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D23！看烟花！
“没错！”d63嬉笑道，“你现在和我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苏以萧你小子胆子挺大啊！
程望海攥紧拳头，有些焦灼的说：“游戏里抢银行犯不犯法？”
“游戏！无罪之日！就是没有法律的一天！今天若是死了，攒的金币会被杀手收割。害怕了？”d63问。
“不怕！”程望海挺直腰，拿手机的手似乎瞬间都变得有力量。
d63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掖进d23手里。
程望海大学专业是侦查学，各种手枪都会用，反而在游戏里，他盯着假枪不知道怎么使了。他拿起枪有些心虚，含糊的问：“这怎么用？”
“长按，然后双击屏幕”d63干脆利落的说。
d23举起枪瞄准窗外的人。
d63按住d23枪口，他指指窗外三拨势力说：“赏金猎人的第二步，隔岸观火。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击。”
门外“咚咚”两声，两个雇佣兵倒在储藏间门口，d63走过去顺手牵羊收割他们金币和背包。d63把一套雇佣兵的衣服转送给d23，说：“穿上，随机应变。”
门外的枪声渐渐停息，d63和d23穿着雇佣兵的衣服光明正大的在大厅里走着，他们学着胜利的雇佣兵的样子相互点着头。
d63像是一场自由的风，席卷吹散了他千篇一律的生活。一种离奇的荒诞感在程望海心中燃起。
d63问d23：“哪一个是t70？”
程望海眼睛横扫银行大厅，说：“银行靠墙角蹲着的第三排，第一个人。”
“你怎么看出来是他？”d63问。
“一个人三个马甲。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动作。”程望海眯着眼睛道。
“动作？”
“走路的姿态和频率。我刚进门的时候，他正在走路接待客户，我确定是他。”
“你眼睛这么尖？”d63问。
“练的”程望海按着键盘说，“从小就找丢失的东西。”
d63问“你丢什么？”
“没什么。”
“我都带你玩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程望海捏捏眉心，寻亲这么多年，说说也无妨，他略带疲倦的回答：“我父亲、哥哥失踪。我一直在找他们。”
“这就是你天天愁眉苦脸的原因？”d63问。
“我没愁眉苦脸。”
“你下巴都快掉地上。”d63说，“d23笑起来很好看。”
“你想看她笑？”程望海心一沉。
“我想看你笑。”d63突然在d23脸颊上亲一口。
程望海愣一下，心中暗喜。他咬了咬嘴唇，推一下d63说：“社交距离！”
d63歪头一笑，一个健步拉着工作人员走出走廊。d63用枪顶着t70的后背，说：“放松！我不收割你，你只需要给我打开1个保险柜。第99号保险柜。”
t70刷手印和密码，他把两个金色三角盾牌和一张金币卡给d63。
“走！”d63把东西存入书包。
迎面出现无数雇佣兵，他们似乎瞧出d63和d23并非同类，雇佣兵举起机关枪朝他们射击“突突突突突——”
程望海举起手枪迅速还击，“砰砰砰——”。d63射击技术同样炉火纯青，“啪啪啪——”。
二人弹无虚发，百发百中。他们顺利突围朝银行地下停车场跑去。他们坐进破旧的黄色汽车，汽车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启动了三次才点着火。
d63一脚油门踏出去，大声说：“d23，你眼睛雪亮，枪法极准。恭喜你顺利通过科目二，你现在成为我正式搭档！”
程望海勾起嘴角说：“你抢的是什么？”
“金币五十万。”d63继续说，“还有隐藏空间通行证”
“隐藏空间？”
d63点点头。
程望海没料到这个游戏有这么多门道，问：“为什么只抢一个保险箱？”
“赏金猎人第三步，不要贪心。”d63说。
汽车上下颠簸的驶离开银行，风将九龙城成片的霓虹灯打成碎片，一个个广告天幕和巨大的空中飞行汽车在他们头顶飞逝。
“去哪？”程望海问。
老爷车“吭哧吭哧”的进入地下隧道，粉红色渐变的全景墙壁发散着柔和的光。
“我带你兜兜风”d63说，“让你长长见识。”
d63按着汽车的一个黄色的键，汽车突然漂浮起来，悬空冲出隧道飞上了天。d63把金币卡插到车子的卡槽里，汽车向上行驶突破薄幕来到一栋悬浮摩天楼。摩天楼内壁像是梵高《星月夜》画作一般，抽象离奇，一团团星空云雾相互缠绕，像是进入了催眠的幻觉。橘色的星光一闪，刺到程望海双眼，他调低屏幕亮度，汽车最后停在了一个巨大的露台上。
d63下车说：“我们以后就住这里。”
“这里？”程望海问。
d63说“我用金币兑换的新房子。”
“你不在老房子等她？”程望海问。
“我有你。”d63冲d23眨眨眼睛说，“你不要等。”
“等什么？”
“等找到你哥哥才快乐。”d63说“如果你永远找不到他，你要永远都要痛苦吗？我新总结的赏金猎人第四步：往前看，别回头。”
“你是现编的？”程望海笑着敲击着键盘。
“进不进？”d63回头伸出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程望海从游戏里抬起头，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打开门，郑梓彤出现在眼前。
郑梓彤推着酒店房门，大言不惭道：“酒店没房间。你房间给我。开个价。”
“这是陆教练给我们集训队员定的房间。”
“我就要住你这间，我要住在苏以萧对门。”郑梓彤强行推开门，大步走进程望海的房间坐在床上不动。
“你不走，我就大叫。”郑梓彤眼睛倪着程望海，讥笑道：“我会脱的一件不剩，让人来抓你。”
程望海盯着郑梓彤，空气中紧张气氛凝固起来。
郑梓彤见程望海不为所动，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地上“1000块。是这个房间的4倍价格。4个两百五。滚吧！”
程望海攥着拳头。两面三刀，对苏以萧温柔娇弱，对他呼来唤去。
“还不滚？”郑梓彤讽刺道，“泳队集训不用钱？钱哪来的？你住的这间房子如果我们要细说，是我父亲资助的钱。我劝你见好就收。”
程望海一脚踢开信封，他拎起背包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他走出酒店走到酒店前面的沿河公园。他把公园座椅上的积雪扫掉，从书包里掏出世界游泳锦标赛报名表和国际南山局面试通知书。
时间冲撞。
要么参加比赛拿奖当职业游泳运动员，要么去国际南山局当特工。
他想起母亲说父亲失踪前总提起外国海市，山城警局无法追踪国外消息早就不了了之。母亲要利用他一辈子去找两个可能早已死去的人。母亲说他一定要去国际南山局组织，那里才有真正的信息。
程望海鼻子发酸，他取得三次全国大学游泳锦标赛冠军，甚至陆教练找过杨雪很多次。教练说他可以成为游泳种子选手为国争光，可以过不一样的人生。他记得杨雪说：“不，我儿子要寻亲，当不了运动员。”他在隔壁屋子默默听着，发誓有一天他要离开永不回来，他要躲到天涯海角再也不见杨雪。
雪越下越大，像鹅毛一样的雪片飘下来。程望海浑身发抖，他摸着胸口泳队闪着银光的别针，别针针脚扎破他粗糙难看的手指。鲜血从那个针孔里溢出来，他浑身一紧，好像所有委屈被这根小小的尖刺扎破。
“铃铃铃”
程望海拿起手机，是杨雪。他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波动的心情：“喂？妈。”
“儿子，冰城冷不冷？”杨雪平静的时候说话很好听，她语速很慢很温柔，程望海眼眶酸胀起来。
“不冷。陆教练给我们定了冰城最好的酒店。很暖和。”
“那就好。我看天气预报，冰城零下三十度呢，你可要穿多点啊，儿子。”
“好的，妈妈。”程望海眼前一片模糊，眼眶微微结冰。
“妈妈给你织了围巾。妈妈等着你回家。”
“好，妈妈我都挺好的，你放心吧。”
“别感冒了。还有，如果没钱了，跟妈妈说。大家一块出去，别舍不得花钱。”
“知道，妈。我还有事，先不聊了。”
程望海按掉手机，他把南山局面试通知书掖进口袋，将世界游泳锦标赛报名表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盯着那个垃圾桶久久不能移步。
“咻——咻——”
身后天空剧烈炸响，他回头远远看到有一个人在冰面上放烟花。
银色的火柱蹿上天空。
“啪啪啪”炸裂开来。
火树银花在深蓝色的苍芎中绽放，银色的、金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红色的
程望海手机震动三下。
“d23，看烟花。”d63说。
d63给他发的私信，是一段烟花视频。
程望海打过去一个笑脸。
d63说“这是为我们放的。庆祝我们有一个新家。”
家？
程望海鼻头发酸，后背发紧。他仰头看着黑暗中的烟花，在零下三十度的日子里绽放，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他也会有自己的家的，他也会有一个真正爱他的人。
郑梓彤从酒店大堂走出来径直的朝冰上走去，她喊道：“苏以萧，烟花好漂亮！我也要放！”
“来”苏以萧冲着她招手。
冰面上，苏以萧和郑梓彤快活的放着烟花，飞速嬉戏奔跑。月光下，他们的身影轻盈跳跃，像是永远活着永不死去。
程望海眺望他们，心里一阵酸楚。
那不是仅仅属于d63和d23的烟火。
一股奇怪的感觉席卷他的胸腔。
他嫉妒郑梓彤。
什么？
嫉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