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永恒国都
记忆中讲述过去的沈自书情绪再次失控，各种技能开始暴走，贺枫捧着他的脸一声又一声的安抚才将沈自书从绝望里拉出来。
“我会带着它死的。”沈自书将自己埋进贺枫的颈窝，他哽咽着，语气贺枫是从未见过的阴狠：“不论用什么办法，我能差点杀掉它两次，我就能再次靠近它，直到最后，彻底杀了它。”
四年前，得知自己还活着的沈自书无数次想杀死自己，恐怖游戏系统从难过到最后的熟视无睹，任由沈自书挑战那个不可能。
四年后，终将一切坦白的沈自书将头埋在爱人颈间，他的下唇被他咬出了血迹，喉咙里的呜咽终于被吞咽下去，什么都做不到的造物主疲惫的闭上眼睛。
贺枫挪动着步子，他小心翼翼的上前，生怕记忆中的人受到惊扰。
在靠近之后，贺枫弯腰，与记忆中的自己一起将沈自书抱在怀里。
「那个时候，怎么说呢，没人怨恨沈哥。」呼延挽吉到现在都忘不了沈自书身上的那些伤痕，「特别是在他坦白了一切之后，嗯，反正小雨是听哭了。」
贺枫听到“啪”的一声，小雨的声音传来，多少有些羞赧：「听哭的不止我一个！好吧！」
呼延挽吉小声说着什么，最后好像不止小雨一个人揍他。
贺枫忍不住笑起来，看来他碰不到还是有人能碰到的啊。
记忆再次流淌，沈自书继续讲他第二次是如何试图毁掉恐怖游戏系统的。
起初沈自书只顾着杀死自己，一点都不在意恐怖游戏系统在干什么。
或者说，他当时的生活只剩下对自己的厌恶，他努力的尝试所有一切能够杀死他的办法。
外伤，内伤，数据错落，什么用都没有。
就在他放弃，准备与恐怖游戏系统谈判时，他惊恐的发现，恐怖游戏系统同化了一个小镇，让小镇上的居民全部进入游戏，成为那些npc。
「造物主，你想通了吗？」恐怖游戏系统看着主动来找它的沈自书很开心，它调动数据，把那些不听从它安排的人通通杀死：「你要加入我吗？我们一起打造最棒的游戏吧！」
我们一起打造最棒的游戏。
是沈自书在获得最具人气奖时说出的话。
他浑身颤抖，怒火中烧，技能开始暴乱。
那是沈自书第一次实质性的与恐怖游戏系统对上，矛盾锐化的厉害，沈自书对着恐怖游戏系统举起武器。
它们将那个小镇毁于一旦，拥有一半权限的沈自书毁了恐怖游戏系统的第一个副本。
「造物主！我已经给了你很多东西了！」恐怖游戏系统声音逐渐冰冷：「请别再得寸进尺。」
回应它的是愈演愈烈的攻击，恐怖游戏系统与沈自书不欢而散。
从这次开始，恐怖游戏系统同化每个平行世界的一小寸地方，沈自书用尽一切阻拦，它们两个谁也不让谁，你来我往着斗了半年。
直到那天，恐怖游戏系统带回了两个活生生的人类。
不是同化的数据，是人类，那种有血有肉的人类。
这一次沈自书没再反抗，他笑着称赞恐怖游戏系统，它们的关系好像迅速终归于好。
沈自书开始为恐怖游戏系统打造副本，而恐怖游戏系统虽然不太放心，但也不怕沈自书乱来。
它的造物主掀不起什么风浪了，而且，它已经带来了两个活生生的人类，它的造物主不会不识抬举，他一定会选择它。
一切都像恐怖游戏系统所想的那般，沈自书打造出的副本无可挑剔，新颖的玩法让那两个被骗进来的人类十分开心。
在第二个副本构建到一半时，沈自书说需要恐怖游戏系统的帮助，恐怖游戏系统已经彻底对自己的造物主放下防备。
它开开心心的过去，没有看到沈自书所说的漏洞，自己却被造物主抱住了。
「造物主你承认吧。」小正方体十分开心：「你就是舍不得小怖。」
沈自书没有回答，他死死抱着恐怖游戏系统，将小正方体彻底搂在怀里之后，启动了自毁程序。
耀眼的红光闪烁，恐怖游戏系统看到了埋在他处理器上闪闪发光的自毁程序。
它尖叫着，努力挣扎着，却无法挣开束缚。
沈自书抱着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在一片嗡鸣中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结束了。
爆炸声传来，沈自书看着小正方体护住了他。
没用的，沈自书疲惫的想。
他做自毁程序的时候就没想着要活下去，两个人类已经被他送了出去，恐怖游戏现在到处都是滴滴作响的自毁程序。
沈自书终于能带着恐怖游戏系统一起死。
真是太好了。
他这么想着，逐渐陷入沉睡。
恐怖游戏系统用尽最快的速度修复造物主搞出来的漏洞，等看到漏洞的总源头在沈自书构建好的那个副本时，恐怖游戏系统只感觉到了愤怒。
那颗恨意的种子一步步长成参天大树。
小正方体被毁，恐怖游戏系统的数据被传输到那具它准备好，能与造物主一样变成人类的类人机械上。
一头白发的恐怖游戏系统睁眼，将所有自毁程序集中，最后一点点销毁。
沈自书的努力也不是没有效果，恐怖游戏系统抢修了那么久还是赔了一半数据进去。
它产生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同化了很多个平行世界的一角，其中就包括安康第四精神医院。
沈自书进入休眠状态，恐怖游戏看着沉睡的造物主，转身为他打造了一个永远都无法出来的副本。
将那些权限收回，恐怖游戏系统把沈自书投放进副本里。
他会成为那个副本的王，所有人都会敬佩他，他永远年轻，获得了长生。
恐怖游戏系统觉得沈自书会喜欢的。
终于解除强制休眠，沈自书起身，他与恐怖游戏系统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恐怖游戏系统先败下阵来，它淡淡开口道：「你永远都无法出来了，我亲爱的造物主，你会是这个副本的王，你会喜欢的。」
沈自书没有任何回答，扭头与恐怖游戏系统背道而驰。
之后就是被困在副本的四年。
那些npc敬他，怕他，从来不会跟他主动说话。
沈自书每天都在尝试突破恐怖游戏系统的禁锢，可是失去了权限，又被困在这里的沈自书只是那些npc的王，一个最无用的王。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宫殿外的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沈自书感觉到了孤独。
可他仍旧没有放弃，他努力找着这个副本的漏洞，甚至有一次他就要成功，却被恐怖游戏系统发觉，给整个副本又套上了一层禁锢。
也是在这个时候，副本的名字改为“笼中笼”。
而副本之前的名字叫做永恒国都。
一个永远困着沈自书的囚笼。
“笼中笼”折断沈自书的翅膀，他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转身继续努力的与恐怖游戏系统对抗。
直到那一天，国都的居民们兴奋着，他们为王穿上华丽的服饰，簇拥着王来到街道，跪伏在王的脚边，等着王处理即将到来的闯入者。
于是乎，处于永恒里孤寂的王被突然闯进来的骑士救走。
“我永远都无法忘却，沉寂的世界被打开，困于黑暗的信徒找到了救赎的光，我跟随着我的救世主一步又一步踏出副本。”
“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自己会爱你，这个爱同我的生命一般，是永恒的。”
“所以乖乖，我会永远爱你。”
我会永远爱你。
这句话沈自书对他说过很多次，可从来都没有一次告诉他这句话里面掺杂着无数思念。
贺枫抿了抿唇，胸口有些钝痛。
他无法想象沈自书是怎么扛过那些拷问，也无法想象沈自书是怎么一次又一次杀死自己。
更无法想象，永恒王都的四年，死城的五年，沈自书是怎么一个人度过的。
记忆缓缓浮动，贺枫已经探知到许多东西。
他看见自己跟俞启明打打闹闹，跟裴夏稚一起说宁老师总喜欢板着一张脸像教导主任，跟呼延挽吉一起并肩厮杀。
贺枫看见自己被那些玩家们簇拥在中心，他看见自己在笑，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模样，其他人笑的也很开心。
贺枫看见自己举起的酒杯被其他人的酒杯撞的歪歪扭扭，笑骂声不绝于耳，都干完杯了玩家们还得把贺枫的酒杯填满才让他喝。
他看着自己开心，看着自己与那些人打闹玩笑，看着自己当时能赢几把牌，看着自己奋力厮杀，用人类之躯保护一个又一个的玩家。
符华做饭很好吃，她喜欢叼着一根烟，笑嘻嘻的炒菜，在贺枫屁颠颠跑过来时一边骂他馋鬼，一边给他开小灶。
俞启明是个小混混，虽然不学无术，什么工作都干，但是为了生计奔波，为了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奔波。
“我进游戏的时候，我老妈刚走。”俞启明嘿嘿一笑：“要不然我得多惦记啊。”
呼延挽吉摆弄头发上的装饰品，将那些挂坠一点点挂好，面对其他人的嫌弃他总会冷哼一声，将长长的头发拨到脑后，用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道：“泥们！懂什么！”
众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围着火堆跳舞，在副本里面背靠背挥刀保护同伴，与恐怖游戏系统做着斗争。
可是呢，他们一个都没留下。
只剩下贺枫。
最初的58个人，就只剩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