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选确定
嚯，里面的空间那么大啊。
兴许是柳家得知了那一晚的各种情况，次日纪允炆还在给三名弟子交代有关真龙遗骨争夺的事情时，柳家就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以及一份请柬。
信上，关于本次真龙遗骨争夺的事情说得非常详细，详细到让纪允炆觉得自己那天去赴吴桡的鸿门宴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所有信息都和吴桡所说的大差不差，但也对关键信息进行了补充：首先，本次争夺中，谁有资格上擂台将会由真龙遗骨自身进行挑选；其次，就是擂台所设置的地点，以及争夺开始的时间。
其后几天，三名弟子各自为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擂台比试进行准备，面对狄元时压倒性的惨败激发了她们的斗志，而纪允炆也是在她们身旁尽心指导，虽然完全不指望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有什么大的突破，但多做些准备总是要安心一些。
纪允炆在锦绣楼的作为，以及对狄元的那一顿暴打大概如他所期望的那样起到了效果，这几天的时间里没有任何的意外事件发生，一行人不论是在客栈里还是偶尔上街，都没有遇上任何的麻烦。
到了信上所说的日子，纪允炆便带着三人来到了城郊一处依山而建的酒楼式建筑。
从外面看酒楼并不大，但来自四方的武者们却能够源源不断地进入，人数上早就超过了整栋楼外形所展现出来的容纳能力。
挖空了后面的山体来进行扩充吗——这种类型的建筑纪允炆见过，而在进去之后所见到的景象也确实验证了他的想法。
经过最开始一段有些绕来绕去，但明显能感觉到是在向下走的路之后，四周的景色豁然开朗，一个宽广的地下空间展现在众人眼前，虽然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武者，但在中央还是空出了相当大的一片区域用作擂台。
怎么说呢，总感觉很像角斗场——纪允炆视线扫过四周，这个地方的整体设计让他想起了前世了解过的那种古代角斗场，从听到的旁人交谈他得知，这里曾是一个矿场，废弃之后被柳家收购并改造，平时候的作用也确实就是角斗场，这一由柳家从西方世界学来的理念好像很受权贵阶层的欢迎，光是门票钱就帮柳家赚了不少，更别提附带的各种服务了。
“剑尊大人。”四人正打算找个地方坐下，就有几名仆人上前来向纪允炆打招呼。
也不知道是为了这次的盛会，还是单纯因为这个地方平时接待的就是些达官贵人，这几名仆人——按照纪允炆自己的习惯还是更喜欢称她们为服务生——的衣着华贵的同时又不会很便于活动，显然经过精心设计，穿着它们的人也都经过充分的训练，举手投足都恰到好处地让人觉得舒适，堪称服务生的典范。
“大人这边请。”
考虑到柳家的人能够在几天前精准地把信和请柬送到自己下榻的客栈，此时的纪允炆完全不奇怪为何这几人会认识他；而在跟着领路的服务生的同时，纪允炆敏锐地注意到了自己这一行人并不是个例。
原来如此。
看来，这次的盛会，连观众席的座位都是有所安排的：纪允炆目前正在被服务生带领着前往的，是位于坐席区最上方的、有着豪华装潢的单间之一，看样子今日到场的每一个大宗师亦或是有着相似地位的人都是这个待遇；而紧邻这些豪华单间的，则是为真武山、藏兵谷等一流宗门或各国朝廷派来的武者等大势力所准备的座区，不同的势力之间采取了必要的措施隔离开来，布置上虽不如最上方的单间这般奢华，但也相当舒适；而再往下，便是数量上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普通坐席区，此时已经差不多被坐满了。
“还真是层级分明啊。”进了房间，解颖秋果断找了个位子坐下，开始享用起事先摆放好的新鲜果品，顺便兴致勃勃地将视线扫过下方人头攒动的武者们。
这些人中，很可能会有她接下来的对手。
“似乎有西方世界的人在。”文裳卿看了一眼位于对面的特殊单间，里面的人在穿着和相貌上很明显来自西方世界，她还是公主的时候曾在皇宫里学习过有关西方世界的知识，也见到过来自那边的使者，所以能够认出来。
西方世界的武道，也和我们一样吗？阮莺记忆中，西方世界的使团里会有人专门留下来修习武道，但却没见过他们自己展露过类似于武道的东西。
好奇着这个问题的同时，阮莺一把夺过解颖秋手上即将被咬下一口的水果，检查一番确定没被下毒之后才还了回去。
“嘿嘿，二师妹真好，来抱抱。”解颖秋向一旁张开双臂，然后就把被阮莺拉过来当挡箭牌的文裳卿抱入怀中。
她倒也不在意，直接抱着文裳卿放到了自己双腿上。
“师父，您在找人吗？”文裳卿注意到坐在一旁的纪允炆此刻视线在众多的武者之中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至于解颖秋的行为，她早就学会不做无谓的抵抗了。
而且，自从习惯了之后，她居然开始觉得这么被解颖秋抱着还挺舒服的。
“没什么，为师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惊艳的人才。”不用说，纪允炆所寻找的，自然就是他预想中很可能会出现的“主角”。
不过看了一圈下来，他并没有找到在武学天赋上特别出众的人，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人数过多干扰了他的视野或者对方专门将自己隐藏了起来，但事实就是从下方的大量武者之中，他没有观察到武道天才那特有的耀眼光芒。
譬如他曾在蓝幽身上观察到的光芒。
不过，虽然没找到能引起他注意的天才，但纪允炆却在近在咫尺的位置，大概就是隔壁单间中察觉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这正是进城的那一天与他擦肩而过的，让他熟悉的同时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的气息。
“这位姑娘，在隔壁的是何人？”纪允炆看向侍立在门边的服务生。
“回剑尊大人的话，是‘谪仙子’尤雪大人。”服务生彬彬有礼的回答。若是平时，这种问题她是不能回答的，毕竟考虑到这个地方所经营的业务，来到这里的大人物们有很多都不希望被人知道有这样一个爱好；但今天不同，接下来要举行的，可以说是全天下都有所关注的真龙遗骨争夺，而在这里的人，可以说完全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必要。
当然了，有一件事她没告诉纪允炆：尤雪事先就知道了纪允炆的包间会被安排在这里，因此联系了柳家，把自己的包间安排在了纪允炆的隔壁。
至于大名鼎鼎的剑尊和同样声名显赫的谪仙子之间有什么故事，服务生就不敢多问了，只是现在看着纪允炆身边跟他关系极为亲密的三位绝色女子，总觉得接下来要是两位宗师见面的话，场面会很有趣。
不过，为了她自己的安全着想，这一场面发生的时候她最好不在场。
“是她啊”纪允炆若有所思地将视线放回了下方的坐席与擂台，此时坐席区基本已经全部坐满，几个入口也渐渐的没有武者进来，看样子想要参与本次争夺的武者们都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尤雪是谁？
纪允炆的答案是不知道。
虽然同为大宗师，谪仙子的名号纪允炆当然还是知道一二的，但要说和对方是否熟识，纪允炆就不敢保证了：虽然尤雪的气息确实让他无比熟悉，就像是那种脑海深处的童年记忆般模糊却深刻的记忆，但在他目前为止所继承的原主的记忆之中，却完全找不到尤雪的身影。
这么说吧，他连尤雪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当然，旁边的解颖秋三人是不知道这一层的，眼见师父在得知了尤雪就在隔壁之后陷入了沉思之中，解颖秋心中就莫名升起一股危机感。
作为三人之中最见多识广的一个，解颖秋当然知道尤雪是谁，她甚至还见过那个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的女子。
“谪仙子”这名号可不是尤雪自己取的。
据解颖秋所知，尤雪曾经是藏兵谷的弟子，后来离开了藏兵谷自立门户，以一介女子的身份成为了名震当世的大宗师之一，虽然并不是大宗师之中实力最为出类拔萃的几人之一，但在大宗师本就没多少、其中女子更是不过寥寥数人的情况下，她一介无门无派的散修能够有此成就，着实让世人啧啧称奇。
解颖秋才刚刚有些名气的时候，甚至被冠以过“小谪仙子”的名号。
当然，这些对于现在的解颖秋来说都不重要。
她只知道：师父在得知了那个容貌武功都在自己之上的女人就在隔壁之后，神色明显奇怪了起来。
虽然一直都有联系，但自己离开师父身边多年，在收养自己之前师父肯定也走过了很长的人生，难道就在这些解颖秋没参与的时光里，师父曾经和那个谪仙子发生过什么？
发生过就发生过吧，但那都是过去了，现在——
“师父，您和谪仙子熟识？”解颖秋毫不退缩，直接开口问道。
“见过几面罢了，谈不上交情。”实在想不起来的纪允炆，只好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哦，是怎样的‘见过几面’呢？”解颖秋追问。
“颖秋啊”
“师父，师姐，你们快看！”纪允炆还在想怎么能把解颖秋敷衍过去，文裳卿就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裳卿，好样的！
解颖秋有些不满文裳卿打断自己，故意用力捏了捏她的肚子肉，让文裳卿痒得在解颖秋腿上扭来扭去。
经文裳卿这么一提醒，四人看向擂台，发现有五名用黑红相间的长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站在那里，位于中间的人恭敬地捧着一个精美的盒子。
就是那个吗——从那个盒子之中，纪允炆能够感知到一股极为霸道强悍的气息，威压之强不亚于他曾经遇见过的那些大宗师。
真要说的话，大概和元祺与他决斗时燃尽一切所使出的那一击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强。
这若是个活人的话，那就会是纪允炆目前的记忆中所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
而且就纪允炆看来，那磅礴的气息并非如同寻常武者那般来自于武道的境界与修为，而是直接来自于一股庞大的生命力量，不管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来自何种生物，那都是光靠其自身就能拥有此等压迫感的存在。
莫非真的是龙？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些对纪允炆来说完全是“幻想生物”的动物，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龙却依旧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所谓“真龙遗骨”，一直以来都认为是曾经的武者们为了配得上这稀世珍宝而编纂的名字。
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真龙余威，福泽万世；赐此圣骨，武道大兴”黑袍人们整齐划一、声音洪亮地开始吟诵，从内容来看似乎是某种宗教意味强烈的祭文，几人的声音盖过了会场内的喧嚣，在源源不断的回声相衬下更加的气势十足、震慑心魄。
顷刻间，这偌大的空间仿佛都被某种神圣的氛围笼罩了，刚刚还在彼此交谈的武者们此时纷纷安静下来，情不自禁地沉浸到这祭祀典礼般的气氛中。
虽然场内的武者们都被这样的场面给震住了，但纪允炆却没什么感觉，比起这种玄之又玄的宗教仪式一样的场面，有一个更能引起他兴趣的场景出现了——
随着黑袍人不断朗诵那些晦涩难懂的祭文，一道金光缓缓从那个盒子里浮现，像是有生命般的不断膨胀，最终覆盖了几乎半个会场的空间。
金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活动，虽然不是特别的形象，但纪允炆能够看出来那确实是龙，他所熟知的、神话中经常出现的东方龙。
真的是龙啊——这是纪允炆第一时间的感想。
同时他也注意到，在场的其他武者，包括他的三名弟子在内，似乎没人看见这浮现而出、金光璀璨的龙，众人的注意力依旧在五名黑袍人身上。
金龙也注意到了纪允炆的视线，对上视线的瞬间，也许是纪允炆的错觉，但他从金龙身上察觉到了惊讶。随后，金龙像是沉思了片刻之后，偏在金光中舞动身形，最终将自己威严的头颅停在纪允炆身前。
双方就这样沉默着凝视对方。
纪允炆没有感受到威胁，但是却能够明显地察觉到一股异样，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
这诡异的对视持续了一会儿，纪允炆再次从金龙身上察觉到了类似于情绪的东西，不过这一次是失望；随后金龙离开了纪允炆身前回到会场中心，紧接着，一声龙啸突然爆发开来。
这一次其他人绝对都听见了，纪允炆看了看座区，又看向自己的弟子们，大多数人难以承受这龙啸带来的可怕压力，痛苦地捂着耳朵；解颖秋三人也许是因为位于纪允炆身边，所以状态要好得多，但也面露难色。
“师父。”文裳卿修为最低，面色也最为难看。
“静心，凝神。”纪允炆猜测，这应当是金龙对于武者们的考验。因此他没有主动护住弟子们，只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给出了指示。
“明白。”三人立刻照做，阮莺主动离开座位来到解颖秋身旁，两人一同协助文裳卿镇定心神，抵抗这高昂的龙啸。
会场中渐渐有武者支撑不住失去意识，但龙啸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愈发高昂激烈，似乎是在宣泄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坚持住——纪允炆看了眼弟子们，心中为她们加油；同时他察觉到其他的豪华包间里也开始有异常的波动，似乎是高手们也开始着手对抗这龙啸了。
怎么着？宗师一级也是考验的对象吗？
纪允炆看向依旧仰天长啸的金龙，他依旧没什么感觉，也不知道是实力过强，还是刚刚的对视让金龙没有针对他。
最终，就在解颖秋三人即将撑不住时，龙啸停下了，在突然寂静下来的会场中，武者们已经倒下了大半，还有意识的也不见得状态好到哪里去。
宗门弟子可以彼此帮扶对抗就另说了，独行武者到现在还醒着的，大概都是些了不得的人才了吧？
“情况如何？”纪允炆起身确认弟子们的情况。
“师父放心，弟子没事。”
“轻轻松松！”
“谢谢两位师姐。”
看来都没事，挺好。
不过，似乎也不是完全没事——
“师姐，你的胳膊。”文裳卿眼尖，察觉到了解颖秋身上的异样。
在解颖秋左臂的小臂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龙形图案，乍一看之下似乎还在散发着金光。
“莺儿，裳卿，检查自己的胳膊。”看见此景，纪允炆心中瞬间有了猜想，立刻指示另外两人。
果然，等到文裳卿和阮莺拉起自己左臂的袖子后，都发现了一模一样的龙形图案。
看来，这就是上擂台的资格了。
纪允炆重新看向座区，武者们也都察觉到了异状，讨论的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整个会场再次回到了喧闹的状态。
片刻之后，为首的黑袍人开口验证了所有人的猜想：“获赐真龙图腾者，皆为有缘之人。”
虽然用语依旧晦涩高深，但纪允炆能够听明白，凡是在刚刚的龙啸之中得到了龙兴图腾的人，都可以参与到接下来的擂台比试中，去争夺真龙遗骨。
不过，这么多人，争夺要怎么安排？
虽说已经解决了资格问题，但纪允炆还是很好奇赛制，总不能大伙自愿上台，谁站到最后谁就能获胜吧？
就在纪允炆思考时，两名武者突然从座区一跃而出，来到了擂台之中。
嗯？这就有出头鸟了？
纪允炆讶异于怎么会有愣头青这么傻，但随即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那两名武者向彼此展示了手臂上的龙形图案，与其他人不同，他二人的图案此刻正散发着清晰可见的金光。
原来如此，这个环节也是由金龙来负责啊。
同一时间，一名黑袍人走入了擂台，来到了两名即将开战的武者之间。
怎么，还有裁判的？
与纪允炆所想的不太一样，黑袍人高声地向在场所有人宣布了一条不算规则的规则：本次的真龙遗骨争夺，战斗中不设任何限制，而每次战斗结束后，不论胜者还是败者，真龙图腾都会治愈他们的伤，还能从致命的伤害中保护他们，因此上场的武者不需要有所保留，拼尽全力击败对手即可。
而败者，则会失去自己的图腾。
呀，还真是个残暴的比赛啊——纪允炆在心里感叹一句，这种几乎不设限的规则体系他前世倒也见过，他曾经有个战友还是那种黑拳赛的常客，考虑到武者们还有真龙图腾保护，因此纪允炆反倒觉得这争夺还挺人道主义的。
不过，淘汰赛的话，既然自己这边都不是第一场，那么——
“都集中精神，现在擂台上的人，都有可能在之后与你们对上。”
其实不用纪允炆开口，三人就都已经聚精会神地盯着擂台上蓄势待发的两名武者了，解颖秋甚至没再继续抱着文裳卿。
随后，随着黑袍人的高昂声音，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