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秦定的怀疑
独立军团一整个上午都在开工作总结会议，直到午后会议才结束。秦定说了散会之后径直回了办公室，艾维斯吊儿郎当地跟在他后面。
秦定进屋后，把帽子取下来随手扔在办公桌上，又把衬衫衣领解开，这才惬意地坐进办公椅，似笑非笑地盯着艾维斯看。他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事在会议上说不得，非得来他办公室讲。
艾维斯刚进门就看到他这副表情，总觉得瘆得慌，搓了一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说出了自己的来意：“老大，前几天我们在15号停车场遇到的那个叫周扬的人，你还记得吧？”
“记得。”那个穿玩偶服的古怪巨人，不过问这个干嘛。
艾维斯一听，更来劲了，从门口挪到办公桌前，神神秘秘地说：“老大，我和你讲，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可能有问题。”
秦定给了艾维斯一个眼刀子：“少给我扯直觉，说证据！”
艾维斯天天挨打，这种眼神攻击早就习以为常了，他双手撑在秦定的办公桌上，刻意压低声音：“当时我和加尔不是怀疑他被非法组织注射了违禁药吗？后来体检结果出来，排除了这种可能。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就叫了人去匹配了他的基因信息。老大，你猜怎么着？”
秦定根本不接他这个愚蠢的问题，催促到：“有话快说！”
艾维斯稍微正经一点：“匹配结果显示，他和星际百年内任何一个巨人的基因相似率都不超过99。”
基因库是由联邦和帝国共同建造的，主要用于打击人口贩卖行为。艾维斯担心周扬是被拐卖的，才去查了他的基因匹配，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把他都给整震惊了。
要知道，巨人和巨型猩猩之间都有980的相似度。周扬和其他巨人只有990的相似度。也就是说，要嘛周扬及他亲属都是黑户，基因就没有被收录进基因库，但这种可能性很低；要嘛周扬就不是巨人生的，这种可能性更低。
五年前，联邦和帝国在结束和星兽长达五百年的战争之后，都开展过户口排查工作，此后黑户数量大幅降低。而在联邦，这项工作是由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独立军团负责的，当时秦定要求独立军团所有人在这件事情上必须做到一丝不苟，是以自那以后，联邦的黑户几乎就不存在了。
而一家人都是黑户这种情况更是少之又少，只有非法组织，比如星盗、反巨人组织这种才有可能，毕竟那些人真的是抓了一茬又来一茬。
秦定也想到这种可能，表情严肃不少：“有去查过他进入爱克森林的录像吗？”
艾维斯说：“查过了。我查了在那之前一个月内115个空中停车场的所有监控记录，没有检索到他进入爱克森林的画面，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爱克森林里的。”
“老大你也知道，我当时觉得他和你是一样的情况，还顺便给他测了天赋。按照测试出来的结果，他连联邦最基础的武器都用不了，简直称得上手无寸铁之力，在危险重重的爱克森林生活一天估计都够呛。”
秦定右手有规律点着桌面，他一般在思考的时候都会做这个动作：“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天赋测试有问题？”
“可测试是加尔做的，仪器也是加尔自己的，总不可能是加尔出了问题吧？”艾维斯顿时慌了：“老大，加尔不可能的，我以联邦军人的荣誉保证。”
秦定觉得自己以前肯定是瞎了眼才把艾维斯提来当中将的，这还没说到他的心上人呢，就慌成这样，没好气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周扬可能注射了什么药剂，骗过了测试仪和你们。”
艾维斯瞄了秦定一眼，挪开视线，声音很小地吐槽：“老大你就非得在那儿断句吗？”
秦定又给了他一个眼刀子，艾维斯立马闭嘴，不敢再摸他的老虎屁股。
艾维斯越想越觉得周扬像故事里的幽灵那样，突然就出现在爱克森林里，周扬别是鬼吧。他一边搓手臂，一边往秦定那边挪，神经兮兮地说：“老大，他该不会是鬼吧？”
秦定都快被这傻逼气死了，一脚踹过去：“鬼什么鬼！我瞧着你才像鬼！”
艾维斯被踹得嚎了一声，表情委屈巴巴的，不敢再乱说话。
办公室一时有些安静，只能听到敲击桌面发出的哒哒声，这样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秦定思索一番有了决定：“艾维斯，你去会会这个周扬，找机会再带他做一次天赋测试。还有，先不要告诉西多。”
西多管了五年的救助站好不容易来了人，就让他先开心一段时间吧。
艾维斯正色，朝秦定敬了一个礼：“收到！”转身出了办公室。
艾维斯走后，秦定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森林，总觉得联邦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实则暗潮涌动。
秦定轻叹一口气：“一个与战争共处了几百年的种族，才五年的和平就让有些人觉得不适了……”
就这样，才刚从救助站停车场下来的周扬，就又跑上来迎接突然来访的艾维斯了。
周扬来星际见到的第一个巨人就是艾维斯，即便艾维斯说话总是有些戳肺管子，但这不影响周扬对他有些许雏鸟之情，毕竟相比那些不痛不痒噎人的话，艾维斯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实打实地帮助他的。
艾维斯已经下了飞车，正靠着停车场的围栏，手上还拎着一个盒子，盒子很小，和他的体型一点都不匹配。
周扬跑过去，调笑他：“艾维斯，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救助站了？西多可不再救助站哦。”
艾维斯装模作样地撩了下头发，嫌弃地说：“我今天不来找他，我是来找你的。”
说着把手上的盒子递给周扬：“这是我和加尔给你买的两套衣服，庆祝你在联邦开启新生活。”衣服是他自己买的，和加尔一点关系也没有，加尔都没给他送过衣服呢。
周扬有些受宠若惊，其实加尔和艾维斯对他都只需要尽职责范围内的义务就好，没想到还会给他送礼物，他把包装盒接过来，感动地直点头：“谢谢你，还要谢谢加尔，这是我收到过的礼物里面最珍贵的了。”
这是实话，孤儿院都穷，哪里有人会送礼物，大学他整天忙着勤工俭学，和系里面的同学都没多少时间相处。成了幼师之后倒是能收到一些，比如教师节，小朋友们会送他们自己做的卡片，每一张卡片对周扬来说都很珍贵。
但是艾维斯和加尔送的这份不一样，这是他来到星际之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这大概就是有朋友的感觉吧。
可是他以为的朋友——艾维斯却正在思考他所说的“最珍贵的礼物”，一个前尘往事都不记得的人，怎么会有“最”的概念呢？
不过就算心里再如何翻江倒海，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人，艾维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说：“这不算什么的，你在救助站过得怎么样？”
“救助站的生活很好，我现在已经是有联邦户口的人了，你说的那个补助，西多也帮我申请下来了。”周扬讲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笑意都掩藏不住，如果没有联邦提供的补贴和暂住地的话，他觉得自己在星际的生活得难上十几倍不止。
这个回答看不出来什么问题，艾维斯又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周扬靠在围栏上，看着头顶粉色的天空，即便这里连天空的颜色都变了，但他还没变：“我打算当幼师，今天西多带我去星星幼崽院体验了一番，你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幼崽院，但是里面的幼崽真的都很有个性。我准备快点把证书考下来，然后找个幼崽院入职。”
幼崽？莫非是想拐卖幼崽？艾维斯低头可以看到周扬闪闪发光的黑色瞳孔，偏棕，里面全是赤诚和坦然。
他觉得有这种眼神的人不该是坏人才对，除非周扬真的很善于伪装。
“你很喜欢幼崽吗？”
周扬把右手圈起来放在眼睛上，看起来十分孩子气，他偏头看着艾维斯：“很喜欢幼崽啊，他们都软乎乎的，又很简单，而且总喜欢抱着我撒娇，和他们呆在一起会没有那么多的苦恼。”
在艾维斯的认知里，巨人幼崽十万个里能出一个喜欢撒娇的就不错了，大多数幼崽都非常的独立，因为出生就能行走，所以从小到大他们都不需要被人抱着，抱着别人更不可能了。
周扬这话说得完全不像是失忆的人，一副从前接触过很多幼崽的样子，可就算是在偏远的荒星，成为幼师都必须有联邦合法户口。
这又开始自相矛盾了。
艾维斯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这样啊！说起来星星幼崽院还是西多长大的地方呢，以前经常听他提起小时候的趣事。”
周扬不知道这件事，听到他说才明白为什么西多和老院长之间关系那么亲密：“那西多是很幸福的，毕竟老院长是一个很好的人。”
粉色的天空下，周扬觉得自己的目标越发的清晰了，地球的院长妈妈是很好的人，星际的老院长是很好的人，而他自己以后也要成为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