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顾明翊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伫立在那里的自动贩售机，神色有些复杂难明。
在场六人里，只有孙灵和任辛的兑换时长还没用掉，前者看顾明翊停下，主动开口问道：“翊哥，你想看外面的消息吗？我的给你？”
顾明翊原本站在茶水间与走廊的明暗交界处，脸上大半的表情都被黑暗遮挡了住，可偏偏就是孙灵说话的时候，他又走了一步，正好从交界处走到了灯下。
他看着孙灵，极轻地笑了一下：“我之前说过，第一次都不用给我。你自己看吧，顺便回忆一下有人惦记着自己、有人鼓励自己的感觉。”
顾明翊的话里也带着笑意，是难得的有些温柔的笑意。
他本来就好看，这些天又是众人的主心骨，如今再看他这么一笑，孙灵的脸一下就红了。
红完她自己意识到了什么，轻咳了一声，把热度压了下去：“好，那我现在看看。”
她说完也没再犹豫，上前刷了时长兑换了手机，开始浏览自己收到的信息。
顾明翊看她的表情从忐忑到惊喜，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有些压抑的心情好了不少。
孙灵性格内向、人气又低，会让她露出这个表情，大概率是……
“我的排名提升了！”一分钟倒计时结束后，孙灵满心欢喜地宣布道，“现在是第二十！”
虽然二十三和二十都在黑框范围里，但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五给人的心理压力还是不一样的。
“带我大名的人大多是支持我们组的，他们觉得只有我们组有‘危命真人秀’的感觉，其他组就是老老实实选秀，没什么新意。最重要的是，其他组老老实实练习了，效果也和我们差不多。”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大到顾明翊都愣了一下。
其他组居然没有异动？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练习？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么老老实实地练习，效果居然还不如他们这一组好？要知道他们这一组可是一个舞蹈老师也没有，全靠会一点唱跳的于娇娇磕磕绊绊的对着视频教他们。
“他们每天都在吵架？”经历过选秀的于娇娇揣测道。
孙灵摇了摇头：“好像没有，评论区说他们看起来挺和睦的，但似乎只是看起来。评论区觉得其他组的氛围都怪怪的，只有我们这边正常，所以他们就当了我们的团粉。”
顾明翊之所以想知道外界的评价，就是因为他怀疑这些组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每个人只能看到带着自己大名的评论，所以他对确认这件事并不报太大的希望，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确认出来了。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一件事。
“孙灵，你的评论区大多是团粉？”
孙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
“那有没有看到别人提我们？”
孙灵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顾明翊心下了然：“那查看外界消息的时候，应该有过滤功能，把提到其他人大名的评论自动过滤了。”
这个逻辑很好懂，就连林晖也没有问为什么。
顾明翊看着欲言又止的任辛，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他的脑信号：“你的先留两天，放在第八天看，那个时候，观众应该会开始讨论第一次公演了。”
顾明翊说等两天，任辛就真的等了两天。
一直到第八天的晚上，他才和其他人一起去了茶水间，领到手机查看了自己的评论区。
和孙灵一样，他的排名也上升了，目前位列第十四，评论区自己的粉和团粉各占半壁江山。
顾明翊听着他的描述，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我们组的排名集体上升的可能性很大啊……”
任辛点了点头，正准备告诉他根据评论区的讨论，他的排名上升幅度最大，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楼里就开始回荡那个之前出现过的女声：“请所有选手及导师前往2号演播厅，领取下一项短期任务。再重复一次，请所有……”
这声音一出，茶水间的五人先是停住了动作，然后齐刷刷地看向了顾明翊。
顾明翊被他们看得一懵，失笑：“你们看我干什么？难道我会说不去？”
五人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便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视线。
他们本来有些忐忑地往演播厅走，走着走着注意到旁边的顾明翊，好像又不是那么忐忑了。
倒是顾明翊，突如其来的任务，让他莫名想起了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油然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随着人员到齐，演播厅正中心的屏幕上，出现了新的字，而这段字，也被那道沙哑的女声念了出来。
“现发布最新的短期任务。请各位选手于明天晚上八点在3号演播厅集合，进行第一次公开演出的彩排。彩排完毕进行队内投票，反对票大于等于三票的选手，视为未完成此次彩排，而未完成彩排的选手，将剥夺参加第一次公开演出的资格，视为未完成公开演出。
“与此同时，第一次公开演出的评级，将由场外观众投票决定，获得好评率低于百分之三十的小组，视为未完成第一次公开演出。
“希望各位做好准备，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舞台上。”
那道女声说“最好的姿态”的时候，刻意咬了重音。
好些人当场变了脸色，包括顾明翊。
不过他变色的原因和其他人不同。他并不担心他们组出现这样的状况，他担心的是，这次是组内投票，下一次呢？是组内？还是组外？亦或者直接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个意思是不是，队内反对票大于等于三票的，直接剥夺五感中的两感啊？”眼看着其他人铁青着脸离开，演播厅只剩下他们这组人，林晖才小声地说道。
顾明翊笑了一声，看他的眼神，就和看着一只傻狍子没什么区别：“你觉得，只有两感吗？”
顾明翊一笑，林晖脑袋里探查危险的雷达就开始嗡嗡作响。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问，他不会想知道这个答案的，可他的本能还是让他问出了口：“还有什么啊？”
“还有前五名，”顾明翊依然是笑着的，可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忘了我们名字上还有黑框了吗？剥夺一个人的两感，让对方无法参与第一次公开演出，那么这个人的人气大概率会下降。如果十九个人的人气都下降，那么剩下的五个人，即使初始票数再低，最后也很可能冲到前五。这一招挑拨离间，玩得可真好啊……”
顾明翊的神色里虽然全无赞叹之情，但他确确实实，在称赞着幕后的未知力量挑拨人心的本事。
明明什么明示都没有，明明什么威胁都没说，却能轻易让许多的人，为此大打出手。
“走吧，”想到这里，顾明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回去练习，别到时候没有百分之三十的好评，那就一起完蛋了。”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任务，这一个晚上，六人在练习室多待了两个小时。
离开练习室的时候顾明翊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他暗自寻思着，如果下一期还是类似的主题，他开场就退出战斗，躺平等死。
有了这样的觉悟，顾明翊觉得在这栋大楼里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他愉快地在三位室友忐忑不安的眼神里入睡，然后愉快地起床，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练习。
因为他的突然看开，他们组剩下的五人突然发现，他们队长的表演能力又上升了不少。
这一发现让他们又惊又喜，练习起来更加卖力，以致于彩排即将开始的时候，他们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要来不及了！”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七点五十四，林晖悚然一惊。
其他人也差不多，他们拔腿就跑，跑的时候还没忘了顾明翊，拉着他一起跑。
顾明翊看他们不仅用上了50米冲刺的速度，甚至还强迫自己也用50米冲刺的速度，真的很想说“不会迟到，真不至于”。
可惜这说法现在大概率没人听，于是他放弃了无用功，无奈地跟上了他们的速度。
最终不出意外，他们提前四分钟抵达了3号演播厅的门口，正面撞上了剩下的十八人。
这十八人表面上看起来分了三组，实际上应该分了八组，互相之间防备且警惕。
这八组当中，有一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第六天早上没有被喊醒的那个。
他的脸上没有防备、没有警惕，有的只是凄然的绝望。
顾明翊看着他，轻舒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那天早上的事情，外人都能看得出当中有人试图拿对方当棋子，更何况对方本人。
这人也许闹过，也许和队友们离了心，即使没有，当其他人觉得他可能怀恨在心的时候，他的投票结果，也早就注定了。
顾明翊一直觉得那人的眼睛很漂亮，想到明晚之后，那人漂亮的眼睛、甚至他整个人都可能不复存在，他就感觉有些遗憾。
他心里有一个想法，一个彻底成型的、也许不会得到组员支持的想法，但他还是想在明晚的公演结束之后，试上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