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黑暗之神见到赵莫言竟是身形骤变，浑身散发出一阵难以形容的不祥气息，心中顿时危机大盛，脑海中无端的浮现出当年各族英雄合力才勉强封印的那个邪恶古神的影子，那一战中古神近乎无敌的实力让黑暗之神即便到了现在也心有余悸，每每午夜梦回都似乎能感到那古神的怨灵在时刻的注视自己，伐天之战的胜利似乎并不意味着他们这些神只的胜利，反倒是像一个恶毒的诅咒每时每刻的缠绕着自己。
似乎是被赵莫言的凶厉所摄，黑暗之神的语气变得平缓了一些，淡淡的说道：“你问吧，只是有些事情我不能在这里向你说明，需要你找到我的神宫之后才能对你详细说明。”
赵莫言耸了耸肩道：“别的我也不想问，你赐福给鱼人祭司的采气长生之术是谁教给你的？”
“这个……”黑暗之神似乎并没有想到赵莫言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语气不由得一怔，“这是我的天赋技能之一……”
“你说不说实话！”赵莫言突然断喝一声，浑身气势骤然暴起，本就度厄巅峰的神魂配合着体内一丝太初之气竟是激发出毁天灭地一般的气势，黑暗之神投射在老祭司身上的意识仿佛狂风中的一丝残烛，差点就被滔天的杀意吹灭。
黑暗之神似乎神魂受到了极为沉重的一击，竟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投射的意识再也维持不住老祭司尸身凌空，重重的落在了地上，便是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不住地抽搐，好半天的功夫黑暗之神的意识才渐渐地恢复，却不复刚才操控老祭司时的自如，缩在地上甚是委顿。
“我……我说实话。”黑暗之神的语气虽然平缓，但是仔细听却能听到他声音在不住的颤抖。
原来那采气长生的法门是当年伐天之战后，几族的英雄在搜掠古神的宝库时，黑暗之神意外的在一处地宫中发现了一些用奇异方块符号撰写的一些古卷，她本也看不懂上面所述内容，巧的是她在攻入古神宫殿时俘虏了一名黑烟黑发的古神仆从，这仆从能识得古卷的内容，她便将这仆从囚禁于黑暗神宫的地下监牢中专司翻译古卷，最终得知那些古卷却是古神曾经修炼的一些神奇秘术，为了防止那古神仆从偷学古卷中的秘术，更是在古卷翻译完毕之后背弃自己的承诺将那古神仆从杀死。
赵莫言心知那古神便是妖皇太一，所藏古卷定是搜罗自六界的古方异术，都是一些上古时期的巫法，原本是合天人之道的顺天之术，也不知道是太一刻意扭曲还是那古神仆从有意隐瞒，竟是将一篇青巫之法弄成了采阴补阳的邪术。至于那伐天之战黑暗之神则吞吞吐吐语焉不详，赵莫言便知这被世人包装的如此壮丽的反抗之战定是不会像传言中那般伟光正，至于那太一也是暗藏祸心，两方相斗不论哪方胜出都对天道有损，如今自己已经自岱舆仙山的女仙处知晓了太一的阴谋，这个世界的神只有什么阴谋却并不了解，自己终是要在两方势力之间有所周旋，此时却不宜与任意一方撕破脸。
“既然如此，我便原谅你一次。”赵莫言施施然道，“不过那古卷上的异术实为逆天之术，如果滥用必遭天谴，我劝你最好也不要用那里的异术授人，至于伐天之战其余的细节，我到时候找到你再和你细聊。”
黑暗之神见赵莫言没有对自己下黑手的打算，调息片刻便坐了起来，伸手指了指丝芙雅，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指尖直射向她的额头，不多时便收了手，长长吁出一口气道：“神宫的位置我已经传给这小丫头了，若是要来找我可让这小丫头带你前来。”说罢黑光猛不丁的一收，老祭司的尸体啪嗒一声重重的摔了下去。
看这样子老祭司应该多半是站不起来了，赵莫言便让丝芙雅去成殓老祭司的尸骸，岳与红菱热心的上去帮忙，三人合力将老祭司的尸体移入祭坛之中。
按照鱼人的风俗，凡是族人死去必须用秘药化成骨灰撒入沼泽之中，这样才能受到黑暗之神的庇佑，但是老祭司的尸体因为连番的鏖战和变异已经被毁坏的不成样子了，为了不让其余族人发现老祭司的秘密，丝芙雅只得偷偷将老祭司的骨灰埋藏在祭坛不远处的空地。
得知了自己父母被害的真相，又亲手埋葬了养育自己长大的仇人，丝芙雅只觉得心中空空的，似乎少了一些什么，连番的打击让她对于自己的人生第一次开始充满了质疑，看着不远处落日的余晖，她第一次有了一种逃离的冲动，不知怎的，脑海中不自主的浮现出了赵莫言挺拔伟岸的身影。
三人安葬了老祭司后走出祭台，四下里寻找赵莫言的身影，无意中发现他正坐在一处高高的土坡上，此时他背对着三人，落日下身影被投的老长，尽管这画面中并没有什么值得伤感的事情，三人却都感受到了一种刻入骨髓之中的落寞，那种几乎能将人心冻碎的孤单和失落的源头便是静静坐在不远处的赵莫言。
“莫……莫言！”红菱强忍住将赵莫言抱入怀中的冲动，轻轻叫了他一声。
赵莫言闻言回过头来，脸上勾勒出一抹开朗的笑意，便如寒冬之中瞬间绽放出万千桃花，转眼间便将周围的冰雪融化，刚刚那股孤寂的感觉立即消失不见，几人顿时微微一愣，像是刚刚只做了一个梦一般。
当天夜里，赵莫言几人便留在丝芙雅这里吃了鱼人部落中的最后一顿饭，几人席间杯来盏去痛饮不止，像是要将各自心中的愤懑全部发泄在酒中一样，量最浅的丝芙雅第一个醉倒在桌上，红菱也很快就被喝倒，最后只剩下岳这个巨人和赵莫言拼酒，不得不说岳的酒量真是不错，只可惜他遇见的是百毒不侵的赵莫言，那点酒进入体内便被金丹所化解，这也是仙人从没有被凡酒所迷的原因，最后喝不醉的赵莫言只得做起了苦力，将丝芙雅三人依次送回了住所。
丝芙雅喝的最多，也是赵莫言最后一个送回住所的，当赵莫言抱着丝芙雅轻轻放回她的卧榻上时，却发现自己的衣襟被这小妮子攥了个满把，本来打算从她手中抢出衣襟，却不想沉沉睡去的丝芙雅说起了梦话。
“爹爹，别走……”丝芙雅轻声呢喃，好看的蛾眉轻轻蹙起。
“祭司大人，为什么是你！”丝芙雅轻叫一声，双手抓的紧紧地，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没有……没有人陪我了，好黑……”一滴清泪从丝芙雅的眼角滑落。
赵莫言一言不发的半跪在丝芙雅床边，看啥她眼角滴落的泪珠，尘封的情感不由得松动了一下，他记得自己前世刚拜入师门之时便在山下捡到了一个女童，这女童全村因为一件传世灵宝俱都被一自诩正道的修真教派屠杀，百十号族人前赴后继的送死才将这女童送的逃了出来，那女童一连奔逃数日，水米未曾打牙，终是体力不支晕倒在山门前，赵莫言一时心软将他救上山来，后来这女娃便成了总是跟在他后屁股的跟屁虫。
还曾记得自己救回女童的第一晚，自己也是这样守在那女娃的窗前，无助的表情和泪水和丝芙雅如出一辙，饶是赵莫言万世苦修的道心也有了一丝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