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隶哥哥
对于沈隶这个义兄，柳青妩只觉得是一团迷雾般的人。
她不了解他的喜好，不清楚他的过去，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认自己为义妹？
鉴于前世她屡次被男人伤害，她觉得自己应该聪明一点，不管是什么男人接近，都应该戒备起来。
可是沈隶好像很不同，他并没有利用自己，也没让自己做什么，反而是她有求于他。
柳青妩趁着采薇给自己上妆时，思索着怎么和沈隶说柳青恒的事。
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做一个‘任性’的贵女，就说舍不得兄长离太远。
反正鉴于她坚持退亲之事，相信全长安城都在议论她的任性。
她再任性一点，也不会惹人怀疑。
当沈隶被带到会客厅时，看到的是一身长安最新衣的春装，月牙色衣流仙裙的柳青妩。
诚然她病容难掩，整个人像雨打过的海棠，恹恹的，可那娇弱的身姿。
绝美的脸蛋，纤细的腰肢，都让人看一眼便不舍挪目。
长安第一美人之称不是虚名，这病美人亦有病美人的美处。
沈隶想到那日她一身男装，神采奕奕地对霍明玦说，心悦之人是自己。
便觉得心口发烫，口中发干。
小姑娘看到他进来，那双因病而无神的眼眸，瞬间变得亮如星辰。
轻声行礼：“见过义兄。”
这声义兄，唤的怯怯的，让沈隶那发烫的心口，又缠上几分甜意。
想到她刚刚拒绝了霍明玦的探望，却精心上妆换衣裳来见自己，沈隶的心情更好了。
“坐，别累着。”
他伸手想扶柳青妩，又反应过来这不合规矩，正想收回手。
小姑娘却极快地扶上他的手臂，借着他的力，施施然坐下。
他眉梢一挑，只觉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她手掌的柔软温热。
她是对他全无防备？还是觉得，他一个阉人，便是近身也无妨？
沈隶觉得自己快要魔怔了，竟然如此在意眼前姑娘的一举一动。
沈隶喉结滚动了两下，才轻声问：“吃了什么药？看的哪个太医？”
柳青妩一一答了，让身边的采薇去上茶。
客厅只余两人时，她才低声道：“义兄，阿妩有一事想请兄长帮忙。”
沈隶眸光一凝，果然，如此盛装接见他，是有事相求啊！
这一刻，沈隶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求什么？退了亲求良缘吗？
口中却轻声问：“但说无妨。”
柳青妩咬咬唇，似在下定决定，抬头，一双亮亮的眸子直视着他。
“我阿爷要让兄长去凉州，我不想让兄长去，求义兄帮忙。”
沈隶一怔，怎么也没想到她求的是这事。
到不是为难，只是觉得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只好劝她：“你兄长年岁渐长，该入仕了。”
柳青妩急道：“我懂的，我只是不想兄长去凉州！除了凉州，去哪里都好。”
沈隶眸光一凝道：“为什么？”
柳青妩硬扯了个理由：“太远了，我想见兄长一面不容易。”
她觉得光是靠自己这么说，沈隶肯定会和柳爷爷一个反应。
告诉她凉州不会有危险，可保柳青恒无事。
一咬牙，伸手握住沈隶的胳膊，满眼祈求：
“求您了义兄，没别人能帮我。”
“只要您帮我这一次，下次您需要帮忙，阿妩也会义不容辞。”
迎着那么一双动人的眼眸，是个男人都不会忍心拒绝。
但，对方是沈隶。
他轻轻抽回手臂，淡定地品了口茶，眉梢渐舒，明显这茶很合他的意。
在柳青妩焦急的等待中，半晌他才轻声道：
“不想他走太远，又除了凉州哪都能去，柳姑娘，这话相悖啊！”
柳青妩眼神慌乱，小声道：“义兄可唤我阿妩。”
沈隶喉结滚动，看着一脸病容的她，到底于心不忍：
“阿妩，若真要我帮忙，就说实话。”
那实话让柳青妩如何能说出口！便是说出来，沈隶也不会信。
说不定还会以为她中了邪。
她咬着唇，急的眼泪氲氤，一双眸子如染秋水，那泪似垂未垂。
不知是因为眼睛太亮的缘故，还是那滴泪的照射，少女的肌肤晶莹剔透，当真是冰肌玉骨。
“隶哥哥，求你，帮帮我。以后我一定告诉你原因。”
那声隶哥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丝丝的尾音，少女绵软的声线，直击沈隶的心房。
话音才落，那滴泪便如珍珠般坠下。
沈隶手指一伸，接住那滴泪珠，随即，温柔一笑，伸手揉了一把柳青妩的发。
但那手很快收好，好像只是这样的接触，就让他很满意似的。
“这点小事，不值得阿妩垂泪。我知道了，不会让你兄长去凉州。”
柳青妩大喜，她不疑沈隶骗她，沈大都督，要么不答应，但凡答应下来，自然能做到。
她脸上的泪还没干，就绽放一个明媚的笑：“多谢隶哥哥！”
她能感觉出来，比起‘义兄’这个称谓，沈隶明显喜欢她唤他哥哥。
沈隶玩笑似地道：“那以后为兄有事……”
柳青妩连连点头：“小妹定义不容辞！”
送走沈隶后，柳青妩便让采薇去萱芷院外听信。
采薇有点气闷地道：“奴婢不想去，也不知道那两个讨厌鬼走了没有？”
柳青妩跟沈隶见这一面，看似很轻松，实则她全程精神紧崩，生怕这唯一的希望被她给弄没了。
这沈隶一走，她一松懈，只觉头晕目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轻声问：“你是说霍明玦和柳青妩？他们去找阿爷做什么？”
“霍公子来探病，姑娘不见，他就去了萱芷院。”
“至于二小姐，肯定是听说霍公子来了，早早等在那里偶遇呗。之前不也是这样。”
柳青妩现在对这两人完全不在意，这两人就是今天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有丝毫情绪波动。
她现在只想知道沈隶是怎么跟阿爷说，让兄长不去凉州的。
不禁催促采薇：“别管那两人，你只管悄悄去听着。”
采薇扶她回卧室休息，唤了另外两个婢女守着，才往萱芷院跑去。
她人还没到，就遇到意气风发的柳青恒拦住：“姑娘睡了吗？”
采薇摇头：“不久前见了沈都督，正在休息。”
柳青恒笑道：“带我去见姑娘。”
采薇小心翼翼地问：“公子心情很好呢，是有什么好事吗？”
柳青恒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叶包递给她：“稻香居的山楂糕。”
采薇脸红扑扑地接过，大公子竟然还记得她的口味喜好。
“这可算好事？”柳青恒戏谑一笑。
采薇的脸更红了，也不敢再问，只轻轻点头。
听说兄长来了，柳青妩强撑着起身来到外间，否则两兄妹还要隔着屏风说话，太费事了。
婢女忙拿一个披风给她披上，又端来才煮的红糖酒酿桂花汤圆给她喝。
她病时胃口不佳，只爱吃这一道点心。
柳青恒也不避人，也不等她问，自己忍不住欢喜之意道：“阿妩，为兄不去凉州了。”
柳青妩手中的勺子落下，发出一声脆响，沈隶走了没半个时辰，就说服了阿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