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天道的100次破防
明曜缓缓回过头, 眼睫轻颤，抬眸对上眼前人的目光。p> 男人放在她肩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他歪了歪头, 在漫天火光之中，朝她露出了一个微笑。p> 明曜静静看着他，语气冰冷：“云咎怎么了？”p> “我就是云咎啊, 好端端地在这儿呢。”男人黑眸带笑，抬手抚上明曜的脸, 将她颊边的血水轻轻拭去，“不像吗？”p> 天火一闪, 明曜反手从虚空中夺出煜初给她的匕首, 朝眼前人劈砍而去！p> 她动作奇快，但心存警惕，始终不敢伤及要害, 加上没有武斗经验，出手犹豫, 便更是在男人面前始终破绽百出。p> 他开始还警惕, 躲闪几招后, 脸上便露出了嘲弄的笑意，忽然出手, 一把捏住了明曜的手腕, 摇头笑道：“这样，是杀不掉我的。”p> 明曜死死盯着男人的手，指骨修长, 曲线柔和, 不同于旁人一贯想象中武神持剑握弓的手，薄茧不生, 玉雕般漂亮。p> 若眼前的云咎之躯是天道幻化，细节到如此程度，合理吗？p> “怎样，看仔细了吗？”男人笑着松开明曜的手腕，将掌心摊开在她眼前，让她细细地端详。p> “有何处不一样吗？”男人看着明曜的表情，困惑地摇了摇头，“不应该啊，这明明就是云咎。”p> 明曜更紧地握住匕首，抬手再挥，却又被男人攥于掌中。他仿佛没有使用神力，可手上微微施力，便将明曜的匕首震落。p> 男人笑吟吟地捏着那匕首端详，食指轻轻敲了敲刀背，语气中有些感慨：“可见我看人并非全然不准。虽然冥沧那小子有些城府，但你却是毫无心机。”p> 匕首在男人掌心翻转，他侧过身，抬手将刀尖缓缓抵上明曜的脖颈，语气渐冷：“既然留下来了……就，赶紧去死吧！”p> 男人指尖用力，匕首骤然刺入明曜颈侧动脉！p> 霎时鲜血狂飙而出，温热的，淋了男人满手――他得手了！如此轻易！！p> 男人眼中似是划过一抹不可置信，下一瞬，很快转变为了狂喜！p> 他伸手按住明曜的肩膀，咬着牙，低着头，一次次拔出匕首，变幻角度，重新刺入她的体内，如此反复，十几余次才终于确信了。p> 男人停下动作，撑在明曜破损的尸身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p> 他突然开始颤抖起来，先是无声的低笑，颤着颤着，整个人终于憋不住，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p> “哈哈哈哈哈哈怎样？凤凰后裔又怎样？！凤凰当年都不敢正面与我相争？凭你？也敢忤逆我？！”p> “能涅 怎样？神族又怎样？执法神又怎样？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玄霜境……就凭你，也敢烧我的玄霜境？！”p> 提到玄霜境，男人握着匕首的动作忽然顿住，云咎原本俊美的五官霎时被深切的痛恨覆盖，恐怖地扭曲成了一团。p>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红着眼抬头望向四周……然后，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周围的景象一般怔在当场。p> 此刻，天道的玄霜境已经彻底没有了正常空间的模样――地覆天翻，沧海连着火海，火海连着暗夜，暗夜连着四分五裂的时空缝隙，活像一片片被强行拼凑而成的地图。p> 忽然，男人开始尖叫，漆眸中原本的深恨又增了手足无措的狂怒，嘴角却依旧保持着那种杀人时的快意狂笑，如此复杂的神情堆在一张脸上，活像是控制不好面部肌肉那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玄霜境！玄霜境！我的玄霜境！”p> 掌心鲜血滑腻，匕首几欲从掌中滑落。p> 男人反复抓握了几次，最后愤愤将其丢入大海，他双手紧握，死死盯着明曜的尸首瞧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脚，对着那张血糊糊的脸直接踩了下去！p> “蝼蚁……你们都是群蝼蚁！历代多少神族死在我手上！就凭你？就凭你！你动我玄霜境！你这个废物也他娘的敢动我的玄霜境！哈哈哈哈哈哈哈……臭婊|子！你动！你动！我让你烧！我让你烧！呜呜呜呜呜呜呜…………”p> 他一段话骂得极其恶劣粗鄙，可原本气势磅礴，怒火滔天，到了最后，竟然沾了几分哽咽。p>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的玄霜境！我的玄霜境！！！”p> 许久，天道像是揍累了，也不哭了，他站起身，俯身盯着明曜血肉一片的脸，翻了个白眼，抬脚将她踢翻了面。p> 他开始像个无头苍蝇般，飞到天裂之处，扒着那裂口探头而出。p> 凤凰天火蔓延得很快，明曜当时用尽全力，释出了从煜初处继承的所有神力，因此不单单是这个世界，天火甚至蔓延到了裂口之外的其他世界。p> 天道在裂口处走进走出，穿梭各个世界查看情况，每次路过裂口，神情都一次比一次阴沉。p> 终于，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了一般，尖叫着从裂口处重新爬了回来，他飞身从天上落下，捞起明曜的尸首往海水中砸去，片刻，又像是提沙袋一般重新将她扯了起来。p> 这
个世界没有陆地，他便如失心疯般将明曜一下下掼入被天火烧开的海水，一时拳打脚踢，一时胡言乱语。p> “我让你毁了我的玄霜境哈哈哈哈哈哈哈！但没关系！我告诉你！我根本不在意！我能成为天道，能杀了那么多神族仍然被奉为圭臬！我能做到一次，就能做到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死的人是你！！你输了哈哈哈哈哈！我能造出一个玄霜境，就能再造出第二个、第三个！”p> “没关系！我根本不在意！我能感知到……外面的蛊坛马上就要建成了！我还有七个傀儡为我马首是瞻！哈哈哈哈哈哈！没有身体又怎么样？不需要……我根本不需要……我和那群北冥的废物可不一样！只有我……只有我走到了这一步！”p> “呜呜呜呜呜呜……”天道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一边哽咽，一边又抓着明曜的尸首狂揍。p> “你不是喜欢云咎吗哈哈哈哈哈！被他亲手杀掉的感觉是不是很爽？你们不是想长相厮守，同生共死吗？哈哈哈哈哈哈我偏不答应！！臭婊|子！你死不瞑目吧！你做鬼都见不到他了！你死一万次都见不到他了！”p> 此言一出，八方天火狂窜而起！p> 深海，一把赤红匕首从火中逆飞而出。半空，一只纤细秀气的手凭空而现，稳稳接住匕首，反手一击，直接捣入男人腹腔！p> 天道一口血碰触，瞳孔瞬间放大，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眼前人，又看了看脚下的尸首，又看了看她。p> 天道崩溃了：“你使诈！你居然使诈！！你居然用分身骗我！你敢骗我……你也敢骗我！！！”p> 明曜垂着头，握着匕首的手狠狠发力，整只手几乎都要撕开创口，插入男人腹部。p> 她与他贴得极近，强压着将天道大卸八块的愤恨，冷声道：“云咎在哪儿？”p> 天道一静，又开始狂笑：“明曜，被神血淋得不痛吗？”p> 明曜一怔，用力抽出匕首――神血从男人的伤口哗哗涌出，滚烫炽热，金红的颜色。p> 是云咎的血。p> 明曜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阵炙烤般的疼痛从手部泛上来，她的瞳孔颤了颤，像是难以置信般，又一次打量起眼前这具被天道附身的身躯。p> 她辨不清――从一开始看见这具躯体的第一刻，就辨不清。p> 她知道自己不敢贸然对其出手，于是故意留了一具分身降低天道警惕。p> 她以为她成功了，在听到天道说出那段话的瞬间，她只是愤怒，但却彻底排除了眼前这具身躯就是云咎的可能性。p> 虽然每个细节都对得上……虽然连神血都……p> 但是、但是……她还是感觉不对。
明曜一瞬间的犹疑立刻被天道捕捉，他大笑着飞身后退，折身朝着天裂之处一路狂奔、夺路而逃！p> 明曜立刻反应过来，燃起凤凰天火直追而上，她化出本相追他，遥遥靠近之时甩出长鞭一记套住了他的脖子。p> “啪！”明曜一手扯着鞭子，一手对着那张熟悉的脸抽了下去，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p>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明曜伸手按住云咎额前浅金色的神印，笑得声音都带了颤，“云咎堕神了，他不再信奉于你，他的力量不再向你敞开。他如同你曾经所有的拥趸，彻底决心离你而去。”p> 明曜的声音逐渐轻了下去，她静静注视了天道一会儿，抽出匕首，用刀尖轻轻抵住了他的脖颈――一如他之前对她分身所做的那样。p> “告诉我……他在哪儿。否则，我立刻自燃焚了玄霜境，我们，同归于尽、灰飞烟灭。”p> “不、不……你冷静一点，他在玄霜境，他也在玄霜境……你不能烧，你烧了他也会灰飞烟灭。”p> 天道咽了口口水，像是终于恢复了理智：“明曜……其实我们同出一族，你的姨姨……还有冥沧……还有你母亲曾经经历的那些，我都经历过……出生就孤独一人，见不到光明，一辈子生活在混沌中的感受……你是能理解的，对吗？”p> 他在她目光中扬起脸，是云咎那张漂亮得总是让她心软的脸――他将面部的肌肉放松下来，没那么狰狞，眼睛圆睁，眉间微蹙，像是在示弱，但这样的神情，在这张脸上却显得如此割裂。p> 天道柔声对明曜道：“你是好孩子，你能理解冥沧，也一定能理解我……我和他……我们本质是一样的啊。只是我那时候没有双头蛇那样强悍的身躯……还、我还没有你这样的妹妹……我只是做了冥沧之于龙族一样的决定，但没人告诉我可以回头……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妹妹，我也会回头的。”p> “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p> 明曜静静看着他，许久后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问：“你说云咎还在玄霜境中，那你这具躯体，是怎么回事？”p> 天道以为她松口，心念一动，声音更和缓：“这是我在玄霜境中……找到的另一个世界的云咎啊。放心……我没有骗你，云咎没有事……你说得对，他堕神了，我怎么能伤了他呢？你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像冥沧一样洗心革面、回头是……
”p> “呃啊！”p> 下一瞬，凤凰匕首却从男人脖颈深深刺入。p> 天火瞬间高燃，明曜抬起脸，看着眼前逐渐化为飞灰的神明之躯，低声道：“你不配提冥沧，更不配待在云咎的身体里。”p> “你成为天道，执掌神族多年，依旧高高在上，享受着践踏其他魔族的快|感。你怎配……和我哥哥相提并论。”p> “你……你疯了……你不想找云咎了？这具身体……这具身体也是他的身体，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他的吗？西崇山，那个世界的西崇山，他为了你差点陨落化雨那个时候，这是那个时候的他，你难道分不清吗？你烧了他……他就真的在那个世界消失了，你……”p> 天火烧至胸口，天道依旧喋喋不休。p> 没人知道他在坚持什么――但他此刻想保住这具身躯的心愿是如此强烈，因此他此刻的心痛，甚至比玄霜境被烧来得更甚。p> 作为上古魔魂，纵然在玄霜境中储藏了众多神 的力量，但他真正能够承载、调动的其实并没有那么多。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必须调教出一个强大的执法神，借他的手替自己排除异己。p> 而如今玄霜境被烧了，他若要重头来过，又要上万年的时间――可若是有一具躯体，有一具属于神族的躯体，这件事就会好办很多。p> 何况，是属于云咎的躯体。p> 一直到天火燃起的前一刻，天道都不相信明曜这个该死的恋爱脑，会真的对自己下手。p> 他太得意了，得意于自己提前复刻了云咎差点陨落化雨的那一段时空。得意于自己“有备无患”，提前躲进了这具能让明曜下不了手的身体。p> 可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明曜在听完他这段话之后，却变得更加愤怒了。p> 少女明黄的双眼中燃着滔天的怒火，分不清是原本的颜色，还是被四方天火映照：“与其被你附身，他宁可灰飞烟灭。”p> 天火烧得更加剧烈了，天道再也受不住，立刻化为白光，从云咎即将化为乌有的身体里夺命而出。p> 太狼狈了，他有多久没有那么狼狈了？！玄霜境坏了大半，神族近半的神 都堕神了，他失去了力量来源，在自己的地盘被一群杂碎重伤，甚至连好用的身体都没有，只能像个游魂一样四处飘荡。p> 凤凰天火那么炽烈，他却好像回到了万年之前北冥的暗流中。p> 那么多年的经营，一切都好好的，凭什么就栽在了此刻？！p> 白光绝望地冲进天裂，然而下一瞬，一个白衣墨发的身影，却带着滔天堕神之力，出现在了天裂之处。p>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却堵住了天道的所有退路。p> 墨发纷乱，白衣沾血，额前纯黑的堕神印清晰可见，他像是千里跋涉而来，眉间是挥之不去的疲倦，身姿却依旧清直如竹，神态平静。p> 是天道一直以来，最厌恶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p> 云咎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仓皇而逃的白光之上，最后，越过白光，落到了明曜身上。p> 他们一个踩着赤红的血海，一个踏着粉碎的天裂，目光相处，长久对视。p> 天道发现云咎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在见到明曜的瞬间，突然碎开来。p> 那个刹那，虽然很不应该，也没人听得到他的声音，但天道笑出了声。p> 好嘛，最起码它把这两个杂碎困在了玄霜境，这可是他的地盘啊……想越过他出去……没那么容易。p> 云咎逃出来了也没关系，他只要重新回到远处那些还没有被天火波及的世界……总能慢慢恢复力量的……它……p> 可是云咎这只蝼蚁为什么挡它的路！！！p> 白光气急败坏地颤抖着，试图扒拉开云咎，从天裂处钻过去，然而还没等它上前，云咎却先让开了。p> 他眼里仿佛看不见任何东西，径直走到明曜面前，伸手拨开了她额前的乱发。p> “明曜……”他开口喊她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p> 明曜抬头看着他，像是长出一口气般，整个人都软了下去。p> 她紧紧抱住了云咎的腰，将脸埋入他的胸口，一贯的冷香消失了，他身上全是挥之不去的血腥气。p> 经历了那么多都没有落泪的明曜，忽然因为这一点小事，像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抱着云咎，委屈地大哭起来。p>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天道已经飞快地从天裂处离开，奔往远方的世界了。p> “你去哪里了！你去哪里了！”明曜哭久了，真的开始闹脾气，“我走了好多世界，我一直期盼下一个世界遇到的会是你，但一直不是……一直都不是……我只能逼自己不去想最坏的可能，我告诉自己你一定是逃出去了……可是天道附在你身上……我杀了你……我用天火亲手烧了你……我……”p> 云咎看着越说越崩溃的小姑娘，低下头，深深吻住了她。p> “对不起。”他一边吻，一边哄她，“我来得太晚了，是我不好……”p> “天道附身了我吗？没关系的，我在这里
。”p> “你做得是对的。”p> “好乖，明曜，好厉害。你做到了，你做得比我好多了。”p> “都过去了，我很为你骄傲，明曜。”
想说的话太多了，却也无法舍弃亲吻，不知过去多久，明曜七荤八素地靠在云咎怀中喊了停。p> “玄霜境真的有三千世界吗？”该说正事了，明曜仰起脸，尽可能地严肃起来，可一对上云咎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羞涩，“诶，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是说，凤凰天火波及不了那么远，要是让天道找到地方恢复力量就完了！我得去把剩下的世界也毁了。”p> “剩下二千二百四十五个世界。”云咎抵了抵明曜的额头，声音终于散去了强撑的平静，透出隐隐的疲倦，“那些世界，我都毁掉了。”p> 明曜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什么？”p> 这样说来，三千世界中，她放出天火烧掉的，一次性也只有七百多个世界。p> 穿梭玄霜境世界所耗费的精力她再清楚不过，不管天道用何种方式困住了云咎，光是穿梭销毁两千多个世界……也简直不可思议。p> 怪不得天火释出之后，天道会一下子变得如此虚弱。p> 明曜又开始心疼他了，她皱着眉，隔着沾满鲜血的外袍，伸手往云咎身上摸：“那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啊？让我看……”p> 云咎却用力拉住她的手：“没事。”p> “真的？”明曜不太相信地看了他一眼，从他掌心挣扎出来，作势又要探过去。p> “嗯，”云咎低头看着她，“现在没事，再摸下去，可能会有些问题。”p> 明曜：“……”p> 玄霜境世界太多，天道实力大损，来回再快也要一些时间。p> 明曜和云咎商量了一下，决定合力开出一条通道，待两人离去之后，便能彻底将天道困在玄霜境，再设法从外部将其彻底摧毁。p> 玄霜境本就摇摇欲坠，明曜和云咎一个涅 ，一个堕神，虽然过程中消耗也大，但架不住久别重逢，心疼对方，都想着多出一点儿力。p> 一个不小心，离去的通道给轰得大了点。p> 明曜看着眼前两个人横着走都绰绰有余的通道，无语凝噎。p> 两人对视一眼，望着对方沉默的表情，一下子又都笑起来，拉着手跃了出去。p> 玄霜境外，是一个乱石堆就，小山围城般的祭坛。p> 那祭坛太大，由外至内地层层而成，而明曜和云咎从玄霜境出来之后，直直就落在了祭坛最中心的地方。p> 那是一处不算大的空地，四处高墙，没有任何其余的东西，活脱脱便是一处斗兽场。p> 明曜立刻想起来邝木所说的“蛊坛”，心中一凌，低头观察，没发现血渍，才放心了一些。p> 两人携手朝唯一的那扇门走去，或许是因为玄霜境的原因，现在每开一扇门，明曜心里都有些哆嗦。p> 云咎走在她身旁，见她神情有些犹豫，立刻紧了紧她的手，先一步推开了门。p> “啊啊啊啊啊！！！！！”石门才被推开一条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尖叫，明曜吓了一跳，凤凰天火差点就窜了起来。p> “别喊了，是明曜。”石门那边又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声音。p> 是冥沧的声音。p> 明曜这才顺了毛，拉拉云咎的手，示意他开门。p> 门一推开，十几道目光投在他们身上，随即，人潮中爆发出一阵欢呼！p> 明曜和云咎相握的手不知被谁分开，肩膀被人一掰，一个踉跄扎入了某个软乎乎的怀抱中。p> 馥将明曜搂在胸前，用力地呼噜孩子的脑袋，脸上满满都是慈爱的光芒，看起来恨不得“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p> 明曜埋在馥的胸前，挣扎着举手：“我要透不过气来了！”p> 下一瞬，她就被人拉扯着跟馥分开，又落入了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小明宝宝，好不容易啊，姐姐要哭了呜呜呜呜呜呜……”p> 是素晖。p> 明曜从没有见过素晖这样失态过，她可见是真的吓到了，抱着明曜揉了好久才缓过来，刚松开她，却又用力抱了抱：“这是替凌天抱的，她让我好好夸夸你。”p> 明曜立刻道：“凌天前辈呢？”p> 素晖摇了摇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在你将冥沧丢出玄霜境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p> 明曜点了点头，心中怅然若失，可一想到冥沧，又立刻道：“那冥沧呢！”p> 她刚刚明明听到他的声音来着。p> “在这。”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p> 明曜拨开人群走过去，最先看见的是抱着公鸡的邝木，向来情绪高涨的青年神情恹恹地坐在那里，见她来了，也只是耷拉着眉眼点了点头，额前同样也是浓黑的堕神印。p> ――当时她怎么劝都没有堕神的邝木，终究还是因为极夜的惨死走到了这一步。p> 明曜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故意转移话题：“予叔怎么还是这样呢？是不是在玄霜
境受伤了。”p> 邝木摇了摇头，肥嘟嘟的公鸡也摇了摇头，邝木更紧地把它抱住了。p> 看来予是为了安抚年轻人，才故意不恢复人身的。p> 明曜放下心来，顺着公鸡的目光，终于看到了石桌上盘踞着的冥沧。p> 小小一条黑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胃里吞的神 都吐出来的缘故，看起来比明曜将他从玄霜境中丢出来的时候，更小了一点，细细的，十分可怜。p> 石桌在众神中央，冥沧又在石桌的中央盘踞着，此刻看起来颇有些众星捧月的意思。p> 明曜走过去，蹲下身，喊了声哥哥。p> 冥沧直起头朝她点了点，然后又有气无力地垂在了桌上：“你做得很好。”p> 明曜顿时又想哭了。p> 很快云咎也走过来了，他察觉到明曜的情绪，当即伸手轻轻搭上她肩膀，明曜立刻就哭出来了。p> 冥沧哼了一声：“没出息。”p> 明曜哭得更大声了。p> 冥沧连忙道：“好啦好啦，对不起。”p> 这歉道得太快，周围的众神一下子都笑了起来，其中几个年轻的神女，还凑过来和明曜一起蹲下了。p> “明曜，你哥哥好漂亮啊。”p> “刚刚还凶巴巴的，没想到是个妹控，可爱死了。”p> “感觉可以让文沁写个话本子……”p> 冥沧从小到大，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愣了一瞬，立刻将头埋入尾巴里装死。p> 神女们又笑嘻嘻地赞叹“好可爱”。p> 哥哥被夸，明曜是很开心的，但是听到文沁的名字，立刻又回过神来：“文沁还好吗？还有玄霜境……我们得先去毁掉。”p> 文沁从云咎身后走来，朝明曜点了点头：“我没事，蛊坛这边我一直伪装成武神跟着，也没有出事。”p> 明曜对文沁之事尚不了解，闻言只觉得不可思议，由衷道：“姐姐，你好厉害。”p> 文沁在小姑娘真诚的目光下，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她对明曜这种长相的小女孩其实很没有抵抗力，忍了忍，还是当着云咎的面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有空来找我玩啊。”p> 明曜笑着点头，素晖过来凑热闹，瞟见云咎的脸色，也笑出了声。p> 虽说天道几乎没有了反扑的能力，但摧毁玄霜境之事还是刻不容缓。p> 众人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推开石门，又一次走入了蛊坛中心的斗兽场。p> 一众神明围在玄霜境的裂口通道前，苦思冥想地盯着那东西看。p> “再……用天火烧一下试试？”p> “要不然我们一起用法力轰一下？”p> “不管了，先动手再说。”p> 众神七嘴八舌，斗志昂扬。p> 而天道仅存的那一抹暴躁白光，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愤怒地冲出了玄霜镜的裂口。p> 没关系，他还有七个蛊王――在看清玄霜境外的情况时，他是真的这样想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