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了不得的商品
哎呀，该说真不愧是在这种地方举行的拍卖会啊。
根据之前在门口遇到川优商会的代表时获得的信息，纪允炆知道本次拍卖会的前四件商品都只是开胃菜，今日真正请动了楼上那么多大人物的，是最后那一件压箱底的宝贝。
不过哪怕只是前面这些开胃菜，就足够震撼了。
第一件商品，一颗比拳头还大一圈的栖凤玉，这东西不仅仅是个奢侈品，因为是受天地精华滋养而孕育，因此凡人光是放在身边就能温养自身、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被六菱商会用二十三万两的价格拍下，他们的当家人一把年纪了又没有修为，估计是想靠这个多活几年。
第二件商品，据说是名声在外的盗墓贼团伙以只有一人幸存为代价才从某个太古遗迹里带出来的功法秘籍，虽然在纪允炆眼里大概也就那样，不过放在外面也算是价值不可估量吧？
“师父，这个咱们不抢吗？”
“不必了，对你们几个没什么用处。”
“哦。”
于是，这本无名秘籍被热衷于研究古法的昆仑太阴宫以三十六万两的价格抢下。
第三件商品，百炼谷前任掌门人肖元山的遗作，这位大师晚年花费十年心血炼制的金刚杵。
本来是应该留在百炼谷里接受供奉的，但老人临走前的遗言表示兵器就该拿出来让人用，自己费那么多心血可不是为了造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于是不知怎的就被拿出来拍卖了。
最终，白林寺的僧人豪掷四十万两拿下了这个东西，虽然看那样子他们也是打算带回去供着。
“这些和尚还真是有钱，四十万，我的凰韵阁怕是都不能随随便便就掏出来。”
“先不说庙里的地享受减税，不知道多少老百姓和大户把自己的地花钱纳入寺庙名下，光是香火钱就不少了。”
“白林寺是大寺，高僧众多，不少大富大贵的人都会去那里求平安。”
“哼，也不知道一帮吃斋念佛的和尚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第四件商品，已故的武道大宗师，同时也是知名画家唐懋的一幅春耕图。
按理说，这画虽然名贵，但出现在这次拍卖会似乎有些不够格；但根据銮天楼一方的说法，这幅画里融入了唐大宗师修炼一辈子的感悟和真髓，要是能悟透的话绝对会有大收获。
那可是几乎世间唯一的，完全不习武、仅靠着钻研丹青之道就养出了大宗师修为的奇才啊！
“他已经死了？可惜了，为师还挺喜欢和他聊天的。”
“师父和唐大家认识吗？”
“嗯，有些交情。”
“那我的画和他的画，师父更喜欢哪个？”
“为师不懂丹青之道，莺儿就莫要拿这个问题刁难为师了。”
最后这一幅画被一名来自西域的胡人富商三十万两拿下，虽然价钱相对来说不是很高，但却是楼上包房的贵客当中第一次有人出手竞拍。
至此，开胃菜全都被拍卖出去了；会场里的氛围，也在短暂的间隙之后瞬间一变，让人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銮天楼的拍卖会，每一次都会事先对外公布参与拍卖的商品都是什么，但这一次却对最后一件商品进行了保密。而且保密力度相当大，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可靠的消息流向外界。
但有一个事实是可以确定的：这件商品，引来了楼上包房的这些贵客。
方才纪允炆听随行的小宦官介绍了一下这些人，结合解颖秋作为江湖人士所拥有的信息来看，这可全都是些哪怕把大炎传国玉玺拿来拍卖都不一定能让他们到场的大人物。
姚家的二公子虽然只是个纨绔，但他今日代表的龙家可是实打实的商道巨富，是能毫不夸张的担起“富可敌国”四字的家族。
听说在西域那边，好些个小部族都是靠着跟龙家贸易，说白了就是给龙家当附庸才能把日子过得体面一些；西方一些贵族的家里也有龙家的门客受到高规格的礼遇。
又是个和西边扯上关系的大势力啊。
考虑到目前西方世界在麒麟党一事中有着重大嫌疑，纪允炆也不得不对龙家多留了份心眼。
从拍卖会开始，姚二公子就一直在和身旁的美人们嬉闹玩乐，对于拍卖会的进行毫不关心。但等到唐懋的画被拍下，最后的商品即将登场时，他突然就严肃了起来，聚精会神地盯着用来展示商品的舞台。
连这么个浪荡子也重视起来了，看来即便是龙家这样的势力，也想要直接在拍卖会上拿下这件东西吗？
换做平时，龙家即便想要，也大可以从买主手上以两倍三倍甚至十倍的价格买过来，犯不着跑到拍卖会来参与竞拍。
看来这个东西很重要，大家都想成为一手的获得者。
“师父，接下来就是压箱底的宝贝了吧？咱们要抢吗？”解颖秋靠着纪允炆，慵懒地问道。
她对于这场拍卖会没什么兴趣，不过能够这样靠着师父的机会却是难得。
“若真是好东西的话，也可以试着争一争。”纪允炆回答的同时，手上给文裳卿按摩的动作也并未停下。
文裳卿刚刚还羞耻难当，但此刻已经枕着纪允炆的大腿沉沉睡去，看样子这段时间是真的太过劳累了。
麒麟党中很可能也有人在这场拍卖会，自己把这个神秘的宝物拿到手了，手中大概率就会多一个让他们来找自己的筹码。
至于钱？
纪允炆前世曾看过这样一则笑话——
问：为什么影视剧里的吸血鬼都很有钱？
答：如果你从十五世纪活到现在都没攒下点资产的话，那我建议你还是出门晒晒太阳吧。
哪怕一年只能攒下一枚铜币，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也算是小有家资了。
纪允炆身上银票黄金一类的东西确实不多，但价值连城的宝贝他有的是，就算待会喊价喊到上百万两，他也只需要在纳戒里随便翻翻找找，看看有什么大概已经用不上的东西丢出来就好。
活得久的好处就在这里，譬如当年某种随处可见的野草，可能就因为环境的变化等原因，在今天成为了可遇不可求的仙药。
“殿下，陛下交代过，若是殿下认为需要从此次拍卖中买下某物的话，皇室内库财权可随意使用。”小宦官当然不知道纪允炆的年纪有那么吓人，于是便将姬世恢事前交代的事情说了出来。
能像这样直接把皇室财权交出来，陛下是真的很宠信这位燕王殿下啊——自家皇帝对于这位刚认祖归宗不久的殿下如此宠爱，就连侍奉皇帝已经快七八年的小宦官也觉得难以置信。
“既然陛下有旨，那这最后一件商品，看来咱们是不得不拿下了。”纪允炆三言两语就将小宦官的这种难以置信给冲淡了许多。
不是陛下宠信我愿意拿钱给我随意败家，而是他早就谋划好了要在这次拍卖上拿下这件神秘宝物，我只是执行人而已，这不是还把你派过来监督了吗？
其他皇子皇亲需要在意个人形象，我这个云游四海的江湖浪人可不用，这种很可能会被戳脊梁骨说挥霍无度的事情当然是交由我来执行最好。
你看姚家和龙家不就把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公子派出来了吗？
就目前来说，纪允炆就是龙帝这件事还不能暴露，自己还得暂时扮演好大炎燕王这个角色。
姬世恢可以对他这个侄子无限溺爱和放纵，但有些事情上还是不能做得太过。
之前带他进军营，是因为他既是大宗师，又是名义上的纪元清的徒弟；现在将财权交给他，当然也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不过，世恢啊，你的好意老祖我心领了，皇室的那些钱，你还是花到该用钱的地方去吧。
这个时候，四名魁梧的汉子抬着一个巨物，有些艰难的走到了舞台中央。
尽管四人都很小心翼翼，但巨物落地时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听声音来看应该是金属制品，虽然外面盖着一层布，但还是能看出是一个巨大的正方体。
可算来了——手上的按摩仍旧未停，但纪允炆的注意力都已经放到了这个神秘的商品上。
身旁几人，包括正沉迷在古籍之中不可自拔的阮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打算一睹这神秘宝物的真容。
越是贵重的商品，天花乱坠的介绍反倒越少，銮天楼的那位工作人员仅仅是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此物有多贵重，就下令揭开了那层厚厚的布料。
一个巨大的，材料大概是上乘玄铁的笼子。
不说别的，光是这个笼子就得花不少钱，这么多的上乘玄铁全都拿来打造矛头的话，怕是能装备起一支小部队来。
而笼子内部的、这个商品真正用来拍卖的内容物，则是让会场里出现了此起彼伏的低声惊呼，以及略显嘈杂的窃窃私语。
身躯要说那是马，看着实在是狰狞了些；脑袋要说是狼，却又有着难以言喻的贵气；鬃毛像是狮子，但那柔顺的雪白毛发简直不像是凡世之物；尾巴乍看之下以为是牛尾，但却截然不同，末端的毛发完全就是正在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
最重要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的那一根宛如水晶的独角。
这头异兽，此时正恶狠狠地透过铁笼，怒视会场中的众人。
那可怕的威压，让这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商人权贵们都有些招架不住，不少人开始频频用手帕擦汗，以掩盖自己的紧张和恐惧。
“师父，那该不会是”阮莺博览古籍，一瞬间就认出了这头异兽的真身。
“嗯，是一头雷麟。”纪允炆点点头，对阮莺的猜测给出了肯定答案。
雷麟，麒麟的亚种，有驱使天雷之能，是最稀有也是最强大的灵兽之一。
雷麟种群的数量极其稀少，别说捕捉了，哪怕只是被人目击，可信的报告都要追溯到至少一百年前。
灵兽无一例外都有着可怕的力量，就算是最常见的诸如万竹青、三瞳枭一类，也足以让寻常武者大吃苦头。
而雷麟作为灵兽中的佼佼者，其实力完全能够匹敌一流的武道高手。
若是没些保命的护具兵刃，那么就算是一流的武者，估计也不敢和雷麟正面抗衡。
传闻雷麟在吃足了天材地宝、经过了足够的修炼之后，一旦渡过天劫，就能化作真正的神兽麒麟。
到那时就算是大宗师，恐怕也难以与之对敌了。
究竟是怎么活捉的——纪允炆也必须承认，自己是真的来兴趣了。
击败雷麟当然不算太过困难，实在不行可以找一堆不要命的同时多少有点实力的武者来人海战术堆死它，但要活捉这么一头神智上已经和人类大差不差的灵兽，可就真的难如登天了。
一般来说，任何势力成功捕捉了雷麟这等灵兽，都会自行消化：能驯服就驯服，驯服不了就杀了，把身上各个部位物尽其用。
怎么会拿出来卖呢？
就算是缺钱到了极点顾不得什么长远利益了，有雷麟在手，挣大钱的方法也有的是啊，直接卖掉反而是最亏的一种处理方式。
虽然不知道卖主究竟意欲何为，反正纪允炆自己肯定是要拿下这头雷麟的。
雷麟一旦被驯服之后，常常被当作坐骑。
纪允炆当然不需要坐骑，他这几个已经被他计划好要往玄幻领域培养的弟子当然也不需要。
那么谁需要呢？
军中战将，在战场上最为依仗的无非是自身的武艺、手中的兵刃、身上的战甲和胯下的坐骑。
镇西都护府已经不能信任了，东方世界的西面铁壁需要一个新势力镇守，而这个势力的头领不仅要自身具备强大的战力，还要是一个能率军冲杀的勇将。
岳王枪，是一套骑乘状态下才能真正展现其强大之处的枪法。
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其实是女儿身的岳玲芸，但是她看着比起闺中女子更像是一位英武的少年将军，到时再骑上一头雷麟，绝对能够成为天玄府复兴的旗帜。
很多时候，外表与内在一样重要，天玄府当年覆灭，但传说犹在，这个时候只要推出一位符合人们想象的岳家后人，那么这个东方铁壁的重建将会容易得多。
退一万步讲，雷麟这种大杀器一样的东西，在目前已经明知道有敌对势力存在的情况下，就算自己用不少，也不能落到对方手里。
“玲芸啊，会骑马吗？”
“会的，爹以前教过，行走江湖也少不了要骑马。”突然被点名的岳玲芸有些不明所以地回答道。
怎么突然扯到自己了？
“那就好。”纪允炆也懒得解释，回过头继续打量那头麒麟。
“师父，咱们要抢这个？”解颖秋兴冲冲地问道。
那可是雷麟啊！最接近传说中的神兽麒麟的灵兽，她这么多年都没亲眼见过活着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就算有了雷麟能干什么，但她还是很想亲手摸一摸这活在传说中的生物。
“对，今日这雷麟，为师要定了。”纪允炆说着，从纳戒里取出了一个看着就价值连城的锦盒交给小宦官。
“有劳公公把这个交给銮天楼管事的，就说我卖给他们了。”
“遵命。”小宦官发扬起大炎宦官不多问的优良传统，接过锦盒便离开了包房。
而这时，这头雷麟的起拍价，也终于被大声宣布了——
一百万两！
銮天楼的拍卖，向来是以黄金为基本的货币。
一百万两黄金，光是铸成金币堆起来都得是一座小山！
哪怕是下方座区的那些富商代表们，一时间也被惊得呆住了，整个会场顷刻间变得无比安静，静得让人发毛。
渐渐的，众人的视线都投向了楼上的这些豪华包房。
他们自己是不抱希望了，就算拿得出一百万两，只要别人再加一次价自己就招架不住，何苦浪费心力呢？
今日能亲眼见识一次传说中的雷麟，也不算白来。
接下来也许还能看见这些云端上的人物们上演一场货真价实的用钱砸钱大戏，这么一想来可真是不白来一趟。
“一百二十万！”
姚家二公子想来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大场面，他脸色涨得通红，显然兴奋至极。
报完了自己的出价，他还不忘得意地看了一眼纪允炆。
就嚣张吧孩子，当心待会被打脸的时候疼得吃不下饭——纪允炆只是笑了笑，随后就又把心思放回到了给文裳卿按摩上。
他的按摩技巧属于这具身体自带的，他自己并不怎么懂。
不过，按着还挺好玩的，以后有空给她们几个都按一按吧，我好像还懂正骨啥的，也给她们试试好了。
“一百四十万！”
纪允炆正琢磨着自己脑海里那些按摩技巧呢，就立刻有人跟进，开始竞争了。
哟，无相仙宗的人，要和龙家比拼一下财力？
纪允炆扫了一眼出价的人，对方房间里的几人都气定神闲，显然是对雷麟志在必得。
无相仙宗，诸多宗门里唯一一个称自己为“仙宗”的，不过他们的实力和规模倒也算对得起这个称呼，在整个东方世界都算是不能随便招惹的势力。
对于许多小宗门小世家来说，就不说什么招惹无相仙宗的后果了，就自己那点斤两连招惹人家的资本都没有！
文裳卿的家族，东海一霸的文氏，也很难和无相仙宗抗衡。
文龙彦这个据说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的老东西很强对吧？无相仙宗里跟他同水平的传说就有好几个。
这么个大势力，也要抢这只雷麟啊，这一只很特别吗？
这些大势力越是抢，纪允炆就越是想要把这只雷麟拿到手，起码得弄清楚这只雷麟到底独特在哪。
“一百八十万！”
出价的，是一伙西方人。
“师父，那个人我们见过。”解颖秋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包房中的一位年轻人。
“真龙遗骨争夺的时候，他也进入了秘境之中。”
“这样啊。”
我知道的，毕竟你和姬旼合力淘汰他的时候我就在上面看着。
不过，这西方年轻人果真不简单。
当初在争夺真龙遗骨时，纪允炆只是好奇为何一个西方人竟然能和以排外著称的藏兵谷合作，又为何能对东方武学有如此高的造诣，现在他居然直接和无相仙宗对着干，更是让纪允炆好奇他背后究竟是哪一家。
“两百万！两百万！”
姚二公子显然是没想到竟然有足足两个拦路虎，喊话声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两百二十万。”
纪允炆看到，无相仙宗那边刚打算开口，就有另一伙势力出手了。
天山宫？这帮避世不出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士今天也来搞高价抢购啊。
纪允炆对天山宫有印象，虽然势力也相当强大，但却是个隐世宗门，除了偶尔会有那么几个人物出现在世人眼前，带给整个东方一些短时间内甚至难以消化的震撼外从不与外界沟通。
世间有传言：全天下最难闯的地方是哪里？不是大炎的皇宫，而是天山宫！
也不知道当年那个自称是天山宫新一代里第一高手的小伙子被自己狠揍一顿之后回去怎样了，不过若是天山宫的话，确实敢和无相仙宗对着干。
“两百五十万！”
无相仙宗继续加价，和天山宫的双方对视里已经有些火药味了。
“三百万！”
西方人相当的豪迈。
“三百一十万！”
姚二公子有些心虚了，虽然家里说了让他不计代价夺下雷麟，但他还是第一次玩这么大。
“三百二十万！”
无相仙宗不松口，接着喊价。
“三百三十万！”
天山宫针锋相对。
“师父，咱们”解颖秋满头大汗地看向纪允炆，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场面。
还以为自己的凰韵阁也算是家大业大了，没想到在这些人面前自己居然还算赤贫的？
“放心，让他们喊，反正东西是为师的。”纪允炆一点也不慌，他在等，等这帮人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最终，经过一轮险些让下边有些客人惊得吐出来的角逐之后，价格被无相仙宗抬到了吓人的四百四十万。
一阵寂静。
其他几家面对这样一个天价，都开始了犹豫。
众人面面相觑，一边深呼吸平复激动的心情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
看来结局已经确定了——窃窃私语再次于会场中响起，堪比大战一场的无相仙宗代表们，也都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
而纪允炆，也轻轻地把文裳卿的脑袋放到了阮莺大腿上后，站了起来。
你们消停了？
那就到我了哦——
“六百万。”
迎着包括身后弟子们在内，众人惊讶的眼光，纪允炆洒然一笑：
“不好意思啊各位，这头雷麟，小王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