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前辈的调查

    辛详妍离开妖族后没几天，花前辈也结束了鸾鸟一族的秘密调查，回了司命殿，而且樊前辈那边，对芸山城崇洪水寨十几年前的地下炼药工坊的调查，也有了进展，于是这天，依然是在司命殿，全员到齐的情况下开会。

    首先是樊前辈这边，他是乔装之后去的芸山城，这一趟并没有惊动城主府。

    之前他们在五鬼河抓的人说，过去做提炼的人是一夜之间出了意外的，如果发生的地点在水寨的话，这也就过去十几年而已，无论怎么说都会有人记得的，结果樊前辈调查的时候发现，确实在十八年前出现过意外，但这个意外却不仅仅涉及这个炼药工坊，这也是之前辛详妍调查核心药液时，用回汐咒看到的前尘特别模糊的根本原因，确实是有人曾经在此地进行过清理，只不过倒并不是单独针对这个炼药工坊的。

    十八年前的丰水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降雨频繁，由于水量过大导致崇洪水寨的芸山城城体防水层出现过坍塌，水寨的东边受灾最为严重，许多人都在那个时候出了意外，最严重的就是之前那个地下工坊的位置，但因为是一个有些规模的灾害事件，所以单独关于这个地下工坊的记载就很少，而且依照芸山城城主府的规矩，这种大规模伤亡的事后修缮是必须做灵力清洗的，否则容易因为残存的术法波动混杂，留下祸患。

    樊前辈用其他司命殿的术法检查过，也辗转找了些其他的门路什么的，但得到的信息始终有限，后来他锲而不舍，终于还是找到了一个当时那个地下工坊遇难人的家属，虽然不是核心参与炼制的人员，但也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除了再次确认了，这个地方确实是在围绕水生火藤草进行研究之外，这个家属的记忆中，还有一个奇怪的点，她弟弟当时在那个工坊是负责药材粗炼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城体防水崩溃之前，他们似乎已经停工了几天了，虽然人还是会按时上工，但暂时只是做药材清理工作，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进行炼制。

    她弟弟不是核心人员，知道的不多，但隐约听说是三个核心药师有了分歧，之前他们似乎已经取得了什么进展，但对这个研究的下一步方向，意见不统一，那阵子总能听见争吵声，后来又停工了，她弟弟就觉得这边可能不太能继续了，已经开始琢磨找找其他的活计了。

    这个家属记忆中的信息也有一定价值，但其实最关键的是樊前辈找到了她这个人，继而就可以用司命殿的术法查看她已故弟弟的情况，而这个才是最有意义的，因为循着他弟弟的气息才能再找到当时更核心的人。

    最终樊前辈确定了他弟弟说的那三个核心药师，倒还真让人有些意外。

    三个人两个妖魔混合血脉，还有一个是妖仙混合血脉，前两个十几年前就遇难了，但后面这个妖仙混合血脉的人没有，而且她还有些来头，她叫吉然，是芸山城城主府一等家臣吉峰的小女儿，她十几年前虽然也出了事，但吉峰毕竟是城主府嵩家之下的第一号人物，还是有些手段的，这个吉然这些年虽然一直昏迷，用术法、汤药吊着命，但人确实是活下来了的。

    这之后樊前辈自然就去看了下这个吉然的情况，她这些年身上的伤早就已经好了，一直不醒是因为妖魂丢失了，魂体分离这么多年还能活着，主要是靠着一颗凤凰泪支撑。

    凤凰泪是凤凰神鸟未化形时的泪水凝结的，是十分稀有的疗伤圣品，结合特殊的术法，是可以暂时代替妖魂支撑吉然生命的。

    这颗凤凰泪从根源上说，和鸾鸟一族有关，而且这吉然确实也是与鸾鸟一族的大公子楚广，就是少族长楚蓬的哥哥是旧时同窗，二人以前都在昆仑学宫进学过，但这颗凤凰泪倒并不是楚广给的，而是芸山城城主府嵩家祖上因别的事情从天宫得的，当时吉然出事的时候，城主府直接出手救治，才拿出了这个天宫赏赐。

    要说这城主府为什么会这么尽心尽力，当然有吉峰的原因，但还有个因素，就是吉然和城主府的少城主嵩鸿是青梅竹马，二人有婚约，而且嵩鸿对吉然的感情很深，自然会倾力救治，这些年，也并没有因为吉然这样了就取消婚约或另娶，一直洁身自好。

    嵩鸿这些年，除了处理城主府的各种大小事情之外，还有一件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寻找吉然的妖魂，当然这些事情，都是暗地里进行的，城主府这些年都处理得很隐秘，市井间一点传闻都没有，这也是樊前辈刚到芸山城时，没关注到的原因。

    司命虽然是能看到前因后果的，但正因为如此，才不是走到哪里遇到谁都要去看的，不然思绪纷繁影响司命判断，当然倘若是花前辈过来查的话，那可能最开始就会怀疑到城主府，因为花前辈长年在妖族，对这些大家族秘辛一直都留意关注。

    这个事情，花前辈去查的优点就是轻车熟路，思路清晰，能迅速跟进到问题的核心，但也是有缺点的，它恰恰就是樊前辈去查的优点，虽然费了些功夫，却并不会被相关的人员察觉，不容易打草惊蛇。这也是有时候，司命殿查事情会出现管辖交叉的原因，当然这一次，也有花前辈那边有事情的因素在。

    吉然的妖魂不在，从她身上能看出的前尘往事有限，樊前辈结合了她周围熟悉的家人，以及嵩鸿这种走得近一些的人，拼凑了一些有关的信息出来。

    吉然研究这个水生火藤草一方面确实是她自己感兴趣，另一方面其实是和楚广有关，当时在他们看来，这火藤素的二段变种是有治疗作用的，能应对仙族被古魔战场浓郁魔气侵染的问题，他们当时是奔着这个方向去研究的，提炼也是以这个为前提的。

    楚广早年受过这种伤，一直留有病根，吉然以前在昆仑学宫的时候，曾为他所救，也是因为这个契机，二人才走得近，吉然一直很感恩很关心他，自然想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他们这三个药师后来产生分歧，是因为提炼成功之后，确认这个二段变种虽然有对浓郁魔气的清理作用，但用在仙族身上效果并不是很好，不过，这个过程中，他们意外发现了这东西的魔气进阶作用，以及妖魔之力的转化作用，当时吉然是不想再继续研究了的，可另外的两个药师，对这个结果却非常的感兴趣，这就是他们的分歧所在，也是导致炼药工坊暂时停工的原因。

    这个炼药工坊真正说了算的其实是另外的两个药师，吉然她是在妖族的炼药师集会上和他们结识的，虽然不算是知根知底，但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也很熟，这两个人其实算是“挈魔庭”的人，吉然并不是，只是她当时也渐渐觉得这两人有不对劲的地方，已经私底下和嵩鸿聊过有关的事情了，本来都预备退出了，结果出现了后来的意外。

    到这里，差不多就是樊前辈从周围人那里，能拼凑出的全部有用的信息了。

    而关于吉然的妖魂究竟在哪里这个问题，确实有些奇怪，就是司命殿的术法竟然也是找不到的，按说六界鲜少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哪怕是看不清也会有一个大致的方向的，但樊前辈在妖族当时是拿着吉然的命簿都找不到妖魂的，不知道是什么人施展的术法，遮挡非常严密。

    樊前辈想起之前“挈魔庭”的一些情况，就跟梁主簿打了招呼，二人针对这个事情，用观河鼎检查了一下和妖魂失踪有关的术法波动，果然验出了和之前相同的，之前梁主簿在“挈魔庭”的人出没过的、相关的一些地方，曾验出过两个没有术法波动记录的未知法器，这里的波动就和其中一个相同，显然是同一个法器了。

    这说明，无论是有心或者无意，这妖魂找不到的原因都和“挈魔庭”有关。

    “这个吉然是真的不知晓‘挈魔庭’的事情吗？”辛详妍觉得毕竟和那两个药师相熟，不可能一点都不了解的吧，很可能她后面怀疑，就是因为发现了什么的。

    “她妖魂不在，没办法直接确认，至少当时嵩鸿没听她提到过，但是我从嵩鸿这些年暗地里的调查看出，吉然知不知道不一定，那个鸾鸟一族的大公子楚广肯定是知道的，而且是和他们是有来往的。”樊前辈这边解释道。

    原来嵩鸿这些年为了找吉然的妖魂，暗中调查过当年和她相熟的人，发现楚广由于旧伤的原因，对境界进阶一直有影响，“挈魔庭”的人盯上了他这点，这些年一直私底下会提供些治伤的药给他，当然相对的，他也会付出些“代价”，确实有一些不该透露的消息从他这里流了出去。

    嵩鸿这边确实是不知道“挈魔庭”这个小团体的，他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伙人，而且一直也以为这伙人是妖族的炼药师团体。

    梵前辈这边关于这个十几年前的地下炼药工坊的事情，基本就了解到这个程度了。

    确实和之前五鬼河抓的那些人说得差不多，崇洪水寨的地下炼药工坊当年是一夜之间遭灾，什么都没剩下，唯一的幸存者就是吉然，若想继续深入调查当年的事情，就必须想办法去找吉然的妖魂了。

    大家讨论到这里的时候，花前辈那边把话头接了过去：

    “这个所谓的楚广呢，确实和‘挈魔庭’之间有联系，但情况比想象的复杂，你们先听我说说这个鸾鸟一族的事情吧，听完你们就明白了。”

    之后，花前辈就开始讲述她这小半年的时间，围绕着鸾鸟一族查到的各种事情了，不听不知道，一听还真是意外，鸾鸟一族这些年还真是挺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