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十四
没听懂别人说话难道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吗？顾希走到李清寒身边拉住她的手说：“我父亲一直如此，你别见怪。”
顾观南脸上写着不赞同三个大字，“爹，您怎么……”
刚说了个开头，顾老就知道他这大儿子要说什么，他打断道：“好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话说得不对，我不能这么说对不对？”
敷衍一词被他写在脸上，“下回的，下回我要是想起来了，我就不这么说了。”
敷衍了没两句，顾老嘀咕道：“哪个做老子的会被做儿子的管，也就我这个做老子的活成这样，这要是让她爹看着了不得笑掉大牙。”他抬手指了一下李清寒，“睡半道觉想起来都能笑醒。”
说到这他一顿，“欸，你可不能把这事和你爹说啊。”
“我可要脸呐。”
李清寒嘴角弯弯地点头，见顾老没放下心，她咳了一声把喉间的笑彻底咽进肚子，“顾老伯，我绝对不和我父亲提起此事。”
“老头就信你这坏心眼儿的丫头一回。”他手一点，仰天大笑起来。
顾希上扬的嘴角耷拉下来，只留下一个微笑的弧度，她微微低头，看起来分外无奈。
“欸，真是奇了怪了，跟在你身边的那小丫头怎么一直没说话？”顾老忽然注意到了这点，他真是纳了闷儿了怎么还不说话了，难道是被他吓到了，“那天说话说得那么厉害，今天怎么还不开口了？”
他没注意到不久前小春朝着吉祥比划的动作。
李清寒叹声道：“这小姑娘前些日子得了些不好的消息，刺激过大，失声了，府里的大夫给她开了药，大概再过段时间就能好了。”
顾老沉默地看了小春一会，一个不当心又记起了一些陈年往事，他怅然地想，人老了儿女反过来管他了，脑子也不听自己的话了，想想起来的，不想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
他不是一个爱回忆过去伤感的人，大概真是老了，人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只是半点的相似都会让他想起过往。
他扭过头，吐出一口气，重新看向李清寒道：“我有一个土方子，还是……”
“爹。”顾观南赶紧叫停。
“成成成，不说了。”顾老不耐烦地摆手，“真不知道你这性子是怎么养出来的，要是早知道你这样，我肯定早早把你这性格纠正回去。”
顾青野道：“老头，你这不叫纠正，这叫引人误入歧途。”
“你小子！”顾老大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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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的饭桌上也没有那么多规矩，顾希、顾枳他们几个这么多年没生活在一处，但口味都差不多，喜欢味道重一点的菜，盐多放一点的菜，他们的饭桌上只有那么一道辣菜，还是最后被吃完的。
虽然喜欢味道重点的菜，但大概是因为顾希的身体原因，所有人都顾忌着，因此一半的菜都是较为清淡的。
饭吃到一半，顾老掏出了酒，比脑袋还大的酒罐子冷不丁地就掏了出来，吓了小春一跳，在小春眼里她只是低头夹了口菜，然后再一抬头，一个酒罐子突然出现，而且那个比脑袋还大的酒罐子还往她家小姐面前去了。
小春一只胳膊拦在李清寒面前，一只手不停地在半空中挥舞。
吉祥：“小春姐姐说了小姐不能喝酒。”
顾观南也被顾老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赶紧接过酒罐，“爹，您忘了，唯月姑娘身体不好。”
他给顾老倒了一小杯的酒，“而且爹你现在也不能多喝。”
“您也是上了年纪的人，还是得多注意。”
两根手指就能拿起的酒杯还没倒满，顾老据理力争道：“顾烽，你瞅瞅你，你这是干什么啊！”
“这么些天好不容易有客人来了，还是你两个妹妹的好友，我作为他们的父亲自然得热情招待了，她不能喝那是她的事，但我不喝，那就是我态度不对了。”这时候若是有蚊蝇从他的额前飞过的话，定会被他紧皱的眉头夹死。
顾老把装满了酒的酒罐抢了回来，“而且我是你爹，一件事看法不同的时候，做儿子的就得听爹的话！这千百年里都是如此，到你这也不能变了。”
“忠言逆耳啊，爹。”顾青野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更何况大哥也是为了您好啊。”
虽是如此闹到了最后顾老还是多喝了三杯酒，总共喝四小杯酒，没一杯是倒满的。
他们为酒的事儿争论不休的时候，顾希凑到李清寒的耳边，“父亲总是这样，刚回来的那五天里日日都为酒争吵，后来被大哥和长姐一起说了之后他就偶尔吵上一回。”
“唯月，你别被吓到，他们一直如此。”
李清寒怎么会被吓到，她觉得这种场面有趣得很。
饭后小歇了一会儿，顾枳领着吉祥又投身到学武大业中。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吉祥就又流了满头的汗。
李清寒、顾希坐在檐下，二人的中间放着一碟点心还有一壶茶，两人悠哉地看热闹，小春微皱眉头心中既担忧又骄傲，矛盾极了。
顾封阳和顾观南到一边的台子上比划了起来，顾老在地上一坐看着他们两人。
至于顾青野，他嘴里叼着一根草，在屋顶上一坐，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再抬头闭上眼睛晒晒太阳。
但这样的平静没有维持多久，李清寒/沈唯月的生活总是发生意外才正常。
辛庆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朝着顾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将军，德珍公主来了，说是来找唯月姑娘的。”
“还说要自己过来，您看……”
听到那两个字，顾枳眉头往上扬，“那就请来吧，那位认准的事儿可无人能改。”
说完这句话，她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转头还说了一句吉祥动作做得不对，没有一点要为之准备的意思。
顾希望着辛庆离去的背影，对李清寒，“你说德珍公主来找你做什么？”
李清寒：“不清楚。”
“上回我看德珍公主很喜欢你。”顾希扭过头，“她喜欢的人一向很好，唯月你不用担心。”
她看得出来李清寒并不担心，但还是习惯性地说了一句。
李清寒微微颔首，随后问道：“顾希，你和德珍公主关系怎么样？”
“对她你有多少了解？”
顾希收回视线，轻声说：“也就一般，她觉得我和她的性子合不来，不过也不会为难我，反而还有些可怜我，常常会给我送些补品什么的，她给我送的那些补品，我这辈子都用不完。”说这些的时候，她的语气沾了几分无奈。
“所以我一直觉得外面的那些关于德珍公主传言皆是假的，而传那些话的人真是一个比得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