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择妃
“目前还没有其他皇子跟朕提起过此事。”
“今日朝堂上中州刺史顾长卿与太尉赵国栋各执一词，无论如何，此事关乎国家兴邦，百姓安居，容不得再拖延了，陛下还是尽早定夺。”
“嗯～”
紫宸殿外的半空中，一只珍珠脖颈斑鸠盘旋而下，最终落脚在了红木雕花门旁的龙纹石柱上，脚环里还藏着半截字条。
一声熟悉的鸟鸣将曲月凝引到了寝殿的窗棂下，她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那只珍珠脖颈斑鸠，抽出了它脚环里的字条。
“四皇子洛风轩不日将择妃，设法安排沈府庶女入宫引荐。”是白公子的回信，字条上写的正是她的新任务。
“四皇子洛风轩择妃？”四皇子？曲月凝一思索，想起了那人正是此前皇帝在永安殿摆下的家宴里，自己中途离席偶遇的那位眉目俊秀的男子。
只是自己与那四皇子不过是一面之缘，又如何将沈府的庶女引荐给他呢？
曲月凝细细思忖了一番，看来这件事还是要借助于沈星遥了。
她走进星露殿前，待婢女通传后，便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四皇子择妃？”沈星遥听闻只是一愣，不知她是何用意，“他择妃，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
“上次姐姐的庶妹可是来过宫里探亲？”
“你怎么知道？”
“那日我原是想来寻姐姐谈心，正好让我在门口瞧见。”曲月凝掩面一笑，“其实那日她的来意，我大抵也是听闻了一二。”
她这么一说，沈星遥想起来了，那日她的确也在场：“所以？”
“所以妹妹正是为了此事来找姐姐的，四皇子不日将要择妃完婚，要是姐姐的庶妹能嫁于这四皇子，倒不失为一段上佳的姻缘。”
沈梦虞向来心高气傲，若是普通的世家弟子，她多半是瞧不上的。
只是这四皇子能选上她吗？
况且曲月凝又为何将这个消息带进星露殿来？
沈星遥猜不透这背后的原委，直言问道：“我不懂你为何要特地来告诉我这件事？”
“哎～”曲月凝轻声叹息道，修长的手指绕着帕子不断打转着，不多时嘴角牵起一丝落寞的笑。
“怪妹妹不好，虽是有苦衷的，却也是做了对不起五皇子的事情，承蒙五皇子宅心仁厚，未就此事将妹妹逐出宫去，已是仁义，可妹妹这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一直想着能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这不，一听宫人们说四皇子将要择妃，想起了之前姐姐的庶妹想要觅个良配，便赶紧来告诉姐姐了。不管最终能否被选上，对姐姐的庶妹而言，也是一个机会。”
她说的倒也不错。
“那怎么参加呢？”
“姐姐若是信得过我，这件事情就包在妹妹身上。”曲月凝闻言双眼一亮，谄笑道，“只不过还需要姐姐找一位画师，将庶妹画得美美的，我再将画像托人转交给四皇子的下人便是。”
“你跟四皇子很熟吗？”
“跟四皇子并无交情，不过是妹妹的婢女与四皇子的下人有一些熟悉罢了，所以消息自是更快一些。”曲月凝伸出手，做了个手势比划了一下。
“好，那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沈府为我庶妹作画。”这样也好，沈梦虞几次三番来找她商议这事，搅得她也是不得安生。若是沈梦虞这次真能如愿嫁于四皇子这样的如意郎君，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事。
曲月凝前脚告退后，沈星遥便马上派人会沈梦虞安排了一位上好的画师去沈府为她作画。
而沈梦虞得知自己有机会崭露头角入宫，嫁于四皇子，当然是喜上眉梢。几番周折下来，画像总算是做好了，沈星遥便赶紧将它送到了曲月凝的手上。
待到选妃当日，进献入宫的女子已经是通过了第一轮画像的初筛，成功晋级，由骡车将人提前送至宫门前。
按照各旗、家中是否有朝臣、朝臣的官位品级、相貌资质、年龄大小来排列先后顺序，于入夜时分送至神武门等待宫门开启后下车，在宫中内监的引导下按顺序进入顺贞门。
入宫后即在嬷嬷和内监的带领下，焚香沐浴等待次日四皇子及李淑妃的宣觐。
御花园里石子小径的尽头是几座假山环抱着一潭深不见底的池子，四周的林子里簇拥着密密麻麻的青松翠柏。眼下已临近三月，却依然透着清冷寒意。
池子正中央的是碧波水榭，清风拂过，池面泛起波光涟漪，池内金鱼鸳鸯，倒映水中，虚实相生，意境深远。
沈梦虞以及其他几位美人立于水榭台上，楼阁内坐着四皇子洛风轩及李淑妃。
“你是沈府的二小姐沈梦虞？”李淑妃翻开了台桌上的画轴，对照着站立于面前的女子，却是微微皱眉，“也不知道轩儿是看中你什么了，破格宣觐，以你这样的资质照例是进不来宫里的，又是个庶女。”
沈梦虞躬身作揖，不卑不亢道：“臣女虽是庶出，但家父自幼亦是严加管教，并不见得比嫡女差。”
“哦？”李淑妃闻言笑了起来，“你长姐可是皇上赐婚于五皇子的那位沈星遥？”
“正是。”
她想起那次永安殿里的家宴，沈星遥当着众人的面，不顾礼教与五皇子卿卿我我的样子，冷言道：“你那长姐沈星遥亦不过如此不懂礼教，你又能好得到哪去？”
“母妃。”还是一旁的洛风轩替她解围，“依我看，这沈二姑娘楚楚动人，大方得体，母妃就不要为难她了。”
“轩儿。”李淑妃瞧出自己儿子倒是属意于她，也不好多加干涉，“你若真中意她，那便纳她为侧妃，她是庶出，岂能入住雅轩殿为你正妃？”
“那便如母妃所言吧。”洛风轩的话音如同手中的琉璃清风扇，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臣女谢过淑妃娘娘、四殿下。”虽然最后只是捞到个侧妃的名分，但也好过那些官宦人家的世家子弟，沈梦虞想着此番倒也不亏，一朝入宫，往后也算有机会和自己的那位嫡姐平起平坐了。
从小到大，就因为自己是庶出，在所有人眼里，她就处处不如那刁蛮任性、泼辣跋扈的沈星遥。
如今她也算是入宫有了出息，自是不能再让旁人小瞧了去。
沈星遥，走着瞧吧，有朝一日，自己定会将她踩在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