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有始有终
双方的代理律师本着拿钱办事、速战速决的原则，第二天就把协议书都拟好给双方过目。荣升过目并无异议，简莹这边则有点麻烦，还得给简建松过目，所以又耽搁了一天。第三天，双方均无异议之后，签字画押，然后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三年之前，荣升和简莹，在凤凰花开的五月，双双去民政局领结婚证，三年之后，在凤凰花期即将过去之时，他们去办理离婚手续。
两人的缘分，就像花期，有始有终。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两人从民政局出来，荣升去停车场取车。
荣升已经很久没有开这辆车了。他和简莹结婚之时，听简莹说起，这辆车还是她父亲简建松在她大一拿到驾照时送给她的礼物。而今多年过去，车况已经不太行。以前，都是荣升开，荣升走了之后，这辆车闲置没人开，放在停车场里无人问津，有如宫廷里的弃妇。
前去民政局办理手续这天，简莹精心地打扮了一下。荣升看到，简莹经过精心打理后，人还是很漂亮的。简莹想开了，既然木已成舟，那为何不开开心心地去办理离婚手续呢。
办理手续时，荣升还在担心简莹情绪不稳定呢，有点提心吊胆的。简莹反而笑着安慰荣升说：
“老方你放心，我不会发疯，也不会赖在你身上的。”
简莹的话，让荣升很是心疼，只能别过脸去，不让简莹看到自己已经湿润的眼眶。
荣升想，简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但是，尽管可怜，他们俩之间，真的没有爱情。没有爱情的怜悯，只是一种情感上的变相施舍罢了。
荣升动了恻隐之心，下决心尽力帮助简莹。
他一定要帮她留住属于她的，能让她安身立命的家产。他不敢和简莹说她非简建松亲生，但他和简莹说，一定要聘请律师做财产诉讼，有必要时把简建松告上法庭。
简莹听荣升这么说，吓得面如土色。荣升只能把自己掌握的简建松的情况和简莹和盘托出——简建松跑路之前，不会放过她名下的资产，让她做好打官司的准备。
荣升说：“有时候，亲情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荣升开车送简莹去见她的代理律师钟宇石。
简莹说：“老方，晚上我们一起吃个散伙饭，可以吗？”
荣升说可以，他也正有此意。
简莹和简建松谈事情期间，荣升去采购食材，下厨做饭。当简莹在下午五点回到屋里，已经看到一桌丰盛的饭菜等着她。
简莹还看到，荣升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冰箱里的食物也塞得满满当当的。简莹看着荣升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事实上，他们已经离异，但又仿佛没有离婚。
菜很丰盛，两个人的心情也相当微妙。荣升想起著名的《最后的晚餐》，简莹的脑海里总是闪过下午钟宇石和她说的那些话。她的财产保卫战，比婚姻保卫战更加离谱。
荣升净身出户，但是，又和简莹签了一个附加协议。
签署这个附加协议，是简莹在钟宇石的授意下主动和荣升签署的。附加协议上说，简莹把她银行账户内的50万元人民币以及名下的目前二手价格大约为十万的车放在荣升名下，让荣升代为保管。
荣升其实不想签署，但简莹说，不知道她父亲接下来会不会告她，所以，她目前掌握的资产一分为二让他代为保管，是最为稳妥的方法。
简莹说：“老方，只是让你暂时保管，又不是说不还给我，如果我爸不仁不义，我流落街头，还得靠你帮我保管的钱活命呢。”
荣升最终签了附加协议，一式两份，他和简莹各执一份。简莹会在两天之内去给他转账，至于那辆破车，就让荣升拿去代步吧。荣升说他不需要这辆车，现在住得近，上下班也用不上。简莹说，如果你不要，那我就只能卖掉。
其实，钟宇石在私底下对于荣升没有提出瓜分夫妻共同财产很惊讶。
荣升解释，他和简莹之间根本就没有夫妻共同财产。钟宇石说，简莹名下的财产，是可以适当地补偿给他的，也有法律依据。
荣升叹气：“结果都一样。”
这顿散伙饭，吃得索然无味。饭后，两人坐在客厅里，也不说话，安静地连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简莹说：“老方，睡觉吧。”
荣升想问简莹，而今已经不是夫妻，怎么睡，睡哪里？
最终，两人就像有默契一般，还是睡在同一张床上。
关了灯之后，两人在黑暗中瞪着眼。荣升的脑海里闪过他和简莹的新婚之夜，那时候他和她都年轻，对婚后的生活充满了期待。现在，则变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地鸡毛蒜皮。
黑暗中，传来简莹的抽泣。
荣升慢慢地把简莹抱在怀里，在这一瞬间，他知道他和简莹之间，真正的彻底地结束了。
第二天一大早，荣升收拾他的东西，简莹在一旁帮忙，仿佛她和荣升不是已经离婚，而是她在帮荣升收拾行李外出打工或者学习，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团聚一样。
简莹一直笑吟吟的。
简莹说：“老方，我真的看开了。”
荣升交代简莹，随时可以联系他。简莹笑着说当然，然后给了荣升家门的钥匙，让他保管一份。荣升说这样不妥，简莹说：“欢迎回来，欢迎打扰。”
荣升接过钥匙，笑了，简莹也跟笑了。
两人的笑，竟然还有点羞涩。
荣升站在门口和简莹作别。他再三交代简莹，如果简建松一旦有所动作，要她退还这些年给她的钱财或者清退目前所居住的房子，以及她名下的其他房产什么的，一定要让钟宇石出面，而不能脑子一热和简建松以及他的代理律师当面对质。
荣升说：“小莹，你一定要记住，你不是你爸的对手。”
简莹笑着说：“知道啦！”
荣升离开之时，又想起简莹非简建松亲生的事，话到了嗓子眼，最终还是没有说出。
荣升走了之后，简莹关了门，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荣升把已经和简莹离婚，并和她签了附加协议的事，一并和白菲说了。
白菲还是没有回到这座城市。
白菲回荣升的消息也很慢。荣升猜测得出，白菲不方便回消息。荣升也理解，毕竟，现在她的身份已经不同。杨小聪这样的人的背后的女人，不是这么好做的。
白菲故意隐姓埋名，已有端倪。
就说她的舞蹈培训学校分校，已经在前两天突然变更了法人以及股权。现在，这所学校变成了刘思娜的了。
刘思娜主动给荣升发来消息，问他，白菲有没有和他说过舞蹈学校分校变更法人和股权的事。
荣升表示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白菲，也不知道她人在哪里。刘思娜告诉荣升，所有的变更都是财会代理公司出面的。
刘思娜说：“这一次，小菲什么都不要。”
荣升说：“只要小菲她幸福就好，钱财对她来说，可能不重要。”
刘思娜叹息一声：“好不好，只有她自己知道。”
荣升说：“殊途同归。”
刘思娜没有听出荣升的弦外之音，或者说，对于刘思娜这样的女人来说，对于幸福的定义，和荣升会完全不一样。
刘思娜说完了这件事，忽然问道：
“你离婚了？”
荣升回答说是的，刚办完的手续，身心俱疲。
刘思娜说：
“我，如果承受不住的话，过不了多久，也会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