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逃了
听见那一声恐怖的爆炸声,正在排队躲进黎明之眼的黎城民众们都吓了一跳。
在他们看来,上一声巨响已经把城墙炸出了一个大洞,这一次怎么说都要城墙炸崩个缺口了。
“他奶奶的!老子不逃了!”
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骂道,接着将身上背着的大包小包统统卸了下来,从裤腰上拔出一根棍子。
他的妻子马上慌了,拽着他衣袖不肯撒手。
“娟,你让我去帮忙吧!等这些怪物把这个世界都占了,我们还能逃到天涯海角去啊!”
大叔涨红着脸,情绪激动地望向他的妻子。
“没错,俺也不逃了!一起干兽人他丫的!”
另一个圆头圆脑的中年人也将身上的包袱丢在地上,抽出一把小刀。
“是个男人就别逃了,去一起去帮那群孩子们!这只手的仇该报了!”
队伍前头一个相貌普通的男人跳上路沿,举起他缺了几根手指的右手喊道。
闻言,几乎在场所有成年男人将自己的行李扔到了地上或者塞到了别人手中。
“靠,老娘也不走了!”
“就是,别以为黎城就是你们男人的,姐妹们也不是孬种!”
几名妇女大妈也带起头,巾帼不让须眉地爬上了路沿,豪气干云。
她们有的拿着平底锅,有的拿着汤勺,有的拿着擀面杖。
一时之间,黎明之眼高塔下,人声沸腾,群情汹涌。
“各位,请先听我几句!”燕光凝轻轻一跃,跳上一处高台。
所有人随即望向她,不知救星团这个没展露过“神迹”的年轻女孩有什么话要说。
“我非常理解大家想要挽救黎城的心情,但是别忘了——”
“我们这里还有小孩和老人!必须要留下一部分人负责照顾他们!”
“想去参加战斗的人,请站到左边来!”
“愿意负责后勤的人,请站到右边来!”
燕光凝一番话让热血上头的黎城民众冷静了几分,立即听从指挥分成了两拨。
女孩见大家在如此危机的也愿意听自己话,不免也有些感动。
“啊!是神迹!” 人群之中,有人惊呼出声。
只见燕光凝缓缓举起双手,「日月」瞬间发出璀璨温暖的星光,让女孩笼罩在光晕之中,宛如仙子降临。
“孩子和老人就交给负责后勤的各位了!想要去支援的前线的人,请跟我走!”
燕光凝说着,就要从高台跃下。
这时,一个冒着火的男人噌的一声从天而降,摆出单膝跪地、一个一手撑地、一手指天的耍帅姿势,稳稳落在燕光凝身旁,吓了她一跳。
女孩低头一看,来人果然是韩却火。
这个男人终究是坐不住了,见北面迟迟不来敌人,而且城墙已破,城内乱作一团,他心想再不去前线支援的话他就没有戏份了!
反正——好好听话,终究不是这个莽夫的风格。
韩却火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站立,伸手从虚空之中抓出冒着熊熊烈火的赤弓「余烬」,十支流火羽箭漂浮在他身旁,宛如天神下凡。
“去战斗吧燕砸,这里,有本大爷坐镇!”韩却火仰起下巴,刻意端着声音说道。
“呃,好的,这里就拜托你了火哥。”
燕光凝见韩却火的表演欲又上来了,嘴角略微抽搐。
“大家跟我走!”
燕光凝轻盈落地,双手光环凝聚,旋即朝北面城门飞奔。
见状,黎城群众纷纷举起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山呼海啸地跟着女孩远去。
……
……
渐渐消散烟尘之中,赵幽从沙丘上一道阴影里翻滚着出来,浑身鲜血淋漓匍匐爬向一块较为完整的木板,仰面躺下,大口喘着气。
不远处,上百名兽人正在朝他狂奔而来。
眼见塔楼爆炸了,再笨的兽人都知道是被偷家了,于是立即分出一队人马,回过头来搜索围剿行凶者。
赵幽实在没有力气再关心这些,他半寐着一双狐狸眼,艰难地望向夜空那轮皎洁的圆月。
“还是……做恶人轻松……”
“做一个……好人……真特么……难啊……”
赵幽有气无力地喃喃道。
他说着,右手缓缓抹了一把胸口,那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停地往外流淌着鲜血。
除此之外,兽人大祭司砍在他肩膀上的豁口,还有爆炸木屑刮破的无数道细小创面都在缓缓渗血。
赵幽感觉自己刚刚是遭遇了一场凌迟,此刻只剩半条命躺在棺材板上,只能静静等待着死亡降临。
说起来,这是他第几次体验濒死了?连赵幽自己也说不清。
此刻,魏观水与秦铿锵正在一片血雨腥风中挥舞着刀剑,强行突破茫茫兽人大军逆流而上,朝着塔楼倒塌的方位突进。
就在刚刚,燕光凝非常及时地带着一大群黎城民众赶到大洞前接棒,两人这才得以腾出身来,杀出重围去营救赵幽。
不得不说,重新夺回了「无泪」,魏观水清理怪物的速度翻了一倍,一道刀芒劈出便是一大片兽人断胳膊少腿。
但纵是如此,面对仿佛这无尽的兽人潮,两人还是感觉——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此时,秦铿锵手中的峨眉佩剑已经都砍到卷了刃,杀伤力比起一开始都逊色了几成。
“可恶,要是给我一把趁手好剑,这些兽人算个屁!”
少女狠狠咬了咬铁木牙签,黛眉皱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她不由得想起来了在「修养地」赢了打赌,掌门兑现承诺拿出来的峨眉镇牌之宝——倚天剑。
那是一柄尚未出鞘,就已透出淡淡青色锋芒的绝世神兵。
一旦拔剑,便能听见仿似龙吟的幽幽剑鸣。
剑柄由黑曜石制成,在阳光照射下,表面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长度超过四尺的坚实剑身上铭刻着古老而复杂的符文,剑刃锋利无比,吹发可断。
将倚天剑握在手上的那短短五分钟,是秦铿锵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光。
练剑十几年的她竟然感觉,这才是自己是第一次握剑,第一次握住一把「真正的剑」。
几乎在瞬间,秦铿锵便下了一个定义:
—— 在遇到倚天之前,我所有用过的所有剑都不配称为「真正的剑」!
—— 那些,都不过是些长得像剑的道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