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元新东长舒一口气，自己把“白十字”给他代用的存贮设备、账户全部放到了交易所，抵押出来一大笔钱。
为了找回自己的身体，有的时候要敢于押上筹码。
“去跟我做一下记忆检测。我朋友检测结果显示记忆没有被修改过，你也去测一下吧。”
“真麻烦，好吧，我跟你去。”
大白鲨老板躺在检测仪上，元新东静静地在旁边看着。
空间完整度、神经信号传输速度……这遍测试前几项结果无异常，元新东感觉心情要跌到谷底了。忽然信号灯闪烁起来，机器人反复播放语音：记忆片段缺失！记忆片段缺失！
话音未落，元新东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终于有眉目了！他赶紧将拉克克的记忆检测数据提交给医生。
医生把两段记忆输入检测仪进行比对，顷刻之间计算机得出了初步判断。
护士将大白鲨酒吧老板唤醒之后。医生便把检测情况跟他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经过检测，你有一段的记忆的内容缺失了，把陪你来的这位朋友给我的记忆片段跟你的一比较，差不多就是缺了前天下午五点到七点左右的内容，你有什么印象吗？”大体情况如何如何。
听完医生的叙述，大白鲨酒吧的老板头摇晃如同钟摆一般，“我不相信，我怎么会记错呢？”
医生扶了一下仍在不停显示数据的智能眼镜，也说“我们这用的是老检测仪，只能大体推断缺失内容的时间跟长度，存在测不准的可能，你要不再去市中心的医院测测看？”
两难，真是两难。
不过现在还是找拉克克要紧。只有找到拉克克，才能知道大光头是谁，背后又是谁。
想到这里，元新东便把事情经过跟大白鲨酒吧老板简明扼要地讲了一下。最后跟老板说“如果我要找你，或者你有拉克克的踪迹，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大白鲨酒吧老板听完，也叹了一口气，“行吧，我留意下，有消息就跟你说。”然后收拾东西离开了检测室。
坐在一旁的元新东叹了一口气，也打算收拾东西先回自己公寓，之后再做打算。
就在元新东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正回身关门的时候。医生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喊道“你回来，有情况要单独跟你说。”
元新东转身回来，医生拉出一根连接线递给他，“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一个虚拟空间，医生挥了几下手，红、黄、蓝、绿四种颜色标注的数据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展现在两人眼前。
医生目光在元新东脸上上下左右打量了几番，似乎是在问他真正看懂这几组数据表达的含义是什么了吗。
元新东刚想称赞除了医术高超之外，这样的高科技产品使用得如此顺畅。看到医生目光提示性地瞅着自己，下意识挠了挠头。心想我要是能看懂，现在也不用去挖矿了。
考虑到这种话容易激发人的负面情绪，于是一边咽回去，一边看投影旁边标注的小字：情感体验、处理量……嗯嗯嗯，字我认识，但啥意思？
看到元新东在那木木地站了五分钟，医生也明白他看不太懂。“这些数据是人类神经活动和计算机程序几项数据对比。绿色是人，红色是程序，黄色是上次那位患者的数据，蓝色是今天来的那位患者的数据。”
“可以看出涉及记忆的时候，绿色和黄色数据指标相差无几。而程序复现记忆大致是靠自己算或者依据已有大模型进行模拟，所以呈现出记忆的释放信号比较单一、机械，与自然情绪产生的神经信号区别明显。”
讲到这里，医生停顿了一下，接着将红蓝数据单独提取出两部分放大展示。
“红色就是用程序模拟神经信号受到干扰导致记忆缺失得到的数据，你看跟蓝色数据两者表现是相同的。虽都表现为突然失忆，但是断片是因为身体原因导致的大脑记忆中断，中枢神经发出的信号是逐步衰减到消失，曲线是缓慢下降。”
“如果是遭遇了入侵，记忆遭到强行截断，数据汇总得到的曲线是突然暴降，这个跟我们通常所说的‘断片’是有区别的。”
听到这里，元新东感觉自己明白了一些，思考之后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医生，你的意思是，大白鲨酒吧老板大脑遭到过入侵，记忆被修改了。”
“更像是挖掉了，你见过修路时候挖掉一块之后再补上吗，差不多就是那样。”
“患者没有感觉，是因为有人给他植入了一个小程序，可以在大脑提取对应时段的记忆感觉不到多少不适，虽然会占据大脑的运算能力，但是等人感觉到了，那就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呼”两人从虚拟空间中回到了现实。
“能检测一下是什么人进行的操作吗？”元新东也知道希望不大，但还是想问一问。
医生耸了耸肩，往前推自己的智能眼镜。
记忆被修改已经是七十二小时之前的事情了，不论是什么人进行了此次入侵，这个人可以选择的方式有很多。
从结果看，入侵做得利落，切除做得却毛糙。说明这个人刚学会使用入侵设备，不是很熟练。
海员医院设备不是最新型，单凭现有数据自己一时之间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建议你去市中心的大医院或者研究机构试试看，这些地方的设备先进，说不定能够得出更加准确的结论。”
徒劳奔波数日却没得到多少有用的线索，元新东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
他关闭了眼眶内不断冒出程序推荐的“休闲场所”，脑海中闪现出长波沙滩，自己来到矿业都市去的第二个地方。于是元新东关闭了程序规划的最佳路径，打算自己走着去，散散心。
走了半个多钟头，显示器里机体完整度提示又蹦了出来：957。元新东微微皱眉，数值正在不断下降，说明机体损耗的速度正在加快，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边走边想，或许自己该考虑买个维护器放公寓里了。虽然维护器的价格不低，但长远来看，想让现在的机体坚持更长时间，这点投资还是值得的。
当下，自己原生身体尚未找到，机体是自己在矿业都市生活的重要依靠，一旦出了问题，先不说能不能付了维修费，光是那些繁琐的维修流程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元新东走到长波沙滩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太阳已经偏向了西边，海水也从墨蓝色变成金黄，一些慢跑爱好者正在进行着锻炼。
沙滩对面是高临区，位于矿业都市南部山坡上。因而不会受到冶金厂和旧能源汽车尾气的侵害，矿都富人们都在那里居住，如果说城市的其他区域是建筑赛博朋克“花瓣”，则高临区更像是矿业都市的花蕊。
元新东想，如果自己将来有机遇，自己也会去那里居住。
正在元新东走神的同时，一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女子沿着沙滩慢慢地跑过来。额头上的青色头带拘束着乌黑的、长长的秀发。左眼上的智能眼镜正忽闪忽闪显示着一行歌词。
当女子跑到元新东前方时，被脚步声惊醒的元新东抬起头看到了她。还没等身份识别系统发来信息，话语就先出口了。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