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可怜的栓子
林建国让几个汉子、婶子把徐三水和栓子娘押到打麦场去。
看热闹的村民们三三两两往家走，看了这么大一出戏，一路上说笑声就没停。
王芳芳边走边小声说道：“这下可苦了栓子了。”
俞甜甜赞同地点了点头，“栓子娘出了这样的事，未来好长一段时间，栓子恐怕都不好做人了。”
栓子已经十二了，今晚他和村里几个小伙伴偷摸去水库摸鱼。
这年头能吃口肉都不容易，因此，他出门这事并没有告诉栓子娘。
后半夜，栓子蹑手蹑脚地开了门，提着三条十来斤重的鱼回来。
月亮西沉，周围的邻居早已经睡熟，栓子没有再去叫醒自己娘。
轻手轻脚地把鱼放到水缸里养着，然后睡下。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醒来，他才发现母亲不见了。
“栓子，你这可怜的娃呀，你娘真是一点儿都不顾及你啊～”
栓子一头雾水，见赵婶子这么说，忙问道：“婶子，我娘去哪里了？”
赵婶子见栓子对昨晚的事一无所有，忙说道：“她做了丢人的事，被村长捆在了打麦场的柱子上。”
栓子一听这话，立马关了门，往打麦场去。
娘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村长叔直接把她捆在了打麦场的柱子上？
那柱子一般都是用来绑犯了大错的人，比如牛棚的人……
越想越害怕，栓子跑得更快了。
“娘，你怎么了？”
李翠兰听到儿子的呼喊声，抬起了头，随即又垂下。
眼角落下泪来，哀求道：“栓子，你快回去，别管娘，是娘对不住你。”
栓子这才注意到娘旁边还捆着另外一个男人，是村里的三水叔。
他还没理清这中间的事，和李翠兰不对付的刘婶子就扯开了大嗓门。
“李翠兰，你个不要脸的，你不守妇道，栓子爹才走了几年啊，你就敢背着栓子出来偷人……”
栓子听到这话只觉得晴天霹雳，刘婶子在说什么？
娘怎么可能背着自己……可，眼前的场景，又让他不得不相信。
怎么可能呢？娘平日里鲜少和村里的男人们交谈。
还有三水叔，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栓子怎么都没办法把自己娘和三水叔联系在一起，更别提是偷情这样的事。
听着刘婶子骂得越来越难听的话，栓子忍不住了，挡在李翠兰面前，语气严肃，“够了，刘婶子，你别再骂我娘了。”
刘婶子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指着栓子不客气地骂道：“栓子，你，你不识好歹！”
栓子年轻气盛，半点儿都不肯让。
两人争执了几句，陆陆续续又有其他村民过来了。
见到这场景，忙把两人分开。
村里人有些看不下去，栓子已经够可怜了，刘氏还不停地刺激他。
李翠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儿子，眼泪止都止不住。
是她对不起儿子，是她自私。
泼辣的吴氏来到打麦场，又狠狠地羞辱了李翠兰、徐三水一番，就连栓子都没放过。
还是林建国正好来了，实在看不下去，勒令吴氏别把气撒在栓子身上，栓子又没做错事。
“我呸——”
等众人纷纷去地里干活了，吴氏瞧见栓子还是忍不住骂。
郑书兰瞧着栓子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种无端的谩骂，实在是有些可怜。
见吴氏骂了几句，被旁边的妇人劝走了，这才离开。
郑书兰想吃鱼了，于是和王芳芳、俞甜甜两人分开，独自去河边抓鱼。
不想正好瞧见了偷偷在河边抹着眼泪的栓子，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轻咳一声，“栓子。”
栓子赶紧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转头一看，竟然是郑知青。
“郑知青，怎么是你？！”
栓子和郑书兰没有交集，有些惊讶现在已经下工了，郑书兰怎么会出现在河边。
“这几天干活太累了，有些嘴馋，想吃点儿肉，这不，就来河边碰碰运气，没准能抓几条小鱼小虾。”
郑书兰十分豁达地说出自己的来意，并没有询问栓子为什么哭。
栓子提醒道：“河里的小鱼小虾都精着呢，你怕是逮不住！”
郑书兰笑着说：“多谢你的提醒，不过我可是有本事在身的。”
说着，就拿起提前准备好的简易的鱼叉，一叉子下去，鱼儿被叉中。
栓子目瞪口呆，忘了一开始的伤心，“郑知青，你好厉害啊！”
“小意思！”郑书兰边说边继续叉鱼，一会儿的功夫叉中了两条鱼。
“郑知青，你一个人来到双兴村，会不会害怕？”
“啊？不会啊，只要自己有本事傍身，去哪里都不怕。
换个地方没准儿还能收获更多，比如现在，你瞧瞧不过和你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我就叉中了两条鱼，够我美美吃上一天了。”
栓子脑子灵活，骤然听闻娘亲的事，他心里很难过。
一上午被不少人冷嘲热讽，不少人冷眼旁观，他觉得有些难受。
现在听到郑书兰这么说，心里堵着的气，突然消散了不少。
是啊，日子还要过下去，总不能因为这事自己就不认自己娘了。
这么多年娘把自己拉扯到这么大，很不容易。
“谢谢你了，郑同志。”栓子冲郑书兰微微一笑。
郑书兰摆了摆手，“我先回去了，你也赶快回去做饭，下午还要上工呢。”
郑书兰哼着小曲儿，慢慢往回走。
栓子收拾好了心情，大踏步往回家走，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栓子简单做好了饭，端了一大碗，跑到打麦场喂给李翠兰吃。
李翠兰在太阳下暴晒了半天，没有喝上一口水，没想到儿子会来。
“栓……栓子你怎么来了？”
栓子先喂李翠兰喝了水，这才开口，“娘，你在这里受苦，我怎么能不来呢。”
徐三水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吴氏气得半死，怎么可能来给徐三水送饭。
等李翠兰吃完，栓子才离开。
徐三水的老母亲才挎着一个篮子出现，叹了一口气，喂了徐三水吃了一个杂粮饼。
对于栓子和徐三水娘的行为，村里人都睁只眼闭只眼。
三天的时间，两人都瘦了一圈，栓子搀扶着李翠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