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拉达斯（1）
烟雾缭绕的室内，一个男人坐在主桌之后，双腿交叠。
他看上去不忙，可前面的大办公桌上分明有无数的文件堆叠，他却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手中雪茄的烟头，不时抽上两口。
过了一会，他用一只脚蹬着桌腿，把自己慢慢推离了办公桌，闭上眼仰起头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微不可察地叹息。
“呼——”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随手熄灭了雪茄，也让人从渐渐散去的烟雾中看到了他的模样——
这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看上去很年轻，脸上的线条很古典……古典得就像一座冰冷的雕像，如同他面无表情的脸庞一样。
但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那犹如宝石般隐隐发亮的双眼，那目光给人最初的印象是疲倦和懒散，但在深处隐约透出一丝令人不安的锐利。
“咚咚。”
有人敲门。
“……进来。”男人沙哑地开口。
门开了，一个让旁观者熟悉的人影出现。
“……哥哥。”
安塔尔看上去更加年轻，她似乎对眼前的男人有种下意识的畏惧。
男人抬头瞥了她一眼，随后漫不经心地把目光移回桌上的文件，然后不动了——他在发呆。
安塔尔深吸一口气：“哥哥，海森先生来拜访你了。”
“哦，让他进来吧。”
“……”
“怎么？”男人抬头，眼神冷淡，“呆在这儿……你还有什么事吗？”
安塔尔鼓足勇气：“我、我是想问，哥哥你什么时候打算经历洗礼的仪式？”
男人的目光微微聚焦到眼前的人身上。
他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声音平静：“这关你什么事？”
“我……我是觉得，你现在作为生命之域的域主，本身维护万种母树就很累了，还要处理各方事务。”
安塔尔吞咽了下，“如果接受大人的力量的话，会更加事半功倍，不是吗？而且……”
她脸上漾开一丝真诚的笑意：“……也能给那个孩子做出榜样呢！他很崇敬你的。”
“……孩子？哪个孩子？”
男人只选择性听到后面那句话，他有些奇怪。
安塔尔有些无措：“啊？我……我之前和你提及过的，那个叫塞纳维的孩子——他和你一样，也有一双漂亮的宝石眼呢！”
男人仰着头想了想，半天才想起来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但他其实对此并无所谓，只是随意地挥挥手：“不该关心的事轮不到你操心，让海森进来吧！”
“……好的。”
安塔尔失望地离开。
画面一转，海森走进了房间。
他看上去也比熵之前见到更加年轻——起码胡子更少。
“拉达斯，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但我以为今天仅仅是你和我的会面，我可不记得你之前有跟我说会带一个小尾巴过来。”
拉达斯瞥了眼躲在海森背后一直瞅着他的小女孩。
“我这里可不是什么托儿所。”
海森没有理会拉达斯幽怨的语气，他轻轻拍了拍那个小女孩，褐色的眼睛浮现慈爱的光芒。
“这是我的孙女，艾米。出于各种原因，我把她养在身边，别人看着她我可不放心。”
小女孩怯生生地探出一个脑袋，她的耳后长着与海森同样的鱼鳍，一条长长的麻花辫扎在身后，褐色的眼睛充满了好奇。
她用稚嫩的语气说：“你……你好，拉达斯爷爷。”
拉达斯平静的面容似乎皲裂了开来。
“她叫我爷爷？！”他不满道。
“怎么？你和我差不多平辈，她不叫你爷爷，难道该叫你哥哥？”
“嘁……随便吧，我不跟小孩子计较。”
拉达斯从抽屉又拿出雪茄，叼起一根，然后看向海森：“抽一根？”
“有孩子在，不抽了。”
“啧，麻烦。”
男人把雪茄拿下来，他用指节敲了敲桌子：“那我就不多废话了——海森，让你准备的人，应该没问题了吧？”
“没问题了，但我要求，”海森摸了摸女孩的头，“要带上她。”
拉达斯脸部抽搐了一下：“……海森，你不会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吧？这种事……”
“她很有能力的。”海森插话补充，“如果我们成功将人送上去，她的存在将会在未来发挥极大的作用。”
小艾米不是很懂大人的话，只是也不服输地叫了一句：“我很厉害的！”
“当然，我们的艾米最厉害了！”海森慈爱地说。
拉达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嘁……行了行了。听着，海森，你送上去什么人我不管，但我要你确保我们的目标至少能实现，知道吗？”
“我当然没问题，但关键是你，拉达斯。”
海森的目光从他的宝贝孙女挪到眼前的男人身上，冷冷的。
“你我都再清楚不过，这种机会……呵，不会有第二次。说实话，我一直都很好奇，你是哪里来的勇气做出这种举动？”
拉达斯牵起嘴角，冷笑：“被豢养在圈里的人类，与猪狗无异。是个人都不会容忍自己活在这种环境下。”
“……虽然知道你还未服用花蜜，但你也别太狂了。”
海森看向他的目光闪过一丝怜悯。
“以你的实力，在不久的洗礼仪式后想必很快就会被ta占据身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
拉达斯吊儿郎当地侧坐在椅子上。
他掀了掀眼皮：“话说，你似乎不怎么受花蜜的侵害？”
“不同于你，因为我自始至终想的就不是反抗。”
海森哂笑着。
“说实话，拉达斯，我根本不相信你在洗礼仪式后能挣扎出什么结果来。就连诺思都没有站在你那一边，不是么？没有她的支持，你的赢面真的是……微乎其微。”
“诺思选择寄希望于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可我不会。”
拉达斯站起身，直起身后挺拔的身姿甚至比海森还高一点。
他右手扣拳，重重地敲在桌子上，凌冽的宝石眼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正因为我不会，所以（敲桌），我将成为刺入敌人心脏的利剑，在最恰当的时候，狠狠地（敲桌！）撕开ta那伪善的笑容！（敲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