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不远处灯火通明，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小贩的摊边，每一个人都喜气洋洋。
各色各样的配饰吃食全部做成了鲜亮的颜色，其中以红色为居多，一条长街挤挤攘攘，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年轻公子姑娘。
偶尔有落单的，很快也会被大胆搭讪，再爽快答应，两人一起共度合欢节。
江月照看得新奇，她很喜欢这热闹的氛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看起来十足善意。
“好生俊俏的一对小鸳鸯呀，老李，还不快送他们一束见星花！”
“来嘞，公子小姐是合欢宗人士吧？玩好啊！”老李看着两人身上精美的服饰，已是见怪不怪了，乐呵呵地塞了满满一大束已经在发光的见星花给他们。
叶忘营接过，递给江月照。
星星点点的黄色光芒衬得少女面颊更加生动。
江月照被老李的摊位吸引了目光，这是专门卖花的，用特殊的阵法封存起来，可以保证花朵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新鲜如初。
阵法粗糙，江月照可以清晰地看见纹理，找出阵眼，但这对老李来说，已经够了。
他顺着江月照的视线一一为她介绍。
“这是初月，可表赤诚之爱；这是见星，可表不求回报的忠贞之爱，姑娘若是送给那位公子，我推荐这个，鸢灵花，是爱的开始。”
江月照是视线从阵法转移到老李介绍的花处，她凑近轻嗅，浓烈的花香扑鼻，只是，这些花好像都不适合送给叶忘营。
她问老李：“有没有可以表达友情的花？”
老李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很快恍然大悟，他一拍手，道：“有，朋友嘛，我都懂的，谁还不是从朋友做起的呢？”
很快，他从小摊的最里面掏出了一大束粉色近白的花，递给江月照：“这是粉玲，寓意挚友谊之情情长盛不衰，买得人少，这些三块下品灵石给你吧。”
江月照眼睛亮起，这句话很符合她与叶忘营，当下爽快付钱，把这束清新脱俗的友谊之花送给了叶忘营。
她大多数时候都带着笑意，此时更是，颊边酒窝深深，满怀期待看着叶忘营。
叶忘营接过，又把见星给了她，神色复杂，但情绪还算稳定，道：“送的也别浪费。”
就这样，两人一人捧一束花，往更里面走去。
偶尔有合欢宗当值的弟子看见他们，眼里露出羡慕的眼神，又被领头的大师姐一个爆栗打了回去。
“看什么看，就是没轮到他们值班！”显然穿着合欢宗的衣服，大家都把他们当成合欢宗的人了。
而此城镇受合欢宗庇佑，对合欢宗修士格外亲热。
从刚进门的摊贩给了他们一大束见星花，而后来人都只有可怜几朵，再多就要花灵石买可以看出。
除此之外，长街处处馈赠，有许多东西都可以不花灵石拿。
比如一盏漂亮的小红灯笼，只要男女对视三十息便能拿到，还有那支漂亮的簪子，男子与女主回答五个问题，能有三个相同回答便能拿到
江月照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比起这些，还是最开始老李那让花朵不枯萎的阵法更有意思，可叶忘营的视线似乎一直留连在那里。
江月照停下脚步，走在身边的叶忘营也自然停下，垂头问她：“怎么了？”
江月照有话直说，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她问：“你是不是想要小红灯笼？”
叶忘营又从江月照眼睛里看见了自己，鬼使神差的，他点了头。
这些东西他不感兴趣，但若是江月照喜欢，便买下来好了。
江月照眼中笑意更显，道：“那我们把它拿过来好了。”
待走到摊贩面前，叶忘营暗中握紧双手，迟迟不肯再看向江月照的眼，在一众脉脉对视的男女中格外突兀。
“快点，叶忘营。”江月照催他：“还有许多东西等着我们呢。”
她尝试伸手去把叶忘营扳过来与她对视。
叶忘营顺从地转身，低下头。
“老板娘，好了！快开始吧！”江月照赶紧叫道。
老板娘半辈子都在这住，自打她记事起，不知过了几个合欢节，自诩完全了解这些年轻的公子小姐在想什么。
所以她念得格外的慢，明明两三息已过，却偏偏要说一息。
江月照本想纠正，却撞进了叶忘营的眸子里。
平日里上挑凤眼自带锋芒，加上青年冷淡的神态，让人退避三舍，可如今不知是暖红色的灯笼照耀，还是见星的黄光映在了眸子里，结冰多年的湖泊融化了。
正摇曳荡漾着任由江月照欣赏。
很漂亮。
叶忘营就这么想要灯笼吗，那么认真，等会就让他选好了。
各种样式的灯笼密密麻麻挂了满墙，让人看花了眼。
江月照也干脆大方地伸手，示意任由叶忘营挑选。
叶忘营心思也并不在灯笼上，与江月照的对视让他心跳加速，甚至有些站不稳。
明明知道江月照只把他当朋友，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想，他们对视的时候，江月照的心跳有没有为他跳动哪怕一瞬。
于是他看也未看，随手一指，便指向了一只绣着喜字的大红色灯笼。
老板娘赶忙用竹竿取下，塞进他怀中，脸上笑容愈盛，她这是又凑成了一对。
真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没想到这公子看着冷冷淡淡，确是个大胆直接的，如此热烈的明示，姑娘会作何反应呢？
江月照本来还在看叶忘营选的大红灯笼，可很快，她的视线飘过叶忘营，看向了离此处不远的地方。
不远处有一男子格外突兀，明明周围所有人都穿红衣，只有他，一身洁白外袍不染尘埃，却不像叶忘营气质凌厉不可侵犯。
而是极其温润儒雅的，他身上隐隐透露出金丹修士的威压，却也隐藏的极好，面若冠玉，只站在那里微微一笑，就一点架子也没有，仿佛哪怕是街边的乞丐，他也会与对方平视交谈。
好特别，在这条巷子里。
耳边传来老板娘带着笑意的声音，道：“每次合欢节，总有不知情的公子小姐误入，便成了围观的对象。”
男子身边果然站着不少姑娘，害羞带怯地看着他。
合欢节，就是为大家提供了一个挑选未来道侣的平台，男子长相俊朗，气质温润，便成了不少无人相伴的姑娘的特别注意对象。
叶忘营也看到了。
他脸色不变，依旧是那平淡模样，在男子即将看过来时，拉着江月照走出店铺，进入人潮中。
江月照随着叶忘营走，男子的样貌还映在心里，她下意识与叶忘营分享。
“叶忘营，刚刚那个人看起来不像寻常修士。”
“他身上有一种气质，看起来就像那种门派大师兄之类的人物。”
“和你有点像，都穿着白衣，好像也是个剑修”嘴里突然被塞了一块软糕，江月照躲闪不及，含住的除了香软的糕点，还有叶忘营的小半截食指。
糕点绵软，让人下意识吞咽，湿软的舌尖不小心舔到食指，虽说被江月照及时吐出来，却依旧引起了叶忘营一阵战栗，潮红再次漫上脸颊，在四处红艳的灯火掩映下，倒不甚明显。
叶忘营收回手，默默把食指攥住，可却能想象少女方才的动作，令人颤抖的触感难以消散。
他们走在偏僻的小路上，一扭头就是江水，缓缓而有声的流淌着，月光被揉碎洒在江面上。
方才一时冲动，有些难以解释，他必须说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那人名赵凌云，乃中域北境蓬莱宗无情剑派大师兄，赵凌云。”
“因要务前往合欢宗，不便打扰。”他不去看江月照，转而望向那滔滔江水。
江月照也慢慢咽下糕点，糕点绵软，极易吞咽，可她却吃得很慢，因为叶忘营指尖的触感还停留在口腔，异物感很强。
热意慢慢从叶忘营的手指穿向她的脸颊与耳朵，杏眸里因为说得尽兴而灿烂的光也一时收敛。
略带有凉意的风吹过，可或许是合欢宗的衣服精致而结实，或许还施加了什么御寒的阵法，遇见凉意，反而还让人更热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的猜测也是对的。”她听进了叶忘营的话，也学着他的样子扭头看向江面。
而一抹白色身影出现在两人后面。
赵凌云从后方拍了拍叶忘营的肩，意外地看向转身眼里含有凌厉杀气的叶忘营，一愣，但旋即笑开，半点不见生气的模样。
“叶忘营，几年没见忘记我了吗？”
叶忘营见是他，周身的戒备慢慢松懈，但余光瞥到了同样转过头来的江月照，不动声色向前一步。
赵凌云失笑，看着两人。
这也太好猜了。
江月照冲赵凌云打招呼：“赵师兄好。”
她此时也已回过神来。
真是说仙君到，仙君就到。
两人刚刚还在讨论赵凌云，赵凌云就来了。
赵凌云也冲她点点头，唇边带着温润而稳重的笑意：“这就是月照师妹吧，我常听叶忘营提起。”
“赵兄。”叶忘营皱眉，看向赵凌云，收获了他安抚的一笑。
“说起来，忘营，不是说要来找我去历练吗？怎么在这里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