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采购
吉祥酒楼大掌柜推荐的锦绣布庄不远,谢知予几人不一会儿就走到了。
宋严锵父子在门口等,钟氏带着谢知予进去。
锦绣布庄伙计正在柜台后打盹儿,看着进来的祖孙俩一身棉麻布衣,虽然没有鼻孔朝天看不起,却也不甚热情。
懒洋洋的说要什么自己看。锦绣布庄的各种布料分区明显,绸缎织锦和寻常棉布麻布泾渭分明。
谢知予把柜台上的布料看了一遍,感觉合适的摸一摸,那伙计一直盯着她,估计担心她把布弄脏。
好吧,今天脸涂的太黑了,自己都膈应,别说人家了。
“掌柜的,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比较厚又长了短绒绒的布料?”
“那是什么布?长绒?长绒的只有兔皮貂皮之类的动物皮,其他织起来的布没有长绒的。”
谢知予有些失望,但没法,这是古代,没有现代机器制造布料的样式种类多。
既然没有,只能用其他的布料代替,绸缎容易抽丝,不适合做玩偶,太贵的棉布自动忽略,简单做一两套试一试水,要是卖的好再做。
她已经想好十二生肖大体的样子和草图,捡中等一点的布料挑了七八个颜色,一尺七文左右,每样只买一到两尺。
那伙计看她买的种类多但每一种都不够做身衣服,就看着钟氏出言提醒。
“确定只要这么长?这布裁开就不能退了。”
钟氏知道谢知予有主意,也不阻拦,“按她说的裁就好。”
伙计不再多言,按谢知予的要求把布裁好,一块一块叠起来用油纸包好。
谢知予又问有没有碎布头。
伙计说是碎布头不免费送,要根据大小算价钱,抱了装碎布头的篮子给谢知予挑。
谢知予又各样挑了一些,大布块一共花了九十八文,小布头五文钱,银货两讫。
天色不早了,几人还没有吃下午饭,谢知予提议她请客,去吃顿好的。
大人们却不舍得花她的钱,几人在路边小摊子上买了肉丝面,就着小菜味道也不错,宋严锵付的钱。
听食客们说,隔壁店卖的肉烧饼很好吃,是往来客商的必选佳品。
谢知予趁着宋严锵他们不注意,悄悄去那边跟老板掏钱买了十个肉烧饼,花了五十文,装起来好大一油纸包。
宋严锵看见后板着脸有些不高兴:“这孩子咋揣不住钱,买这老些饼做什么?快去退了。”拉着谢知予就要返回去。
谢知予一扭躲开他的大手,嘻嘻笑道:“舅舅,我还长身体呢,一个时辰走回去面正好消化完,再吃一个肉饼养养膘,还有舅母弟弟韩家奶奶他们,一人一个,见者有份。”
宋严锵不再言语。
这孩子太瘦了,多吃点也好。
钟氏好不容易来趟县里,又给家里买了些油盐米粮,家里的精米吃完了,两个孩子的营养不能断。
又买了一篮子鸡蛋,王里正的杂货铺卖的鸡蛋比城里贵了一半。
路过一家文房四宝店,谢知予挪不动道了。
她想买点纸笔,平时记点东西方便,谢知安也要记载学到的药理知识。
以前自己没挣钱,总不好跟钟氏说要多花,现在有钱了,自然要补上。
两刀普通纸,两支笔,一方普通砚台,一根墨锭,一共一两五钱。
贵啊,读书人就是在这笔墨纸砚的花费上让一般人家望而却步,所以古代文盲比比皆是,因为大家没钱读书。
回去路上有宋严锵宋佑麟帮忙提东西,谢知予简直不要太轻松。
官道两边绿油油的庄稼延绵不断,生机勃勃,夕阳拉长了几人的影子,有蝴蝶蜜蜂在路边的花丛中翩翩起舞。
谢知予轻轻哼着小时候的歌谣。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谢知予给自己编了个花环带头上,给钟氏和宋佑麟编了一个柳梢的遮阳,宋严锵不要就没给他编。
路过的商队都会回头瞧一瞧这个黝黑俊俏的少年郎。
远远来了一队匆匆前行的兵马,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浓眉大眼,气势十足。他骑在马上盯着宋严锵父子看 ,错过了才收回目光。
宋严锵目送着兵马远去,眼底浮上烦躁,脚步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谢知予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曾经的大将军振臂一呼,睥睨天下,如今成了地里刨食的流放犯,看着军队中人,心里滋味肯定不好受。
宋佑麟没宋严锵那么消沉,却也一言不发,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没任何表情。
钟氏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们,想起前事,眉头也拧了起来。
谢知予的好心情也不见了踪影,默默跟着往回走。
几人进了村子走到桥上,发现二十几人正挥舞着锄头铁锹,在韩大夫家的荒地里大干特干,屯子里的好多人站在地头围观。
原来是许县丞为了感谢韩大夫的救命之恩,虽然没有奉上全部家财,却也给了不少诊金,还让自己家的长工、家丁甚至几个衙役,都来帮韩大夫家开荒。
院子里的人都以为韩大夫一家应该在这里住不久了,却没想到,韩大夫家并没有搬走的打算。
他们一家还住在之前租的房间里,只不过又找王里正租了一间房存放东西。
可能因为韩大夫家里的这些变化,让王里正也有所收敛,他再过来占便宜的次数少了许多。
但是如果是宋家父子打的猎物特别多的时候,王里正还是掩藏不了他那双小眼睛里面的贼光。
四五天后,韩大夫家河边的地已经开完,那二十几人转战远处的荒地。
这天,王里正瞧上了宋家父子费尽千辛万苦打回来的野猪。
宋家父子装作没看见他,他却言语里三番几次的暗示,希望宋家父子把野猪腿送给他一条。
宋严锵对王里正彻底失去耐心,拿起分好的野猪腿,一把甩在了王里正的头上。
王里正被猪腿砸倒在地上,头上脸上血淋淋的,比那天许县丞的样子还骇人。
“给老子滚,再摆出这样讨厌的样子,信不信老子揭了你的皮?”
王里正被宋严锵暴起的样子吓得瑟瑟发抖,顶着满脸的血红,走过屯子里唯一的桥,在一众吃瓜群众惊讶的眼光中逃回家里,四五天不敢再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