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老乡见老乡
赵若明的喉头几乎哽住了，她望向弗朗索瓦的脸，后者的脸上露出了近乎于见了鬼的表情！
赵若明轻咳一声，竭力压抑着自己翻滚的情绪，“我的故乡有一种高贵的名酒，味道与二锅头类似，但是更为淡薄绵长一些。算是一种我家那边独有的特产。不知道弗朗索瓦先生喝过没有？”
弗朗索瓦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咳咳咳、那种、名，名酒，我也曾略有耳闻——据说要卖22法郎一杯，是不是？”
“203！今天的法郎汇率是多少？”赵若明急切道。
203立刻道：“大约在82左右，22法郎折合华国的货币约为180块。”
！！！
赵若明感到一阵呼吸困难，眼前几乎闪过了一道白光。弗朗索瓦的表情更夸张，他看起来已经快哭出来了。
沉默有时比眼泪更有力量。人生有四喜，他乡遇故知就是其一。赵若明与弗朗索瓦虽然不算故知，但在这茫茫宇宙，绝对算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二人相顾无言，静默地伫立着，竟真有了股“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味道。
就这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别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了。风流雪一瘸一拐地走出门，望着“深情款款”对视的弗朗索瓦与赵若明，眼底闪过一抹探究。
“先生。”
弗朗索瓦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望向风流雪，眼角的泪光还没擦干，脸上已经全自动地摆上了三分厌恶、三分不耐烦、三分不悦，以及一分隐约的怜惜。
赵若明目瞪口呆地看着05秒之内完成全自动变脸的弗朗索瓦，突然感到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修炼。
弗朗索瓦冷声道：“谁允许你出来的？”
风流雪收回了投注在赵若明身上的目光，怯生生地对弗朗索瓦道：“先生，您没穿外套就出来了，这么久还没回屋子里，我有些担心……”
“少做这些无用的事情！”弗朗索瓦冷嗤道，“摆正你自己的身份！刘雪，我警告你，不属于你的永远都不会属于你，不要痴心妄想！”
风流雪唯唯连声：“先生，对不起……先生，我知道了……先生，求您别不要我……”说着，竟又啜泣了起来。
弗朗索瓦大手一挥，毫无怜香惜玉之意，“滚。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风流雪抹着眼泪鞠了一躬，一瘸一拐地跑回了屋子里。
目睹了一切的赵若明：“……”
赵若明看向丝滑完成这一切的弗朗索瓦，心中百感交集。片刻之前，她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感到弗朗索瓦是个无药可救的贱人。而现在，望着对方脸上那种比扇形统计图还标准的表情，心中只剩下了敬畏和淡淡的怜悯。
弗朗索瓦，大能啊！
弗朗索瓦一扭头就看到了赵若明的眼神，几乎是一瞬间，脸色便腾地炸红了！
天可怜见！本以为他已经能熟练地面对这一切了，可是此时此刻面对老乡的眼神，那种暌违已久的脚趾抓地感再次袭上心头，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若明体贴地挪开了眼神。她懂，她懂。
弗朗索瓦踌躇片刻，低声道：“你现在要惩罚我吗？我现在还有点时间。咱们可以一边惩罚一边说话的。”
一阵泼天的尴尬袭上了赵若明的心头，让她很想现在就逃离这个宇宙。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是她知道弗朗索瓦到底是什么人，就是掐死她，也不会说那些主人啊仆人啊的鬼东西的！
伴随着尴尬的还有惊恐——都这种时候了，弗朗索瓦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一边惩罚一边说话”这种吓人的句子啊！
弗朗索瓦见赵若明不说话，连忙道：“你不必手下留情。没关系的，我的朋友会帮我缓解痛觉。咱们速战速决，尽量尽早刷完那东西，留出点时间来交流信息。”
果然普天下的任务者都是要刷剧情的。
看起来，弗朗索瓦似乎把赵若明说过的“主人奴隶”那一套当成剧情要求了。这让赵若明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弗朗索瓦就会认为是剧情重口味，而不是她赵若明精神有问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弗朗索瓦居然毫不怀疑地就接受了主仆play那一套鬼话，并且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任务的一部分。他到底遭遇过什么……
赵若明压低了声音：“你今晚没别的事情吗？”
弗朗索瓦道：“我的下一个“工作”要在午夜十二点之后才开始。时间很充足，你放心吧。”
赵若明诧异道：“你要‘工作’到几点？”
“差不多凌晨三四点钟吧。”弗朗索瓦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你平时几点起床？”
“早上七点。”弗朗索瓦理所当然道，“你不是吗？”
赵若明：“……”
赵若明想起了自己那些幸福的小日子。做付冬树的时候，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徒留封宝宝在外面哼哧哼哧做每日训练；做赵若明的时候，如果没有早八，就依然睡到日上三竿，如果有早八，203会用特殊物质把赵若明的意识体包裹起来隔绝噪音，然后操控着赵若明洗漱上课，偶尔还能抢答两个问题。唯一早起的段鸿迹，203更是照顾得妥妥帖帖，致力于把赵若明养成一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四肢退化患者。
舒舒服服的小日子过久了，赵若明的生活习惯也被养得极坏。熬夜通宵都是常事，胡吃海喝更是日常——毕竟压力太大了需要发泄。还是那句话，食欲睡欲调和欲，人类最重要的解压途径。反正203会把人体多余的废物和脂肪抽出来丢进回收站，还每日对赵若明进行按摩，让赵若明不用运动也能长出紧致的肌肉来。
赵若明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任务者都是这样的。这是万象宇宙给她们这群牛马的福利。
直到今天见到了弗朗索瓦。赵若明才知道，这是203独有的福利。
赵若明怜悯地看着弗朗索瓦一会儿，由衷地对203道：“统子爹，有你真好。”
203点了点球，接受了这句感谢：“弗朗索瓦的系统看起来也在帮他调节身体状况。虽然他的作息接近于自杀式作息，但身体却没什么问题。”精神就不知道了。做任务哪有不疯的。
“你也知道弗朗索瓦是任务者了？我们好像没说的太明显吧！”赵若明奇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还是说你能看见他的系统？”
“我看不见他的系统。事实上，和他有关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203解释道，“不过我会每天录入地球那边的网络知识的。你刚刚说那条数学口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203是很注意增进对赵若明的了解程度的。毕竟如果宿主说了什么地球独有的梗，203却接不上话，那就是它这个系统的失职了。
和203磕完了牙，赵若明向弗朗索瓦道：“好。只是我刚要走又折回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弗朗索瓦看了一眼手表，他好像总是很紧张，时时刻刻关注着时间。现在才六点多，弗朗索瓦提议道：“不如我们找个隐蔽的餐厅吃个饭？包个包间，你应该随身带着惩罚用具吧？”
赵若明：……能不能别提这一茬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若明尬笑道：“其实这个‘惩罚’是不必须的。不惩罚也没事儿。你先去穿衣服吧。我在这里等你。”
弗朗索瓦闻言自然是松了口气，连忙折回去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