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胭脂
“万一是有什么要事呢？这些也不关我们的事，别想了。”清霜递给她一个烤红薯。
“有道理。”卫初拿着烤红薯说，“清霜，这里也是你一个人在打点吗？”
“先前是有一个人帮我的，只可惜她搬出千安城了，这冬日客人来的少了，我也就还没有去招人。”清霜解释。
“那现在好了，我可以帮你。”卫初毛遂自荐，“我瞧你这店内胭脂摆放得其实不是很好，若你信得过我，让我来试试怎样？”
清霜眨了眨眼，然后开口：“好。”
卫初放下手里的红薯，起身出去，将她这些口脂重新按照颜色又重新摆了一遍。
清霜看着她重新摆放的口脂顺序不太明白，问道：“这么摆放有什么意义吗？”
“你店内卖得最好的是哪些，你给我指出来。”卫初问她，清霜便一一给她指了出来，卫初将那些口脂摆在了店内比较显眼的位置。
清霜指着那地说：“这里面有些颜色价格不适合普通人家的女子，放在显眼处，他们问起又觉得价贵，不会想买的。”
“我教你，如果有人很喜欢这些口脂却因为价格过高而不想买，这时候你可千万别傻乎乎地去推荐别的价格低的口脂给他们，他们不会喜欢的。”
清霜不解地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低价卖给他们喽！”卫初说了一句。
“啊？”清霜惊呼出来。
“不用惊讶，你听我说，你让他们在你登记注册，告诉他们说交上多少钱，就可以低价卖给他们。”
卫初拿起身边的一罐胭脂说道：“例如你这个胭脂，它的成本要二十文，但你卖四十文，那别人想来买这个，只要在你店内登记注册，交钱后第一次来买就可以卖他二十文。”
“那岂不是没赚？”清霜还是觉得这样不妥。
“交十文钱就可以登记在册，你发给他们一个木牌，凭借木牌来找名字，这样那人第一次其实花了三十文买了这胭脂，你也赚了十文。”卫初把胭脂放回原位。
“你可不要小看这三十文和四十文的差距，有时候你卖四十文，可能没有多少人会买，但是一旦他们听说原来卖四十文，现在却只需要三十文后，就会有更多人来买。”
“两个人买四十文的口脂和十个人买三十文的口脂，哪个更赚钱，我想这就不用我告诉你了。”卫初笑眼望着她。
清霜明白了，她这是要以数量取胜，这样跟原先相比，还要多赚，她自然会接受卫初的说法。
“而且你可以告诉他们，有了这个木牌，以后来买胭脂都可以优惠，每次大家想到来你这买胭脂可以少钱时，自然都先会来你这看看。”
清霜两眼放光，对她夸赞道：“卫初，你好厉害啊！”
卫初见她接受自己的意见，还是挺高兴的，而后又继续和她讲了一些事，算是把现代的会员制给讲得明明白白了。
雪停了以后，二人一起回去，她们想到这几日雪下得太大，天气太冷了没有太多人还会来街上买胭脂，等过几日大学停了，她们再开张铺子。
夜晚点烛的屋内，一个人匆匆来报：“大人，陛下密旨。”
曲岁云穿着白色印花鸟交领深衣，披玄色大氅端正地坐着写字，听到这人说的话，伸手示意他把密旨给自己。
含方连忙将递上去，他打开查看了一番，陛下在这里面说要他查一个人。
含方又接着禀报：“大人，还有一事，今日沈大人丢了一个女子过来说，她可能是你要找的人。”
曲岁云闻言起身，立马跟着他出门说道：“人在哪？”
“在屋内，她受了冻，染上风寒。”
曲岁云听后脸上皆是焦急地神色，连忙提着灯赶了过去，推门，一眼就看到穿上正在被喂药的女子。
那女子见曲岁云来了，连忙对着曲岁云向他道谢：“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曲岁云对这人有印象，这是上一世母亲派来的那个人，但这人并不是他想找的那个人，他的手从门上移开，眼里的失望之意明显。
这女子也看见了曲岁云眼里的失望之意，强笑着道：“大人深夜造访，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曲岁云没什么表情地问了她一句：“无事，你为什么会被沈时眠丢过来。”
“我也不知道，我原本只是一个府上丫鬟，却被沈大人绑来丢在您府上的侧门门口，我实在……”
“行了，含方，等她病好了就找个活让她做。”
“你原先的主子把你的身契也丢过来了，看样子是要你待在我们府上了。”
曲岁云对沈时眠真是很无奈，他作为大理寺卿却因为上次和他一起查案发生了一些事记恨上他，自此他就总是给自己找点麻烦。
像这次，居然直接给他丢了个姑娘来，这是要毁了他和这姑娘的声誉吗？
想到上辈子二人感情那么要好，他就更加头疼了。
那女子又细细地看了曲岁云一眼，他在门口站着，完全没有要进门的意思，面容清俊，垂着眸，眼里仿佛还能看出一丝哀情，却又在抬头看她的一瞬，化为风雪般的清寂。
曲岁云的记忆是在三年前恢复的，他很惊讶自己居然又来一世，惊讶之余又发现这次她居然不在府上。
他派人去找，可是得到的消息依旧寥寥无几，今日他越来越害怕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走。”曲岁云没有多言，对含方吩咐完毕后，就离开了。
既然陛下叫他查人，那他自然也不能懈怠，先好好完成陛下交代的事才行。
日子过了七天，卫初见大雪终于停了，连忙拉着清霜去了店铺。
“卫初，你怎么……比我还急。”清霜不理解卫初这么心急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们要做的事很多啊，你看这些木牌，我这几日就捣鼓这件事去了，你觉得怎么样？”卫初拿出自己为清霜店铺做的木牌，给她展示。
“记住我说的，三个月就要再交一次钱才能继续享受优惠，还有我和你说的那些事，你都记住了吗？”
清霜自信回应：“记住了，你放心吧！”
卫初摇了摇头，她就是发现清霜虽然对口脂的研究很深，但是在这种揽客招待的事情上，可以说是很让人堪忧了。
二人开门迎客，果然雪一停就有人来光顾铺子了：“老板，你这铺子与往日不同了啊！”
“是啊！”众人也才发现这铺子里好多都变了。
比如这些胭脂的摆放，还有胭脂的价格居然都标了出来，这是明码标价，不打算坑那些富贵人家的啊！
“各位，这些都是我这位叫卫初的朋友给我出的主意。”清霜向大家介绍卫初，“今日起她会帮我一起做这个胭脂铺生意。”
“老板，你这是又找了个帮手，她看起来还挺好看的，招人稀罕。”一个娘子笑着打趣卫初。
卫初礼貌回应他们，然后跟他们介绍起店内卖得比较好的胭脂。
一位穿着橘色齐胸襦裙，头插几支漂亮珠花的女子开口：“可是卫姑娘，你这胭脂虽然好看，但是我们……”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大多数人也是同样的意思。
卫初拿出木牌，对着他们说道：“知道各位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们今日也并非想坑骗你们。”
“我手里的这个木牌，你们花十文钱就可以买到了……”
又有人插话：“我们买一个木牌做什么？”
卫初招呼道：“您别心急，我还没说完呢！”
那人一阵不好意思，噤声不说了，卫初继续跟大家介绍：“你们拿了这个木牌，今日这三十文的口脂你们十五文就能买到了。”
“那这么算下来，是要花二十文买这个口脂了？”那位穿橘色衣裳的女子又说道。
“正是。”卫初回应。
“少了五文钱，好像也不错，那如果我拿这个呢？”那女子又指了指旁边五十文价钱的那盒胭脂。
“只要你有了这个木牌，只需花二十五文买下它了，相当于您今日需要花三十五文买这盒口脂。”
众人一听，这少了整整十五文啊！
卫初见大家都有想买的样子了，又继续补充：“而且你们大家拿了这个牌子，日后来到店内，每次买胭脂都可以给你少点钱，比没有木牌的人买要划算许多。”
“当然也是有限制的，三个月后，你就不可以凭借手里的木牌买胭脂少钱了。”
“那以后就都不可以少钱了吗？”
“你可以再交十文钱继续使用木牌。”
众人一听，口脂这东西总归是要用的，他们每三个月花十文钱就能以更便宜的价格买到口脂，那肯定划算。
半天时间，卫初做的那些木牌就都发了出去，中午休息的时候，清霜算了一下这半日的总账，比平时生意最好的一天都还要多出一些钱来。
“卫初，你也太厉害了吧！”清霜对她满满的都是崇拜之情。
“还好了，只是你要记住，我们能做的别家店也能做，所以我们也要随时研究出新的方式去卖你的口脂。”卫初提醒她不能洋洋得意。
“你说得对，但还是要谢谢你了，我想着春天马上就要来了，这样，我们去买几件衣裳。”清霜拉着她就关了铺子奔向成衣铺。
老板见她们二人来，立马上前招呼：“二位姑娘，我们店内的衣服有千安城最好的布料与绣娘，需要我为你们介绍吗？”
“不用了，我们自己看看，有喜欢的会叫您的。”清霜拉着卫初就去看衣服了。
选了好半天，二人各自买了一套冬装和三套春装，清霜从兜里掏出三锭二两的银子交给老板：“老板，这些够吗？”
“哎哟，姑娘啊！你这给得太多了，要不了这么多的。”
清霜说道：“是吗？”
老板看她好像对金钱没有概念的样子，又对她说道：“不如姑娘，你们再选几件？”
“卫初，你要再选几件吗？”清霜扭头问卫初。
卫初刚刚在心里预估了一下这三锭银子换成现代的钱大约一万八千多，可都是她一个月工资的一大半了。
看清霜随随便便就拿出来样子，丝毫不心疼，卫初不禁疑惑，难道卖口脂这么赚钱的吗？
见她不答应，清霜就说：“不了老板，我们今日就先买这些。”
老板见自己的小心思没成功，只好说道：“姑娘你今日买得多，我便只收你两锭银子就好了。”
“那多谢老板了。”清霜带着衣服和卫初一起回了家。
等到家，卫初解下厚斗篷问她：“清霜你一个月卖口脂能有多少钱啊？”
清霜想了想，拿出账本开始跟她算账：“除去成本的话，生意好时三千文左右，生意不好时一千文左右。”
生意不好时得的钱也不少啊！
看来卖口脂真的很赚钱。
但接下来清霜的话就打破了她的疑虑：“我见你刚刚看完付钱时挺吃惊的样子，回来又问我进账的事，我猜你很疑惑我为什么这么有钱是吧！”
卫初大方承认：“对，胭脂这么赚钱的吗？”
“胭脂挣的钱多不多我不知道，我能出手大方，是因为我爹娘其实开了很多家店铺，给我留了很多钱存在钱庄，让我富贵一生都不为过。”
卫初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但即使你有这么多钱，并没有玩乐，而是选择当胭脂铺的老板，这是一件很有毅力的事。”
“我不喜欢闲着，而且我的确喜欢研究口脂这些东西，所以就把那么多店铺卖掉，只留下了这家胭脂铺。”
卫初想今日她做的那些木牌都发完了，看来她要去专门找人买一些木牌了，清霜很认同她的想法，给了她钱让她帮自己干好这事。
很快，她们家的胭脂铺就打响了名声，两个月很快过去了，卫初一直在店内帮忙，在这期间她一次也没见到过原主。
她都有点担心了，万一真的回不去了怎么办？
可这天，有官府的人上门来把清霜带走了，卫初刚买完东西回来，见到此景着急问道：“她做了什么你要把她带走？”
“万花楼的凤茗姑娘死了，她的口脂里被掺了毒，所以你们这卖给她口脂的人自然要被带去问话。”
“卫初，我没有做过。”清霜喊了一句，这让卫初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位凤茗姑娘，怎么会因为口脂掺毒而被害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