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说罢，赵莫言盘膝坐在地上，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八卦阴阳鱼，他正好坐在阳鱼的鱼眼上，右手轻轻朝着那女子一指，那女子顿时化作一阵青烟，再出现时已和赵莫言一样盘膝坐在阴鱼的鱼眼上。
恍惚间，赵莫言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苍莽山开坛布道的时候，面对天地正道，他侃侃而谈，将自己千万年间修行的感悟和对天道的理解缓缓地诵读，在论道之中再增添新的感悟，这也是修真者窥探天道的方法之一。
渐渐地，赵莫言进入了状态，一句句蕴含着深刻天道至理的话语从赵莫言的口中吐出，对面那女子闭着眼睛似乎进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身上逐渐散发出五彩的光芒，就连白墨蓉也感到灵台一丝清明，似乎自己明悟了一些曾经不理解的东西。
“我去！”一声惊呼从房门外传来，紧接着房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巴尔福蹑手蹑脚的走进了房间。
“巴尔福叔叔，你干什么？”白墨蓉被打扰了刚刚那玄妙的状态，有些不悦的说道。
巴尔福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我说大小姐，你们在房间里干什么？外面都被动物大军包围了！”
白墨蓉顺着巴尔福打开的房门方向看去，只见房门外爬满了蛇虫鼠蚁，天上飞的小鸟也纷纷落在了房间的周围，趴伏在地上静静地聆听，那些曾经是天敌的生物此时居然和谐的趴在一处，就像是在接受神的旨意一般。
半个时辰之后，赵莫言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站了起来，长时间的久坐让他这副人类身躯产生了一丝僵硬，对面那女子没有睁开眼睛，跪趴在地上朝着赵莫言磕了三个头，半空中的无色空洞放射出千万缕丝线一样的光芒，将女子轻柔的包裹在中间，慢慢的朝着空洞收了回去，一道五色霞光闪过，女子的身影便消失无踪了。
赵莫言闭上眼睛静静念诵了一段往生咒，紧接着走到门口，看着趴伏在地的一众生物，平静道：“今日传法，皆是尔等的机缘，若有悟性卓绝者，可成妖道，根骨奇佳者可成魔体，凡得道者，不得随意杀戮，如有违者，必受天殛！退去！”
随着赵莫言的声音落下，一众蛇虫鼠蚁迅速的退回了原来的地方，偌大的庭院立时变得空空荡荡起来。
“赵小兄可是吓死老朽了。”巴尔福拍着自己的胸口道，“你竟然能御使这么多的动物，难道你还是个驭兽师？”
赵莫言无奈一笑，你看老子这样子像是驭兽师吗？刚要说话，却感到手心一阵尖锐的刺痛，低头一看，掌心的皮肉竟然倏的裂开，出现了几个血字——“妖体难成”
这什么意思？赵莫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旋即脑子里灵光一闪，莫不是梦中的事情是真的，他连忙凝聚目力朝着那四个血字看去，果然在第三个‘难’字上发现了端倪，那字的笔画中用血液以极为细微的笔触写着一篇玄妙的心法，赵莫言将这心法记在识海之中，试验性的催动仙力按照这心法的路线运行了一下，顿时感到气血一阵翻涌，沧海神功的境界居然开始飞速的倒退，原本已经练至二层的境界此时又退回了一层巅峰。
这是怎么回事？赵莫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篇心法明显比自己的沧海神功进境速度快，但是却和沧海神功性质相反，每次修炼如果不停止沧海神功的话，就会抵消沧海神功的进境，强行修炼会使两种心法产生相当大的排斥，最终丹田损毁也是可能的。
万余年的修炼经历让赵莫言对于功法的品质和功效有着极为敏锐的触觉，他能看的出来这篇心法的修炼速度即便是在前世修真世界中也是第一梯队的，更是对于肉体和神魂的淬炼有着难以匹敌的功效，但是极快的修炼速度也会带来心境上的不稳定，极易产生心魔，相传太古鸿蒙时期的妖兽都通过紫气修炼，用心魔激发不同的增益状态，其战力即便是玄仙也无法匹敌，看起来太古心经也是适合于那个时期的妖兽的，这篇心法一方面是可以迅速提升修为，另一方面则是故意产生心魔以配合太古心经中的部分法门。
赵莫言万年间见过太多因心魔失控而暴走的妖兽，也亲手诛杀过不少这样的妖类，对于心魔有着本能的厌恶和抗拒，尽管答应了太一和帝俊要帮助他们脱离封印，但是若是以心魔缠身作为代价却是有些不值，一时间赵莫言陷入了两难的选择题。
“喂，你在想什么呢？”白墨蓉见赵莫言愣在原地，时而兴奋时而疑惑，时而表现出难以抉择的纠结，好奇的问道。
赵莫言回过神来道：“问你个事，如果给你两种罡气修炼功法，一种修炼速度缓慢，但是稳扎稳打，一种修炼速度奇快，但是损伤身体，你怎么选？”
白墨蓉思索了一会儿道：“就不能把这两种功法揉在一起练吗？”
揉在一起？赵莫言闻言微微一愣，这玩意儿又不是面团，还能揉在一起？正思索间，却通过窗口看到街对面的铁匠铺中，一个身穿黑色皮围裙的中年男人，赤手在水桶中沾了一下水，然后直接从熔炉中将烧的通红的铁条扯了出来，看他表情自若，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水火共济吗？赵莫言脑中猛地闪过一个想法，连忙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周身腾的升起红蓝两色的氤氲，两种颜色以赵莫言的中线为界，一分为二，泾渭分明，在两者接触的地方似乎还有相互抵消的现象。
慢慢的，随着赵莫言的沉心运气，两者之间的界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中间的部分呈现出一种过渡的颜色，在两色的正中，一条细细的紫线渐渐出现，然后紫线开始慢慢的扩展开来，将两边的红蓝两色逐渐的吞噬，最后两色完全的融合在了一起呈现出一片神秘的紫色。
赵莫言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紫色锋芒，然后迅速的消弭下去恢复了正常的瞳色，但是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在赵莫言的瞳仁里，有一个复杂的类似于太极图的图案在高速的旋转着。
赵莫言长出一口气，站了起来，顿时感到耳目一新，周围的动静变得十分清晰，即便是不用窥天慧眼和异瞳就能轻松捕捉周围的一丝一毫，听力似乎也有着长足的进展，除了可以听到细微的响动之外，更是似乎有着倾听万物的能力，就连门外生长的树木和小草，自己都能听懂他们的意思，整个世界一瞬间变得生机勃勃起来，再看手心的那四个大字也有了一丝变化——‘妖体可成’，紧接着便消失不见了。
赵莫言一时之间对于这样的变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隐隐感觉到沧海神功和那神秘的心法竟然有着很高的契合度，融合过程相当的顺利，仿佛这两篇功法天生就应该是在一起的一样。回过神来赵莫言才发现自己这一运功就是一整天，窗户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发白了，不知不觉的功夫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推开房门，白墨蓉却是直挺挺的倒进了赵莫言的怀中，看样子这丫头竟是靠着房门守了一宿，赵莫言伸出右手贴在她的背后，轻轻度过去一丝真气，缓解了身体上的疲惫，但是熬夜这心神的损耗却是一时之间没办法补充的，因此他在白墨蓉的眉心画了个定神符，将她放在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