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顾思源睡眼惺忪，扶着额头从沙发上爬起来。
这张宽阔柔软的沙发，完全成了顾思源的床。
“快来。”陆凛握住顾思源的手腕。
“能不能等我吃点东西。”顾思源无可奈何，只好被陆凛拖着往前走。
来到巨大的玻璃幕墙前，外面有一艘巨大的飞船。
三天的时间，顾思源被迫欣赏了三场飞船爆炸的“盛景”。
“又是你干的？”顾思源皱眉。
不一样的是，今天的不是货船，而是载客飞船。
少说有上百条人命将无辜牺牲。
“别动，好好欣赏。”陆凛强硬地固定住顾思源的肩膀，让他只能面朝玻璃幕墙。
仿佛耳边能够听见巨大的爆炸声，星星点点的火光从飞船的尾部冒出来。
一朵朵火花炸裂开来，像是带血的蔷薇，爬满了整面墙体。
火光远不及前几次那么壮观，等飞船终于被火光吞噬之后，顾思源绷不住了。
“你知道上面有多少人吗？”顾思源冷声问。
“四百八十六人。”陆凛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你……”顾思源咬牙切齿，几乎说不出话来。
每一次的爆炸状态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这次从船尾到船头用的是小计量的t16炸药，人称红蔷薇。
这么密集的爆炸下，根本无人生还。
顾思源怒不可遏，一拳砸在陆凛脸上。
陆凛也不躲，就连笑容都没变。
嘴角擦破皮，带着点点血渍，陆凛抬手轻轻抚摸。
“生气了？”带着看破一切的眼神，陆凛弯下腰：“你不了解我。”
“我他妈需要了解你什么？”顾思源正在气头上。
“你不了解我，就会对我有误会。”陆凛耐心说。
“呵呵呵……”顾思源发出一连串的冷笑。
“蔷薇的安置点在飞船的焊接口上，并没有在逃生舱。”陆凛侧开身子，露出身后的玻璃幕墙。
在盛开着蔷薇的花光下，一个个小小的救生舱四散开来，沿着设定好的航行路线前进。
“我不是谢衍那个疯子，不喜欢见血。”陆凛笑笑。
顾思源松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自己误会了陆凛，转念一想，没有陆凛就没有这场袭击，没有爆炸这些人还用得着逃生？
又差点被绕进去了。
“我怎么觉得你像训狗一样训我？”顾思源生气的说：“不对，你这是在pua，一步步踩我底线，让我不知不觉后退，并且认同你所做的一切。”
“小家伙对我的戒备心真重。”陆凛无辜地摇摇头。
“那你说，你莫名其妙炸了这么多飞船是为了什么？”顾思源质问到。
陆凛吐出两个字：“永恒。”
“什么东西？”
“曾经l国的国王为了心爱的女人，强行压缩了一颗小行星，唯美的爆炸之后，一个星球的能量都在一块晶石里面。”
“最后只保存核心能量的晶石，变成了一枚湛蓝色的吊坠。”
顾思源问：“很值钱？”
“非常值钱，一颗星球。”陆凛顿了顿：“但也很漂亮，你看见之后也一定会喜欢的。”
“我不需要喜欢这种东西。”顾思源不屑的说。
“好吧，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你一定会喜欢。”陆凛笑了笑。
顾思源知道跟陆凛讲不通逻辑，只能岔开话题：“该吃饭了吧？”
这阵子他适应力良好，在海盗窝也能吃得香。
餐桌上，带血的牛排很嫩，一刀切下去还冒着血水
就是这玩意吃多了对胃不好。
“人类的进步在于对烹饪技术的掌握。”顾思源面无表情的说。
“人类发明人质的时候，一定颁布了给予权利的法典？”陆凛早就没吃饭了，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顾思源气鼓鼓地切牛排。
“你不觉得我很特别吗？我想做个特别的人质可以吗？”顾思源抬头假笑以对。
“你当然是最特别的，所以你要习惯我饮食。”陆凛虽然在笑，但眸子里含着冷意。
这些天，顾思源已经大概把陆凛摸了个清楚。
表面很好说话，其实非常固执，有些时候，简直是寸步不让。
“我只是觉得过度的迁就会宠坏你。”顾思源讽刺的说。
“也让我试试被宠坏的感觉。”陆凛很有兴趣的看着顾思源。
顾思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今天欣赏完爆炸，你还要安排我干什么？”
这种被安排的软禁生活真是够了。
“今天有点特别的节目。”陆凛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微微一笑。
这么多天，顾思源是第一次走出这间屋子。
“看样子你很兴奋。”陆凛回头看着顾思源说。
顾思源摸了摸这里，又瞧了瞧那里，对于这艘飞船的结构十分感兴趣。
沿着长廊走到头，一扇门凭空出现在雪白的墙壁上。
进去之后跟外面是两个世界。
典型的欧式花园，雪白的遮阳伞下，是一个圆形的小桌子，玻璃桌面上当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白瓷茶具上烧制着一朵朵盛开的玫瑰，暗红色的花蕊，深红色的花瓣，浅金色仿佛是镶嵌在花瓣的外沿。
茶壶里的红茶缓缓流出，注入到茶杯之中，牛乳很很新鲜，倒进去之后，跟红茶胶着在一起。
在金色的小勺子搅拌下，茶乳才融合在一起。
顾思源喝了一口陆凛调制好的红茶，看了看脚下的鹅卵石，这才注意到，花园里的花很少。
一排熙熙攘攘的枝叶将花园围了一圈。
“这是金色玫瑰，死了好多。”陆凛惋惜的看着顾思源：“勉强活了这些，开花的时候会很漂亮。”
“大自然有大自然的秩序，强扭的瓜不甜。”顾思源淡淡的说。
“也是。”陆凛话中似有所指：“所以我决定换个方式。”
顾思源懒得理会，低头喝了一口红茶。
“我有了更好的替代品。”陆凛说。
“什么？”顾思源勉强配合的问。
“你。”
“哈？”顾思源冷笑到：“眼科欢迎你，我是人。”
“你不知道你的信息素就是金色玫瑰？”陆凛试图从顾思源脸上找到更有趣的东西。
“……嗯。”顾思源想了想，半晌才犹豫着开口：“要不，用关爱代替伤害？”
“是不是伤害，你可以换个角度，换个心态。”陆凛饶有兴趣的看着顾思源。
“你这是犯法。”顾思源苦口婆心的说。
“噗呲——”陆凛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忍住笑声后，他举手投降的说：“好吧，虽然星际海盗也不在乎多犯一条法，但我还是跟你道歉。”
说着陆凛打开放在手边的圣经。
黑色皮制的封面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早就引起了顾思源的好奇，只不过一直没开口问。
直到陆凛翻开扉页，看到里面写着“圣经”两个字。
陆凛双手握住胸前的血色逆十字架吊坠，然后开始做祷告。
看对方如此虔诚的样子，顾思源一脸莫名其妙，但也不好开口打断。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陆凛才停止颂念。
顾思源迫不及待的开口：“你做了这么多坏事，难道还指望神保佑你？”
“我只是把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告诉神，我并非请求宽恕。”陆凛笑着说。
“好的，我明白了，你这是跟神要奖励是吧。”顾思源翻了一个白眼。
“聪明。”陆凛优雅地替顾思源搅拌着杯中的茶乳。
“不喝了。”顾思源并不是多喜欢喝红茶。
陆凛往顾思源面前推了推被子。
顾思源心领神会，压下心中的烦躁，喝了一口茶。
“不错。”陆凛满意的点点头。
“你满意了，什么时候放我回顾家？”顾思源心中来气。
这人就是一疯子，有正常人会对着神说：你看我今天炸了几艘船，弄死了几条人命，你可以给我奖励了吧！
合着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受了神指引，这锅甩得不要太远。
“快了，萧远风已经追上来了。”陆凛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
“我带你出去看看？”陆凛放下茶杯。
“那敢情好。”顾思源立刻站起来。
现在不管是谁都好，他只想离开眼前这个脑子有病的人。
精神病的罗辑思维真是让人束手无策。
坐上小飞艇来到茫茫宇宙之中，回头望，一艘巨大的飞船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战机。
顾思源惊了一跳。
这么大的阵仗？
他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这都是自己的功劳。
“你的待遇真好。”顾思源对着陆凛打趣。
“是吗……”陆凛似笑非笑：“就算是我的待遇吧。”
“什么就算，本来就是你的，你已经罄竹难书了。”顾思源心情不错，吹了一声口哨。
“你倒是心情好。”
“那可不，抓你的来了。”顾思源趴在窗户前，悠哉悠哉的欣赏这一盛况。
“还在我怪你囚禁你？”陆凛问。
“你他妈还给我喂安眠药。”顾思源严重不满。
“好吧，我赎罪。”陆凛操作着飞艇朝着不远处的一艘小型飞船靠近。
“嗯。”顾思源点点头：“在我寿终正寝之前，只希望我们只存在于彼此的记忆里。”
眼看着距离那艘军方飞船越来越近，顾思源的心一点点放松下来。
“看来我真的要赎罪了，不然你很讨厌我。”
“把我送回去，你就算是赎罪了。”顾思源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踏上那艘飞船，然后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爆炸发生在眼前。
七八艘中型战舰凭空出现在军方的盲点位置，发起了突然袭击。
“操！”顾思源跳了起来：“算我说错话了，你快把我送回去啊！”
“坐好了。”陆凛微微一笑，飞艇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
顾思源胃里倒腾，直接吐了出来。
“操，你到底要干什么？”
“赎罪啊。”
直到晕过去，顾思源耳边还是陆凛的轻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