯着那块手帕，他想说他配不上，他太脏了，可是又说不出来，他想要，太想要了……
就算现在对他的温暖只是怜悯他也想要，这一点点温暖他都不愿舍弃。
突然感觉脸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下，啊，原来是她，她正拿着手帕擦掉他的眼泪，他不知道怎么哭了……
顾藜心里一阵钝痛，突然想到了自己。于是给他擦掉泪水，看到他头发还在滴水，索性一抬手，直接把他刘海撩上去了。
她愣住了，原本只是想给他擦擦头发，顺便给他说最好把前面的头发剪短一些。
可……
这张脸太过惊艳了，自从见到林昱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这么让人惊艳的脸庞了。
面容精致，五官犹如雕刻般分明，皮肤白皙细腻。那双如同浩瀚星辰般的蓝色眼睛是如此璀璨夺目。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如同蝴蝶振翅，微微颤动时，让人着迷。
“你……”
顾藜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磕磕巴巴夸奖道：“你，你眼睛真漂亮。”
柏溪南脸一红，从来，从来没有人这样夸他，他不好意思般匆忙把刘海扒拉下来，把已经弄脏的手帕虚虚握在手里，沉默不语。
下课铃声响起。
顾藜尴尬的收回手，也不好意思在这里了，“我先走了？”
柏溪南依旧没说话，他慢慢握紧手帕，手心感受道这块方帕的柔软细腻的质感，低声道：“我洗干净了还你。”
“不用，我有很多的。”顾藜无所谓道，她站起来，“我走了。”
“等等！”柏溪南慌乱叫住他，心跳的很快，“你，为什么帮我？”
“可能……我也是想帮小时候的自己一把吧。”顾藜侧头，笑着说。
是的，如果她小时候，也有人给她擦掉眼泪就好了。
…………
回到班级，林昱知他们早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章然看到她终于松了口气，赶紧起来让她进去。不是她说，要是顾藜再不回来，林昱知恐怕就要疯了。
林昱知从顾藜进来就一直盯着她，淡淡道：“去哪里了？我一直找不到你。”
“去厕所啊，你总不能去女厕所吧？”顾藜笑道。
林昱知看了会儿，见她目光明亮，不像平常一样懒洋洋的提不起力，有些奇怪，“你好像很开心。”
“当然，”顾藜神色得意，神秘地凑到他耳边，眉毛微挑，小声道：“我见义勇为去啦。”
她无意间透露出的依赖和对他独有的亲昵让林昱知身心愉悦，他不由得失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也凑到她耳边，像之前说悄悄话一样：“行吧，小女侠。”
王鹏凯张大嘴巴看着林昱知，呆滞着看向陈列，“老大还挺好哄的，这就不生气了？仿佛刚才找不到顾藜就跟丟了魂一样，差点就疯了的人不是他一样。”
陈列一个直男，啥也不懂，还感慨道：“老大对妹妹是真的宠，我也想当老大妹妹。”
刘璐：“…………”
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