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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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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护工阿姨在整理床铺。鹿琳穿着家居服,披着件开衫,坐在露台,脸朝外边呼吸新鲜空气。

    鱼漾悄悄进去,作了个“嘘”的手势,叫护工阿姨不要出声,再蹑手蹑脚走到鹿琳的后面,从后面捂住了鹿琳的眼睛,声音变得可爱软萌:“猜猜我是谁呀?”

    “我猜是一条小鱼儿游过来了。”鹿琳语气特别欢快。

    “嘿嘿,阿姨真聪明,这就猜到了。”鱼漾松开手,蹲在鹿琳的腿边,轻轻捶着她的腿,给她按摩,“阿姨今天吃了生日蛋糕吗?”

    “没呢,你不是说没票吗?”

    “只要我想来,就总有办法的呀。”鱼漾说,“早知道我就带过来一个,我还以为luca给您准备了呢。”

    “我是很想吃点甜的,但是阿鸣觉得不健康,不给我买。”

    “这样啊,可能医生交代了吧。”鱼漾不想制造他们母子的冲突,转移话题:“阿姨,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我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用不到了,你就不要破费了,有这个心就行。”

    “一分钱没花呢。”

    鱼漾从自己包里的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带抽绳的红色小布袋,再从布袋里取出一黄色绸布、红色字体的平安符,在鹿琳眼前晃了晃:“噔噔噔,我去寺庙给您求的平安符哦,愿阿姨往后的日子都是幸福的。”

    “太有心了,阿姨也信佛,很喜欢你的礼物。”鹿琳一手接过平安符置于手心,一手捧着鱼漾的小脸蛋,拇指指腹轻轻抚摸着她那白里透红的细嫩苹果肌,对鱼漾是满眼的喜爱和感动:“到底是要有怎样的福气,才能拥有像你这么真诚善良的漂亮女儿。”

    “您过奖了。”

    鹿鸣刚好送完人回来,一进来就碰上这和谐美好的一幕,就悄悄拍了一张鹿琳捧着鱼漾的脸、相互对视的照片,也是想留下一些母亲生前珍贵的画面。

    “鱼漾,你蹲着不累吗?”鹿鸣给鱼漾送去一把椅子,“坐啊。”

    工作之外他们不是上下属关系,鱼漾也不客气地坐了鹿鸣搬过来的椅子:“谢谢luca。”

    “那我先走,你们聊。”鹿鸣转身就出去了。

    鱼漾跟着走出去了,问道:“luca,为什么我一来你就走?上回也是,送我来你就走了,是不是嫌我太聒噪了?”

    鹿鸣想说:难道不是你不想天天见到我?

    “我可以少说一点话,可你不在,鹿阿姨其实是不踏实的,别人再好,都比不过自己的儿子。”鱼漾说,“还有,虽然有点冒犯,但是我还是想说,今天是鹿阿姨的生日,她说这可能是她最后一个生日,她想吃点甜食,那为什么不买个蛋糕,满足一下她的愿望呢?我问过医生了,说少量甜食并无大碍。”

    鹿鸣沉默了一会,再说:“买!但是你得叮嘱她只能吃一小块,昨天她已经背着我偷吃了一块豆沙月饼,她血糖高。”

    昨天朋友送来一盒月饼,鹿琳趁鹿鸣和护工不在的间隙,自己偷偷吃了个月饼,她嗜甜,就爱豆沙馅的。

    本来鹿鸣昨天就订好了今天的生日蛋糕,得知鹿琳吃了一个豆沙月饼后,就吓得给取消了,怕买回来招架不住鹿琳的软磨硬泡。

    “额?”鱼漾有点懵,感觉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豆沙月饼的威力可比蛋糕大得多了,“那我就让她吃一口,仪式还是有必要的。”

    “你以为我不想给她仪式吗?买来不给她吃的话,她会跟我急眼,撒泼打滚跟个小姑娘似的,我是没招。”

    鱼漾笑,原来鹿琳也这么可爱,原来鹿鸣也会拿人没办法。

    而后鹿鸣又联系了昨天取消的蛋糕店,叫他们重新做了送过来。鹿鸣也听了鱼漾的建议,不再走,留下来一起陪鹿琳。

    鹿鸣坐在屋内桌前,对着电脑看监控,远程看看仓库员工的假期工作情况,看到某处不合规的地方,他还一一截图记录下来。

    鱼漾和鹿琳坐在露台聊天喝茶,鱼漾向鹿琳打听范轻舟:“阿姨,下午过来的那个帅哥是谁呀?”

    “你说轻舟啊?”

    鱼漾两眼放光似地点点头:“嗯嗯,范轻舟,人如其名啊,气宇轩昂、玉树临风的,还特别亲切,叫人没有距离感。”

    范轻舟和鹿鸣身高和长相都很突出,都是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大帅哥。

    但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又有所不同,鹿鸣你会觉得他有时候挺难以让人接近的,总觉得他心里装很多事,让人捉摸不透;而范轻舟,看着更为松弛开朗,让人感觉很亲近。

    至少鱼漾是这么认为的。

    “的确,轻舟确实是万里挑一的男孩子了。我之前有跟你提过你和我一个朋友年轻时候很像,那个朋友就是轻舟的妈妈,也是阿鸣的干妈。”鹿琳说,“阿鸣和轻舟呢,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后面他们也一起去美国读中学。我当时身体不太好,没有去陪读,阿鸣在美国那些年就一直都住轻舟家里,轻舟的妈妈在美国照看着这俩孩子。”

    “范轻舟的妈妈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鱼漾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有着莫名的好感。

    “是啊,阿鸣能认她当干妈,是阿鸣的福气。”

    “鱼漾,你去门口拿下蛋糕,取件信息发你了。”鹿鸣在屋内对着露台的鱼漾说。

    “你自己怎么不去呢?”鹿琳为鱼漾说话,“又不是在公司,别老使唤漾漾。”

    鹿鸣想说,今天怎么了,发小和妈妈都为这个小助理说话。

    鹿鸣合上电脑,默默起身往门外走去。

    鱼漾小跑跟上:“我去吧我去吧,我刚好要出去一下。”

    刚走到门口,前面的鹿鸣突然转身,鱼漾没有意识到他会突然转身,也没给个缓冲时间,他也没往后退,鱼漾一不小心就撞到他胸膛了,他扶了她一下,又绕过她往桌子方向走去,还说了句:“毛躁!”

    鱼漾眼无奈,闭了下眼又睁开,指着门框:“门框就这么大,你人一站,别人怎么过去呢?再说我哪知道你会突然转身啊?”

    “还会顶嘴了?”鹿鸣拿起桌上的手机,再重新走过来,“你留下吧,等下得说我欺负你。”

    “留下就留下。”鱼漾努努嘴,往露台方向走去。

    鹿鸣走出房间后,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嘴角偷偷上扬着。

    鹿琳就在露台看着他俩的互动,默默笑着。

    半小时后,鹿鸣提着个蛋糕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

    晚餐清淡健康,一碗长寿面、一盘清炒时蔬、一盘虾仁炒蛋,外加两份海带汤两碗米饭。

    三人围坐在一张小圆桌前准备吃饭。

    菜品过于简单,鹿琳批评鹿鸣:“鹿鸣,漾漾是客人,你就这么招待客人啊?”

    鱼漾把长寿面移到鹿琳面前,并把一双筷子置于碗口边,两碗米饭分给鹿鸣和自己:“阿姨,很丰盛了,有荤有素还有汤。而且这几天我在家里面,我爸爸天天做浓油酱赤的大鱼大肉给我吃,特别腻,我现在就想吃点清淡的。luca点得这几道菜深得我心,刚好去去油脂。”

    “还是漾漾会说话。”

    鹿鸣安静吃饭没说话,他是觉得在这种场合不适合吃大餐,给生病的母亲过个简单温馨的生日就行。

    饭后,鱼漾向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借来了彩带和气球,和护工阿姨一起把鹿琳的房间简单装饰了一下。

    后面鹿琳换上了一件花色开衫,鱼漾帮她戴上生日帽,还给她涂了一个亮色点的口红,使她的气色看起来更好了些。

    鹿琳坐在轮椅上,眼前摆放的是一个精致的米白色带珍珠的小蛋糕,鱼漾在蛋糕上插上了两根数字蜡烛,一个1和一个8,永远十八岁!

    “刘阿姨,可以关灯了!”鱼漾对护工阿姨说。

    “好嘞!”

    护工阿姨在开关上一按,屋子瞬间暗了下来,只有鹿鸣电脑的屏幕还亮着,他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工作着,未曾参与生日布置中。

    鹿琳朝鹿鸣看了眼,示意他过来,他没撤,合上电脑,搬了把椅子,坐到自己母亲的身边。

    鱼漾点亮蜡烛,开始唱生日歌了,一个人唱了好几种语言的生日歌;鹿琳拍着手,摇头晃脑地听着,像个小孩子一样特别开心;护工阿姨在一旁给他们录视频。

    只有鹿鸣抱着胸坐那看着鱼漾唱歌,浅浅笑着,内心很感谢鱼漾的到来,不然妈妈最后一个生日可能一点色彩都没有。

    生日歌完毕,鱼漾说:“阿姨可以许愿啦!”

    鹿琳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光亮里,是她虔诚的面容,她许愿:“我只有一个愿望,希望我走后,鹿鸣有人爱。”

    鹿鸣偏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有点意外,他以为妈妈的愿望会是愿他身体健康,又或者是希望他早日成家。

    有人爱,这个,他没想到。

    鱼漾也没想到,她知道鹿琳的所有愿望都会是关于鹿鸣的。这简单的希望“鹿鸣有人爱”,就是鹿琳的全部奢求了。

    和他们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未听他们提起过鹿鸣的父亲。鱼漾在这一刻,感觉到了这对母子的脆弱。

    鹿琳睁开眼,眼里还闪着泪光,笑着把蜡烛吹灭,护工阿姨把灯打开。

    鱼漾把塑料刀刀把对向鹿琳:“阿姨,切蛋糕啦!”

    “好呀!”

    切蛋糕之前,鹿琳让护工阿姨给他们三个人拍了张合照,鹿琳坐中间,鹿鸣和鱼漾挨着鹿琳坐两旁,鹿琳一手握着鹿鸣,一手握着鱼漾。

    后面鹿琳给每个人都切了一块蛋糕,多了的委托护工阿姨分给疗养院的工作人员。

    鹿琳的那块,鱼漾把它切成了两份,把小的那份给鹿琳:“阿姨,鉴于你昨天偷吃了块豆沙月饼,今天你只能吃一点点哦。”

    鹿琳微微嘟起嘴,委屈妥协:“好吧!”

    鹿鸣把自己那块移到鱼漾面前:“我不吃,你吃了吧。”而后他就去那个角落开电脑了。

    鱼漾就把鹿鸣这块和鹿琳那半块蛋糕都给吃了。

    蛋糕环节结束,鱼漾又开始与鹿琳玩起了小游戏,把鹿琳逗得眼泪都笑出来了。

    晚上九点时,鱼漾该走了,鹿鸣安排黄师傅送她回去。

    鹿鸣把鱼漾送到疗养院门口,鱼漾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说:“luca,今天不用给我付报酬,我是很乐意过来陪鹿阿姨过生日的。”

    鹿鸣笑了笑:“谢谢你,鱼漾,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我妈妈像今天这么开心了。”

    “没事,我也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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