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清醒
“话说……两位还是要注意下时间，再晚点人可要没了。”
就在九首和归墟神说话间，先前那名紫衣女神却是轻飘飘的来到两人身前，微笑着善意提醒道。
“……”
闻言，归墟神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而九首则是不假思索的后退一步，即刻便要下界救人。
“慢，九首大人，我们归墟境内的事，就不劳烦您了。”
话毕，一道通透的淡金色屏障横在了九首身前。
“你觉得你能拦我？”
瞬间，原本圆形的瞳眸在这一刻变为如蛇般的竖瞳，其金色的眼眸中更是凶光显露，似有火焰般熊熊燃烧。
归墟神的阻拦，让九首的神色愈发难看。
平日假意敬他几分，不意味着他便真能踩在自己头上，从而干涉自己的行动。
“九首大人若是真觉得那位面的人有趣，大可自行调来一个，何必贪恋他人的东西。”
归墟神也是一脸淡漠，语气不善。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真不想和您讲道理。”
九首咬牙冷笑道，旋即反手一掌对准那身前的屏障轰了过去。
刹那间，只见一黑色利爪在天幕之上缓缓成型，一时间黑雾四散，其内更是金光大放，而这由黑雾所形成的利爪也随即重重轰在那所设下的屏障一上。
“轰……”
随着一声雷鸣般的爆响，屏障消散的同时，整个归墟神境也产生了极为强烈的震动，更似有地崩山摧之势。
其后，归墟境内，四散的暗色雾霭如湖水的涟漪般久久回荡在天幕之上，无比骇然。
“噗一一”
此刻，归墟境内，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之下，两位神只也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感，刚刚飞升神界的某神更是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神……神界还有地震？！”
“啊……应该不是地震，应该是神与神之间的对轰吧……”
另一位神却是相当淡定，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随即，他轻轻挥手，悠然将散落在地上的棋子重新摆至棋面之上。
“嘶，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下？先前那力量的余波似乎从归墟神殿的方向传来，万一归墟神……”
“嗯……我劝你还是别去，好不容易飞升成神还没享受几天呢，别再被人打没了。”
“啊？这么夸张？”
新来的某神听闻后却是有些不淡定了。
“神界虽有规定不能轻易弑神，但创世神陨落，神界无主，四大主神又无能力压制住整个神域，谁又能说的准呢？”
“行吧，行吧，反正我成神又不全是为了我自己，已经得偿所愿了，自然无所畏惧。”
见对方不说，他也便打了个哈哈，继续将精神投入到棋盘之上。
“劝你还是要收敛一些，能飞升神界的，无非是天之娇子，亦或是既有气运又有实力，更重要的是有脑子的人。当然，能成神的你自然也很厉害，但万事总要小心为妙，尤其是神界五主神，外加……”
“好啦好啦，我懂，我懂，无非就是怂点呗，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夹着尾巴做人……哦不，做神，这总行了吧？”
新神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道。
“那倒是不至于……”
闻言，对方小声喃喃道。
“诶——你什么时候四点连一条线上了？！你刚才不会是偷偷动棋了吧？”
“……输不起就算了。”
“不不不，再来一局，这会儿不玩五子棋了，玩围棋，敢不敢？”
“你连五子棋都玩不明白……”
……
于是，先前归墟神殿当中的那声乍响并未引起多少轰动，归墟境内的诸神大多权当没听见，即便有一小部分新神不明所以想来观望也大多被周围的神拦了下来。
而九首虽然向来霸道专横，且更不耻于归墟神，但碍于季云泽现在的情况，他并没有恋战，而在轰碎屏障后便立即动身下界。
归墟神望着他的背影，也并没有再加阻拦。他明白，时间已经足够了，无论九首下不下界，意义都不会再大。如今，等待那人的也只有死亡。
纵使神可以无限制的复活已死之人，亦或是医治将死之人，但也仅仅局限于神界。神本身与其自身强大的力量，终究只能被困于神界之内，下界的，也无非是携带着微不足道力量的一抹神识，又何谈救人。
而若是神本身想要强行下界，则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对于这点，归墟神并不担心，以他对九首的了解，对方远远不会因为一只蝼蚁而损耗自己的神体，至于那个人，也多半只是一时的新奇。
“人是你复活的？”
待九首离去，归墟神面带不善，眸若寒潭的望了一眼身旁的紫衣女神一眼。
“只是觉得颇为有趣，死了未免可惜。恰巧当年我成神之时创世神大人赐我一宝，可让凡人起死回生，想来平日也没有什么用处，于是嘛……”
紫衣女神极为勉强的笑了笑，心中却有一万匹羊驼在狂奔。
毕竟她并没有说谎，她的确只是个单纯喜欢找乐子的神，而如今看来似乎有些惹火上身。若真是因她擅自将人复活而阻碍了归墟神的计划，归墟神因此牵怒下来，可不是她能招架的住的。
“做的好。”
不曾想归墟却是突如其来的夸了她一句。
“嗯？”
这倒是让紫衣女神有些惊讶，对此，归墟神却只是冷笑着悄然离开了。
毕竟，虽有些乱来，但若不是她将那人复活，他岂不是就要白白浪费一个极为稀有的绝佳容器。而今，人已死，虽不能将其身体利用至完全，但用其尸身炼丹也未尝不可。
如此想来，便是离他的目的又近了一步。
与此同时，猛犸金沙帝国边迹，地下拍卖场。
随着手起刀落，心魔随之消散，神识幻境也开始随之坍塌。
空间扭转伴随着刺目的光彩，季云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中更是狂跳不止，五脏六腑仿佛都要颠倒过来。
而数秒过后，先前那如洪水猛兽般将人吞噬的疼痛竟再次袭即全身，一时间季云泽只觉得耳边轰鸣作响。
顿然，脱离了幻境的季云泽猛然从地上惊起，而后当即吐出口鲜血，继而重重摔回地上。一时间双眼空洞，直愣愣的盯着周围的石壁，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然而就在他恍惚之时，自他的身旁竟发出些许光亮，眨眼间，那光茫愈发璀璨耀眼，无数透蓝色的光尘游移在那人的周身……
一时间，季云泽眼中的光茫更加黯淡了，他悲哀的发现，那些光尘正缓慢修复着北慕辰受伤的躯体，原本苍白的脸庞也开始渐渐恢复了血色。
而其胸前更是光茫大放，一股自其体内暴发而出的巨大威压在周围的空间内横冲直撞着，威力使然，季云泽更是被其力量压的喘不过气来。
冰痕，顺着地面不断向季云泽漫延，周围的温度也在这一刻降至极点。
而这无一例外都喻示着某人似乎即将突破90级。
‘真冷啊……’
没过多长时间，漫延而上的冰凌已冻住了季云泽大半个身子，他不由得悠悠吐出口寒气，意识再次模糊起来……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的内心不禁发出了一个疑问——
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但内心的声音告诉他，他并不想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
他宁愿痛苦的活着！
宁愿麻木而绝望的在世间苟延残喘！
即便粉身碎骨，也不愿让他人轻易主宰他自己的命运！
这是他近乎极端的坚持，亦或是他内心深处的不甘。
所谓不见棺材不落泪，大概说的就是季云泽他自己这种人吧……
想到这，季云泽不由得哑然失笑起来。
……
再试试那个方法吧……
季云泽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唇瓣，此时，他体内的力量已近枯竭，于是他从纳戒中取出一块蕴涵部分元魂力量的灵石，勉强从中调转出一丝力量，得以借用此力。
而后他闭上了双眼，身影缓缓消散于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