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流放
“你是说洛风轩领兵包围了洛雷霆的人马？”在听完雾霖的叙述后，他提出质疑，“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平日里他跟我们也无甚交往。”
“对，属下也不得其解，只是当时事出紧急，若没有四皇子出手，属下恐怕也在劫难逃。”
他们的谈话声惊醒了一旁软榻上的沈星遥，她一抬眸见洛云寒苏醒，顿时又惊又喜。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她坐到他的跟前，抛出一堆关爱，“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吃点什么？”
看他俩一副你侬我侬的模样，雾霖赶紧识趣告退。
“我让御膳房给你备点吃食吧？”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烫了，谢天谢地，他终于平安无事。
“不用，我不饿，你先去用膳吧，我知你在我昏睡的时候不眠不休，如今我已经无事，你该好好照顾自己了。”他伸手替她捋了捋头发，回想起千钧一发的时候，她竟奋不顾身想要替他挡剑。
幸亏那剑没有刺到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以后危险的时候，你不要顾及我，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不，如果不是因为我在你身边拖累你，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她再看到他衣内的纱布，依然觉得触目惊心。如果当时不是她在他身边，让他处处受限，是不是他就有突出重围的可能？
“拖累？你怎么会是我的拖累？”洛云寒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你为了告诉我此次剿匪途中除了洛雷霆，想暗杀我的还另有他人，从星露殿出来一路跟着我历经艰辛。”
“你在洛雪霄想要杀了奄奄一息的我的时候，不顾一切冲过来挡在我的面前。这些事都需要多大的勇气？”
“星遥，这次真的多亏你了。”
她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只是当下顾不上考虑那些。先不说这些了，我还是让吉祥如意给你拿点吃食过来吧。”
“所以这次暗杀洛云寒，又失手了吗？”昭贵宫里，得知计划失败的赵贵妃怒不可遏狠狠赏了前来密报的探子，“你们都是饭桶吗？让你们杀个人而已，一而再再而三失手！他一个洛云寒的命有这么硬吗？”
“母妃，消消火，别气坏身子不值当。”洛雷霆急忙递上祛火补汤，使了个眼色打发了探子，“奴婢办不好事也是有的，母妃好好罚便是了，何必如此盛怒？”
“上一次让沈佑安排她女儿下毒，结果不知哪来的黑猫坏了事，毒没下成，人倒是还让洛云寒保护起来了。”
“这一次让那些马匪们直接在半道上解决掉洛云寒，钱没少打点，结果呢？把人放逃了，就连洛雪霄也没能杀掉他。本以为那家伙是个靠谱的，没想到居然也是办不成事的！”
“那这事父皇会查到我们身上吗？”洛雷霆瞧着她的眼色小心问道。
“不会，本宫已经命人去刑部打点过了，就凭他洛雪霄……”她冰冷的眸子里似是藏着一把刀，“他若是在刑部大牢里说了些不该说的，他就该料到他母妃的下场。他若是识相把一切罪责统统一人揽下来，本宫就饶了许德妃那个贱人一条烂命。”
闻言洛雷霆不由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珠：“母妃所言甚是。”
“算了，机会有的是，现下无非是推了个替死鬼出去。只是……这次领兵阻挠我们的，你去查查到底是谁，竟如此胆大妄为？”
“是。”
刑部大牢内，原本还在同属下赌钱打发时间的刑部左侍郎刘吉在发现皇帝亲自下狱后，万般惶恐：“卑职不知陛下亲临未迎圣驾，还望陛下恕罪。”
“陛下要来亲审，二皇子可招供了什么？有无同伙？”潘长明替皇上开了口。
“二皇子说是一切全系自己一人所为，并无同伙。”刘吉低头不敢越视龙颜。
“你们都退下吧，朕自己来审。”
“是。”
“老二，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吗？老五可是你的亲弟弟，你竟这般容不下他，非要痛下杀手？”皇上没正眼瞧他，“说实话，你是朕的几个儿子里，深得朕器重的一个，可你却偏偏……你太让朕寒心了。”
“器重？”洛雪霄抬眼将他的不屑神情一览无遗，“父皇都不屑正眼瞧儿臣，谈何器重？还是……”
他凑近至皇帝的耳畔低声道：“父皇所谓的器重是会将太子之位传于儿臣？”
“你……放肆！看来你是毫无悔过之意？”
“既已落入父皇的手中，儿臣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企图谋杀皇子，这样的罪名，洛雪霄深知，即使是父皇仁慈饶他一命，他这一生也无法再抬头做人了。
“要杀要剐？你可说的容易，你与老五一样，都是朕的亲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是哪一个，朕都不希望看你们互相残杀。”
皇帝看着他一副生死由天的态度，摇摇头，一声叹息：“也罢，来人，传朕的旨意，二皇子洛雪霄品行不端、心思不纯、手段毒辣，残害同胞，革除皇籍，贬为庶民，流放房陵，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陛下真的要将二皇子发配到房陵吗？此去路途遥远，怕是再无相见。”潘长明也没想到皇上竟下得这般决心。
“朕要给老五一个交代，也要给其他儿子一个立马威，不然以后这样的事会层出不穷，整个后宫都乌烟瘴气的。”皇帝将手搭在了潘长明的手腕上，慢慢走出了大牢，“就这样吧，朕乏了。”
“父皇！”洛雪霄眼巴巴望着皇帝远去的背影，大声嘶吼，泪眼婆娑，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狱卒给他戴上镣铐，将他从牢里拉出来，“我是您的亲儿子啊，您怎能下得了这样的狠心！”
于他而言，流放房陵，此生不见，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揪心。
他一人待在那里，无亲无故，这辈子只能在无穷无尽的守望中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