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决胜
不是说好的只分高下吗？
为什么总觉得这俩人的每一招都完完全全就是在冲着定生死去的啊！
看着激战中的姬旼和解颖秋，一旁的众人心里都大为震撼。
虽然从两人身上都感觉不到什么杀意，但至少从每一次攻防所展现出的气势，以及两人一招一式中的既不犹豫也不克制来看，这两人现在绝对是“认真”在打。
这是一场直线对直线的决斗。
姬旼的战斗风格自然不用多说，即便已经被众人见识过多次，但她却依旧是那样直来直去，不断从各个方向朝解颖秋发起冲击，仅仅只是偶尔进行一两次那让人惊掉下巴的突然变向。
她对自己的速度有极端的自信，就算众人已经知道了她这战法的特色，也不见得就能轻易拿出对策。
与帕萨那一战是自己大意了，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第二次！
一时间，众人甚至很难再看清姬旼究竟身在何处，只能捕捉到一道身影不断在解颖秋周遭移动。
而解颖秋，她稳稳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细剑每一次刺出，都能精确地迎上姬旼的攻击，迫使对方改变方向，或是放弃这一次的进攻。
一次又一次迅猛与精密并存的突刺，看上去虽然单调至极，却能做到每一剑中都蕴含着足以结束战斗的威力。
不过也仅此而已，她深知自己在速度上不是姬旼的对手，因此只是单方面的在原地等着对方不断进攻，而她一边防御，一边试着进行反击，丝毫没有追击的打算。
这奇怪的交手方式众人几乎前所未见，但却又让人不由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睁大了眼睛去试着捕捉到两人的每一次交锋、每一次错身。
然而——
看不清！根本看不清！
稳立不动的解颖秋还好说，但她刺出的每一剑绝非肉眼能够轻松捕捉；姬旼的速度越来越快，连轨迹都开始更频繁的出现变化。
但是，即便两人的交锋呈现出越来越激烈的趋势，已经渐渐地在周围掀起了一阵不散的飓风，但直到目前为止，两人都完全没有受伤。
何止是没有受伤？她们二人连武器的碰撞都少得可怜，明明是这样一场让人目不转睛的战斗，却只有被速度所激起的风声不断回响。
很快，随着两人都将自己的速度压榨到了几乎极致，就连这风声都微弱了下去。
打磨到极致的技巧与速度，连声音都是可以抹去的。
文裳卿想起师父曾和她说过的话，她很确定自己现在所见识到的，就是接近了那种境界的技巧。
堪称断层的实力差距啊！
虽说早就知道自己和大师姐之间的实力之差，但文裳卿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两人之间究竟离的有多远。
要努力了——她没有灰心，自己能够闯过第一轮淘汰，能够在秘境之中结交伙伴共同撑到最后，接下来只要拼尽全力去拿到真龙遗骨，那么就算是自己这样毫无天资可言的人，也必然能有追上大师姐的一天！
姬旼和解颖秋两人彻底沉浸到了战斗之中，对于此刻的两人来说，什么交易、什么真龙遗骨都已经无所谓了，甚至是世界上的一切恐怕都无所谓了。
此时此刻，她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会证明，我比你更快！
“胜负应该很快就会分出来了。”
虽然下方的两人打到现在都无人受伤，也几乎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但纪允炆还是能够如此断言。
确实，不管是解颖秋还是姬旼，能够呈现出这样的速度都绝对值得让人称赞，但激发出这样的神速，也是有代价的。
武道之路上的武者们，早已不是寻常的肉体凡胎，但即便如此，身体也还不是绝对的不坏之躯。
叶不尘的爆体而亡，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而现在，将自己的潜能几乎全部激发而出的两人，在状态上与叶不尘很像。
她们都已经抵达了自己的极限，并咬牙支撑着自己维持极限状态去战斗，这绝不是能够持久的策略。
“你觉得最后会是谁获胜？”
“都有可能。”在这些问题上，纪允炆从不会过分偏袒自己的弟子。
想来，下面的两人，也早就不是在比拼武技，争夺武道上的胜负了吧？不然的话，两人都有更多的选择可以做，完全没必要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奇怪攻防。
这就是所谓的上头了。
“一口气，谁撑住了，谁就能笑到最后。”
说是这么说，但纪允炆也不是没有私心的人，所以此刻还是衷心期望着解颖秋能够最终获胜。
战斗持续，两人依旧靠着各自的精准与速度每每错身而过，彼此交错时的距离已经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碰撞始终没有发生。
终于，在场边观战的几人已经完全看不清姬旼此时究竟身在何处时，变故发生了——
一声并不怎么悦耳的金属刮擦声，从那让人连眼睛都很难睁开的狂风中传出。
很快，又有同样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就是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随着次数不断增加，刮擦声渐渐变成了短暂但有力的碰撞声，并且着碰撞声响起的频率不断变快的同时，起声响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显然，每一次的碰撞，都在变得越来越沉重。
众人分辨出了：这是兵器相碰的声音！
在彼此精确错开那么久之后，姬旼的拳甲，和解颖秋的细剑，终于无法再避开彼此，发生了交集，发生了交锋。
并且，这样的交锋，正逐渐取代最初的速度比拼，变得越来越清晰。
终于，众人渐渐的能够凭着自己的眼睛看见姬旼在何处了。
同时，虽然战斗依旧激烈，也依旧无人受伤，但众人心中都冥冥有感：胜负的天平，其实已经开始倾斜了。
姬旼依旧横冲直撞，速度加持下杀伤力十足的攻击一次次攻向解颖秋的身体和转瞬即逝的破绽。
但解颖秋则不同。
对于，姬旼的攻击，她开始能够刺出第二剑。
或者说，对于鏖战到此时的姬旼，她已经有了刺出两剑的余力。
姬旼那本能让无形的风都无法企及的身影，开始渐渐地被解颖秋的剑刃成功捕捉，甚至拦截；而本来说得上单方面进攻，仅仅只是需要调整身形略加闪躲的姬旼，开始不得不进行防御。
战斗持续，姬旼不再能像之前那样，干净利落地与解颖秋交错而过，随后立刻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发起攻势。
她开始被解颖秋阻挡在身前，与那次数不断增加的强悍刺击正面交锋，陷入到更加传统的、兵刃相碰的攻防之中。
又一次遭到阻截，又一次不得不在解颖秋身前与她面对面地攻防，又一次不断用臂甲偏开那从淅沥小雨变成倾盆大雨的刺击。
随后，姬旼后退了。
解颖秋最后的那一剑，让她不得不退，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来拉开距离，让i自己得到喘息。
“嗯，看来是你的徒弟撑住了这口气。”
也许对于文裳卿等人来说，战斗进行到此也只能说解颖秋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但对于天上的纪允炆和烛，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很很明确了。
“同样不轻松就是了。”
解颖秋虽然依旧持剑稳立，但那气定神闲的自信表象下，只怕不比姬旼多出多少的余力吧？
不立刻追击，不仅仅是因为两人实质上已经分出了胜负，也有已经无力再追上去的原因。
这个时候盲目进行追击的话，只怕胜利的天平会再度发生倾斜，偏向姬旼一方。
“高兴就说嘛，摆出一副严师的样子给谁看？”烛看纪允炆那一副故意端着的样子，笑出了声。
“这是事实。”纪允炆板着个脸，但心里确实为解颖秋感到高兴。
与这般势均力敌的对手战斗获胜，对于她的修为增长会是极佳的养料。
而在下方，退开的姬旼没有选择再次冲上去发动攻击，这并非是因为她已经没有余力再度发起冲击。
输了。
她和解颖秋默契的将那种奇怪的攻防无言地坚持到最后，真正比拼的是什么？
自己不得不做出主动退后这一选择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输了。
没有受伤，真气和体力真要说的话也确实还有，自己完全可以再次上期，靠着自幼磨砺的诸多拳法与解颖秋正面抗衡交锋。
但姬旼最终没有这么做。
输了就是输了，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像那样死缠烂打、垂死挣扎。
于是，她放松了自己的架势，转身走到阮莺身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阮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并未犹豫，沉默着给了她一颗丹药。
“出去之后不准偷跑哦，等我出去了再带你去找我师父。”解颖秋收剑入鞘，笑着说道。
姬旼点点头，在不摘面具的情况下服下了丹药，不到十息的时间里便仰面一到，身体开始在真龙图腾散发的微弱光芒中消散。
剩下的众人，尤其是文裳卿队伍里的几人，虽然一方面遗憾于最终也没看到这个神秘的武者的脸，但更多的还是深刻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这次的真龙遗骨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她们不会是解颖秋的对手，就算撇开解颖秋，也还有阮莺这个第一轮中几乎毫发无损击败了万毒堂那个怪物武者的人。
再说了，文裳卿又是什么能让他们随意拿捏的人吗？
自己和文裳卿如今应该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但这并不构成她和她的师姐们手下留情让出真龙遗骨的理由，自己也不会放下自尊去接受这份馈赠。
但是，虽说情况已经绝望，众人也没有垂头丧气。
能经历这样一番试炼，其实本身就是一种不小的收获，更别提在这秘境中的探索，也确实让几人都有了些实质的收获。
不算空手而归。
包括本可以稳操胜券坐等最终获胜的文裳卿在内，几人都履行了彼此之间在最后分个高低的约定。
他们没有姬旼和解颖秋那样出彩的实力，但也都倾尽了自己的全力，与自己的对手打出了修习武道至今最漂亮的一战。
战斗本身谈不上精彩，但年轻人们的那份斗志，却让人不得不由衷称赞。
随着天色渐晚，一切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孤身站立在夕阳下的人，是文裳卿。
阮莺的存在，让五人的每一次战斗都是在几乎完好无损的全盛状态下进行，因此她得以与自己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进行了战斗，就和另外几人一样。
最后，虽然也遭遇了堪称命悬一线、一个疏忽就会被淘汰的艰险，但她还是以五战全胜的战绩成为了最后的胜者。
对于这个结果，杨华兰几人心服口服，其实即便不进行这场比试，她们心中也早已有了“文裳卿最适合拿到真龙遗骨”的想法。
约好了将来保持联系，有空再一较高下之后，文裳卿送别了几位新朋友。
至于最后剩下的三姐妹之间——
阮莺本就对真龙遗骨兴趣不大，留到最后更多是为了担任其他几人战斗后的医师；而解颖秋，则是笑着拍了拍文裳卿的肩膀，随后就和阮莺一同，无言地服下了丹药。
“去颁奖吧。”
纪允炆远远地看着文裳卿，很是欣慰。
虽然以文裳卿的性格，大概会觉得这个胜利是两位师姐让给自己的，但至少方才的那几次胜利，以及一路走来对于整个队伍的优异指挥，都是属于她自己的表现。
“我先出去了，另外两个孩子出去之后找不到我的话，不太好解释。”
“行吧，我送你出去。”烛挥了挥手，“今后联系的方法，我会让你这个小徒弟顺手带出去的。”
紧接着，纪允炆感到有光芒开始笼罩自己的视野。
但是，在完全离开秘境的前一刻，他看着烛那和自己差不多，或者说完全就是女版的自己的面容，以及那凹凸有致的诱人身体曲线，和身上那少得有些过分的布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喂，你该不会要用这副样子——”
他没来得及说完。
我，赢了？
虽然最后是两位师姐将胜利拱手让出，但文裳卿此刻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她甚至想像孩子般那样欢呼着蹦蹦跳跳。
我，居然真的能赢！
我居然真的做到了！
满心的欢喜正待爆发而出，突然有金光天降，吸引了文裳卿的注意力，让她把到了嗓子眼的笑又憋了回去。
还是太羞耻了。
光是照耀在身上就比冬日的暖阳还要舒适的神圣光芒中，一个人影缓缓从天而降，从对方的手中，一块小小的、微微发着光芒的墨色骨块，朝文裳卿飘了过来。
“文裳卿，多谢赐骨！”虽然已经激动到了极点，但文裳卿还是保持了礼仪，向对方行礼，恭敬地接过了那块小小的骨头。
“今后，当坚守本心、不懈武道之求索。”温柔而空灵的女声是那样神圣，直冲文裳卿的心灵深处。
“谨遵教诲。”除了师父，文裳卿可以说从未对任何人这般恭敬。
对方应该算是神仙吧？那自己恭敬一点应该也没问题。
“去吧。”女子轻笑了一声。
随后，文裳卿就感觉有光芒开始遮蔽自己的视野。
最后的那一刻，她透过光芒，一闪而过地看到了对方的面容。
“嗯？”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