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残）灌心掌
近日里，江寿时常会在睡梦中，或是在白天恍恍惚惚的看到些不明其意的画面，这似乎是种很奇特但又很鸡肋、很虚无缥缈的能力。
因其不可预测，也不受控制。
江寿猜测，这和他前两次使用“坐观法”有关系，近日虽因无从克制其副作用而不再使用，但当日提升的感官却还是若有若无的存在着。
当然，这只是猜测。
此前半月，江寿看到的画面大多不明其意，很是抽象。
例如在睡梦中梦到日食、梦到深红晚霞、梦到一匹老马口吐白沫之类。
像这次这般如此鲜明的呈现出警示作用的，倒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让他不由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寻找那双眼睛的所在位置，但紧接着他便反应过来，不动声色的看向对面的晚香。
“师兄，那我……”
“让我看看你的掌法。”江寿靠在椅背闲坐，摆出细细端详的模样。
庭院中，一缕夏日晚风微凉，丝丝吹来，引得院中波澜四起，树影摇晃。
远间竹林也随之传来一阵“簌簌”声响。
晚香立于空地中，先是闭目站定，体内隐隐有血气奔涌，而随着她睁开眼，炯炯双目中如有精光暴射，气势已极——
“此掌法名唤‘灌心掌’。”
她声音轻飘飘传来，脚下乃至身体架势却陡然一肃，一掌蓦地前探，另一掌则顺势下掠。
脚随身动，身随心动，连续数道掌风在面前绵密掠过，快而有力！
每一掌掠起，都有劲风从手掌与肩臂间舞动，而在她体内血气调动时，周围的空气化作道道流水般的无形风声，始终勾勒着自身的轮廓，与她的身躯体态动向形影相合。
江寿一面认真的观察着师妹的每一个动作、架势，观察其运气走向，以及各个架势衔接变幻；
一面若有似无得往那院墙檐上扫去，可数次余光掠过却并没有所得，这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究竟是谁？为何在深夜潜伏于院墙之外偷窥他们？
现在那暗中观察之人是已离去，还是察觉到我们有所发现当先撤了？
他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暗记下此事，当下的整个心神再度全部落到了师妹的掌法之上。
随着掌法越发飘忽，速度也越发惊人，空气中风声连起，竟然隐隐有音爆的“嘭嘭——”迭起，密集如雷。
在如此寂静深夜，这声音能传出颇远。
江寿眼中溢彩连连。
以他一个半内行人来看，这掌法气势如虹，且如流水般密不透风，攻击性极强，同时也不缺乏观赏性。
看得人眼花缭乱。
很快，他观察出，这“灌心掌”虽为掌法，掌之用度不是最精妙之处。
反而是与之相配的步法，以及手、肘、肩、腰、腿如合一体的完整架势，才是重中之重。
他一时兴起，在椅子上撑起身子，也学着其中几个重要架势时不时的探掌、出掌，虽无劲风掠过，但隐隐也有几分空架子了。
不过十几息时间后，场中晚香一掌破空，劲气远袭，竟隔空“咔嚓——”一声将那院中一杆青竹当场劈成两截。
而后收掌入怀，竟是面不红气不喘，反而嘴角挂着淡淡微笑的看江寿。
“师兄，这掌法如何？”
“精彩。”江寿很是捧场的拍拍手。
之前他有些飘飘然的时候，心里还想和师妹较量较量。
但经过今日这一番武者职业初窥门径后的细致观察，他粗略判断师妹的血气量化一下，最起码也有70+以上。
比他现在的身体强健数倍不止。
十年苦工，也不是白学的。
可血气如此充沛，又是刀剑兵刃、拳掌路数的武学都有所精通的师妹，居然都不算入门“真武堂”的武道“殊业”，甚至还被劝退回了家。
那真正的武道特殊职业，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呢？
“不过师妹，你方才速度太快了，能否放慢一些再让我看看？”江寿很是好学的说道。
“哈哈，师兄你竟然这般喜欢这武学之道，早知当日便应该叫爹爹让你与我一同去‘真武堂’学武了！”
晚香如此调侃着，又再度摆架势，但原地施展出几個简单架势刻意拖慢的运作下来，她又有些赧然的摇摇头：
“师兄，不是我不愿意慢下来拆解动作与你看，只是不知为何，一旦放慢动作试图拆解，我这掌法、运气便难以连贯了。”
江寿心中了然，这或许就是“真武堂”传武的精妙之处了。
体内血气，脚下步伐，与身体体态架势完全融合在一起，方为完整掌法，单独拆分出来根本不成招式。
再加上“真武堂”本门对独家招式设有的不可言传的“禁制”。由此，就算是想做动作拆分、细致讲解，也不可能了。
“无妨，你再多打几遍给我看看，可以嘛？”江寿认真问道。
“自无不可！正好饭后消消食。”
晚香对师兄的要求一向不拒，当日二人又是出生入死归来，她对师兄的态度就越发亲近。
这点小事怎么可能不答应？
言罢，庭院中又是连续的劲风与裙裾飞扬的声音、混合一处。
山林间清风，伴着那“噼噼啪啪”的掌风，也可称得上是形影相携，格外融洽了。
……
清晨，江寿早早起身。
在房中简单耍了几招那“灌心掌”的招数，眉头缓缓皱起，“奇怪了，明明架势我记得都差不多了，为什么职业面板连个残缺版的‘灌心掌’技能都未显示出来，我是少了什么吗？”
他摇摇头，简单清洗一下后，便准备前往水庄上听用，开始今日验尸。
“这几日师父始终闭门不见，此事想告知于他也没办法了，通过种种迹象看，师父目前状态十分不乐观，上次说的许多话也许都是让我能暂时安下心的权宜之计……
“当下又有不知图谋的外敌在旁盯梢，图谋的多半就是师父身上的殊业。
“若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让外人知晓了师父外强中干的糟糕状况，那这些人就不会只在外盯梢了，一定会有更加疯狂的下一步动作！到时候，危如累卵，命悬一线。
“可除此之外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当下洞府中能用的战力只有师妹一个，好在目前看……盯梢者行事处处小心谨慎，从其担心被我们所发现的严谨态度来看，其实力不会强到超乎想象，至多是和师妹伯仲之间的水准。
“因而，昨夜分别之际，我嘱托师妹近期注意身边动向，看洞府四周是否有人行迹鬼祟，今夜再来见，切记不可贸然行使，小心为上。
“不知道师妹是否有发现。”
他如此想着，脚步忽然一顿，似是想到了些什么。
“灌心掌、灌心掌，一开始我看那掌风所向，乃是招招朝敌人心口，乃至其他致命大穴招呼，便误以为所谓‘灌心’是以自身血气、掌风伤及敌人心门……
“但细想昨夜师妹周身的气息走向，这‘灌心’莫非指的是自身血气的走向？”
江寿身随心动，立刻摆出一招“灌心掌”的起手架势。
而这一次，他以“导气法”驱使浑身血气汇聚于心口，灌心脏而过，陡然便觉浑身血管、气口尽皆开敞，周身气力聚集一点。
勃然一掌，骤发于眼前，竟然来不及收力，气势汹汹！
“咔嚓——”一声脆响，被他掌风所掠过的桌椅瞬间碎成两半，血气狂掉5点，但江寿面前深黑色字体却陡然浮现而出！
「你成功获得——术“（残）灌心掌”」
江寿心头一喜，成了！
「业2：武者lv3（35/500）」
「术：导气lv4（750/800），（残）灌心掌lv1（0/100）」
这灌心掌杀伤力不错，也是江寿目前唯一的战斗技能，值得加个点，速成一下战力，若能补全完整的掌法，那就更好了。
「属性点-4，术“（残）灌心掌”熟练+400」
「术“（残）灌心掌”已提升至lv2」
「术“（残）灌心掌”已提升至lv3」
属性点还剩4点。
一时间，与灌心掌相关的知识涌入脑海，却并非生搬硬套，而是圆融如意，贴合自身。
就仿佛江寿真的将套掌法演练过几十遍、上百遍。
他当即开始在房间中，施展起“灌心掌”来。
周边风声隐起，体内血气冲入心口又逐步分散于四周，宛若灌溉良田一般激发心脏机能。
步法与体态相配合，整套原本只学了个七七八八空架子的掌法，居然就这般连贯的还原了出来！
虽然，劲风有力之处，还远不如昨夜晚香那般，但终究可以为战，而且，以他的眼光来看，居然看不出这掌法大体之上与晚香昨夜施展有何不同。
“奇怪了，职业面板仍显示是残缺版的灌心掌，并未能补全，但我看这掌法已然是师妹施展的完全版了啊，还能如何补全？难道说……师妹修行的其实也是残缺版的？
“可那导气法为何就是完整的？”
一套掌法施展下来，江寿重新收掌入怀站定。
「业“武者”熟练+10」
「术“（残）灌心掌”熟练+15」
缓缓呼出浊气，体内血气激荡，充盈在每一条血管、每一块肌肉之中。
浑身上下都透着强盛的力量感。
他闷头思考了一下方才的问题：“想来，师妹所学的导气法是完整的，我偷师的也是完整的，但它本身品级太低，是‘真武堂’最烂大街、最普通的‘导气法’，就算有职业面板补全、升级，最低等的就是最低等的，日后还需要寻找更高级的导气法门。
“而完整版的灌心掌，品级一定不低，甚至是‘真武堂’的殊业真传，若能补全必有大所为，这回是赚大了！
“从今开始，我江寿，也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武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