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断然退兵

    第十五章曾家冷箭第三节断然退兵

    玉琴打退了那黑脸大汉，见沈青已难以支撑，忙对准那少年甩出四根“银月针”……那少年听得身后风声，急忙闪避，右肩还是中了两针，又痒又疼，一下分心，左腿被沈青的长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唯恐针上有毒，不敢运功用力，也顾不得什么军令，赶紧逃走……玉琴不去赶他，忙来顾看沈青……沈青伏在马背上，伤势已十分严重……玉琴顾及与他男女有别，不敢替他包扎，他自己恐怕已没有这个力气了……她环顾四周，见梁山军将士一批批倒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庭因与呼延灼双战史文恭，阮小二、阮小七夹击曾索，均略占上风；石秀、阮小五与苏定二对一拼斗，仍有些招架不住；史进、刘唐、杨雄与曾涂对敌，难分高下……晁盖生死不明，杨春、白胜都是身受重伤，孙立、黄信虽杀了不少死士，却都受了轻伤……曾家军已对梁山军形成合围，段景住护着晁盖，根本冲不出去……玉琴生来第一次身临战场，这次她真正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也有些后悔当初因心疼庭因而对梁山头领们的出言无状……现在她知道了，在混战之中，即便是至亲至爱、生死之交，恐怕也甚难彼此相顾……雪也不下了，即便只是十岁出头的她，也看得出，若无外援，如此拼耗下去，梁山军是凶多吉少……不过她倒是一点也不怕，因为庭因哥依然在她身边……能与他并肩作战、同进共退，她觉得甚为开心，至少大师姐未曾有这样的机会……她突然听得沈青在低声呼唤着些什么……她低下头去，似乎听见“玉珊……玉珊……”聪明过人的她一下子明白了，原来沈青爱上了自己的六师姐……她正愁不便帮沈青包扎，而周围已再无他人能帮助他了……“沈哥哥是我未来的姐夫，那我替她包扎应该不会被人笑话吧……”她刚下定决心这么做，忽绝身后一阵大乱，似又有千军万马杀进来了……她转身望去，见的确如此，看那些旌旗，应是梁山军……的确不错，千余梁山军人马赶来支援了……为首那名猛将，正是林冲……他跃马挺枪，冲杀过来，用不可挡……曾家军战了一夜，亦是疲惫不堪，见此生力军杀入，不禁有些厌战……那曾家军副教师边打边喝道：“都不要慌，他们没多少人，围上去，把林冲一伙也解决了……”林冲也喝道：“苏定，你看得不错，我只带了一千多人来……还有一千多梁山军精锐，正前去攻你们老巢。”史文恭听了大惊，忙下令道：“全军撤退……快撤……我来断后……”曾家军得令急忙有序撤退……呼延灼已杀红了眼，不欲放史文恭走，庭因忙劝道：“呼延伯父，顾晁大伯要紧。”呼延灼猛然醒悟……史文恭趁机退走……

    林冲也命令全军莫要追赶，并交待“火眼狻猊”邓飞道：“邓飞兄弟，你速去唤回樊瑞、项充、李衮他们，至营寨与大军会合。切记，不可告知晁大哥中箭之事！”庭因对林冲道：“师父，还是我和玉琴去吧。”林冲低声道：“不必，他们那一千余人进军不急，为师无非摆出‘袭魏救赵’之势，逼史文恭退兵。”庭因会意……邓飞独自一人打马而去……

    全军于营寨集合之后，见晁盖始终昏迷不醒，那枝箭正射在面颊上，众将不禁又悲又躁……林冲换开军中大夫，让他为晁盖拔剑……军医手脚发抖，不敢去拔……林冲对庭因道：“庭因，你的医术，已在一般人之上，恐需你先为晁大伯拔箭疗伤了……”庭因迟疑道：“军中并非养伤之处，徒儿以为应速速护送晁大伯回山寨……”此刻，晁盖突然转醒，大喊道：“……来人，为我拔箭……快……”林冲忙催促庭因……庭因无奈，只得小心拔出毒箭，又忙取金枪药敷贴上……众人看那箭时，上又有“史文恭”字……晁盖怒从心起，喝道：“曾家狗贼，暗箭伤我……众弟兄，替我报仇……”言罢又昏迷过去……

    那“混世魔王”樊瑞对林冲道：“林兄，给我三千人马，此番我不踏平曾头市，誓不收兵！”林冲道：“等等……如今形势对我梁山军已极为不利，不宜再战；晁大哥重伤在身，需立刻回山寨疗养。众将听令，火速退兵回梁山！”樊瑞不以为然，道：“如今胜负未分，便怯战退兵，岂不被人笑话？”林冲道：“樊瑞兄弟，望你以大局为重，切莫意气用事！若曾家军探知晁大哥伤重昏迷，必会乘机来攻，到时我军将进退两难。”樊瑞不再多言……全军依令收拾首尾，有序撤退，林冲亲自断后……

    途中，他们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戴宗……原来晁盖率军出征后，宋江思前想后，始终难以放心，还是令戴宗去看看情况如何……然大雪纷飞，戴宗又未骑马，就这么徒步飞奔，也是又冷又乏……他见晁盖伤重至此，不禁嚎啕大哭……众人急忙劝住……呼延灼道：“戴院长，此刻不是哭的时候，我们赶紧回寨吧。”戴宗点点头，道：“为防万一，我先赶回山寨，请公明哥哥派兵前来接应，你们一定要护好晁大哥！”庭因忙道：“戴叔父，你已相当疲乏……我去通知宋大伯他们吧……”戴宗不允，可没走几步就腿疼难当，摔倒在地……众人忙将他扶起……他握住庭因的手，道：“庭因啊，戴叔父无能，拜托你了！”庭因道：“叔父放心，庭因去了。”于是跨上银鬃马便赶回梁山……

    史进看了看玉琴，见她这回又不跟去了，心中不解……他不知玉琴之心，庭因若出征厮杀，她自然不放心，定要跟去，可如今庭因是回山寨，料也不会有甚波折，也就不多事了……况且，她虽天真无邪，却也并非不懂事，如今一刻千金，庭因的“小神龙”比自己的坐骑跑得快，他本人的轻功亦比自己好，自己便不拖他后腿了……那阮小二倒是猜到了几分，心想：“这玉琴虽未月明姑娘所生，但有情有义、体贴爱人这点倒是挺像她的……”他们兄弟三人当初原本住在石碣村，曾与卢永相识……一日，卢永带着一位美貌女子来看望他们，那女子便是赵月明……阮家兄弟家里虽不富裕，待友也绝不小气……他们留卢永与月明于家中住了几日，故他对月明亦有一些了解……后来他们兄弟又带着卢永与月明去离石碣村不远的东溪村看望晁盖，恰巧吴用、刘唐与白胜也在晁盖家中做客……故而晁、吴、刘、白四人也认识了月明……时至今日，阮小二亦有十余年没见卢永和月明了……跟着庭因来到梁山的玉琴，嘴里虽然不承认，可显然是未经月明同意私自离家的……他心想：“也不知这丫头为了何事与她师父别扭上了？月明姑娘是个善良的女子，收了她们几名孤儿为徒，抚养长大，授以武艺，想必也是百般疼爱……玉琴也非不懂事之人……看来问题还出在庭因身上……”

    呼延灼领着人马快回到水泊梁山之时，便望见庭因带着宋江、吴用公孙胜及数千人马赶来了……宋江轻声呼唤晁盖数声，见他始终不醒，不禁落泪……公孙胜仔细看了看晁盖的伤势，对宋江道：“公明哥哥，有什么回山寨再说吧……”吴用注意到了公孙胜的脸色，心里明白此次晁盖所受恐非等闲之伤……

    公孙胜为晁盖做了一些治疗，总算让他醒过来了，可他却已不能言语……宋江忍着悲痛安慰了晁盖一番，见他睡下了，便于公孙胜出来……宋江把公孙胜领到自己房中，让万氏夫人带着宋进义先出去走走，然后问公孙胜道：“公孙贤弟，你跟我说实话，晁大哥的伤势究竟如何？”公孙胜叹气道：“公明哥哥，贫道无能，恐怕救不了晁大哥……”宋江听了，不禁浑身颤抖……他缓缓站起，来回踱步……突然间，他停了下来，长叹一声，随即晕倒在地……

    公孙胜大惊，忙着扶他，只觉他浑身滚烫，且沉了不少，便大呼道“来人……来人……”万氏一早便担心宋江了，因此未曾走远……听到公孙胜的呼声，心想大事不妙，忙奔入房中……宋进义跟着跑了进去……见到宋江昏迷倒地，忙与公孙胜一道，将其抬上床去……仔细看了，其背上又红又肿，生了一个大毒疮……万氏对进义道：“进义，你快去通知吴叔父、林叔父、柴叔父……让他们快过来……”进义正待要去，公孙胜忙叫住他，低声道：“进义，此事不要太过声张，普通头领、校尉、士卒不可告之……切记啊！”进义是个挺懂事的孩子，当即便领悟了一些，其它的，便只能依公孙胜之言了……万氏倒是完全听懂了公孙胜之言，便再也忍耐不住，泪水簌簌而下……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