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邪少女

    玉琴的回答让朱富哈哈大笑：“好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行了，兄长，月明姑娘是我们的故交，你就别太多疑了。”他又问庭因：“庭因，你这次的事办得怎么样？”庭因道：“遵照宋大伯和戴叔父的指示，已探听完毕，估计遗漏不多。”朱富道：“好，待会你再向公明哥哥细细禀报吧。来，玉琴，我送你和庭因哥上山。”那朱贵还要再问，朱富忙给他递了个眼色，便拉着庭因和玉琴到水亭上，放出号箭……待船只到来，便亲自带着庭因和玉琴上船，往金沙滩而去……

    对于长期生活在冰山雪域的少女而言，水泊梁山的绚丽风光，让玉琴甚为陶醉……她一路开心畅言，惹得朱富笑不拢嘴……待船靠岸，朱富道：“庭因，你领玉琴去聚义厅吧，我先回酒店了……玉琴，你跟好你庭因哥，别到处乱跑……”说罢便乘船返回……庭因带着玉琴，径向聚义厅而去……路上，他问道：“玉琴，大辽和女直的战争，形势如何了？”玉琴道：“我们终日在上山练武，对这些也不十分清楚，师父也不与我们多说……只是有时大师姐随师父下山，得知一些情况……听说你走后没多久，女真阿骨打首领称帝建国，国号“大金”……辽军几经惨败后，又组建了几只新军，由两名王爷统领，战斗力颇强，号称‘常胜军’……如今大金不像当初进展这么顺利了，伤亡也日益增加。”庭因叹了口气，道：“这仗打了这么多年，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受苦……”玉琴道：“庭因哥，你操心的事还真多，这样累不累啊？”庭因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我是大辽贤臣之子，心中又岂能没有国家、百姓……”说着说着，两人便到了聚义厅。玉琴跟着庭因进了去……此刻已近黄昏，大小头领完成操练，陆续回到……厅内几乎尽是须眉男子，女将不过两名……这紫衣女孩自幼开朗大方、不忌生人，即便此时此刻，面上亦不挂多少羞怯。梁山头领们看着她，无不惊异、议论纷纷……庭因忙向众好汉行礼，道：“晁大伯、宋大伯、师父、各位叔伯、两位婶婶，这位小姑娘乃‘断情女侠’赵月明姑姑的七徒弟、‘紫薇仙子’邓玉琴。”随后又招呼玉琴过来向众位好好见礼……当他介绍到林冲时，玉琴道：“表姨夫好！”林冲甚喜，道：“好，你好，玉琴，你师父可好？”玉琴道：“当然好了。她怎会不好？”庭因忙拉了拉她，继续向她介绍其余好汉……当他一一介绍完后，玉琴从怀中拈出一张紫色的小丝巾，帮他擦了擦汗，笑道：“庭因哥，你的叔伯婶娘可真多，瞧把你累的。”众好汉皆笑……那黑旋风李逵又闪了出来，呵呵笑道：“哇，这女娃子长得真是特别啊……你们快看，她的头发是金色的，眼镜是绿色的……”玉琴走上前去，也笑着说：“大叔，你也长得很出众啊……你比一头大铁牛还壮，胡子又粗又硬……还有，你怎么这么黑啊……”又是一阵笑声……林冲问庭因道：“庭因，玉琴怎么会和你在一块？”庭因此刻仍然不知该如何作答，还是玉琴抢着道：“我想庭因哥了，便下山找他……幸得天公作美，让我一下子便找到他了。”众人又笑……头领们多为久历江湖之士，玉琴的话有几分实、几分虚，他们心中岂能没数，只是不去点破罢了……宋江问庭因道：“庭因，此番下山打探敌情，可还顺利？”庭因道：“托长辈们的福，一切顺利……”“而且还抱得美人归，是吧……”王矮虎的话又引来一阵笑声……庭因有些脸红，可玉琴却一点也不尴尬……庭因对宋江道：“具体事宜，容侄儿迟些细细禀报……晁大伯、宋大伯，侄儿想留玉琴在山寨住一阵子，望能应允。”晁盖笑道：“当然可以，我与赵姑娘亦有一面之缘……玉琴，你在这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宋江道：“庭因，还是让你徐婶婶照看她可好？”庭因道：“全凭两位大伯安排。”他对玉琴道：“玉琴，我先带你去见过徐婶婶。”说罢便拉着玉琴出了聚义厅……

    穆大娘子和玉清一见这金发碧眼的紫衣女孩，便十分喜爱……庭因见玉琴有些累了，便对她说：“好妹妹，你先休息一会吧，梳洗梳洗，待会吃饭时我来叫你……”安顿好玉琴，庭因算是松了一口气……回房途中，他碰到了林冲……林冲问道：“庭因，玉琴是怎么回事？”庭因明白林冲所指，便将玉琴负气出走的实情全部相告，并叮嘱师父不要告诉太多人……林冲道：“我看各位弟兄心中大致有数……放心，他们不会说长道短的。那你打算怎么办？”庭因叹了口气道：“弟子打算近日去一趟长白山，向赵姑姑禀明情况，看她如何安排吧。”林冲道：“这事是得通知月明，以免她埋怨你。可如今大战在即，你还是不宜远行……再说了，玉琴要是发现你不在，恐会起疑，到时逆反之意反而更重，不利于她们师徒和好……这样吧，你给你赵姑姑写一封亲笔信，我找一名精细军士替你送至长白山即可。”说这话时，他留意到庭因眉宇间闪过一丝失落……他很快便明白了，于是笑道：“傻孩子，男儿应以大局为重。朝廷大军说到就到，这回你可要上阵杀敌了。放心，月明收到你的信后，无论她是否亲来寻徒，玉珉你都是能见得到的……”庭因想想有理，心中便不再纠结了……晚饭时，庭因去唤玉琴，见她换了一身新装，仍是紫色，却显得更为亮丽，不禁多看了几眼……玉琴跑过来，挽住他的左臂，问他道：“庭因哥，好看吗？”庭因点了点头，她又问：“比大师姐如何？”庭因笑道：“不好说，我也这么长时间没见玉珉姐了。”玉琴道：“那比她当初如何啊？你在长白山时，她不也是十岁出头？”庭因实在不知该如何答她，或许他根本不愿在她们之间做一个比较……正在为难之时，忽听有人唤他……他抬头望去，原来是孟康的两个儿子——孟龙和孟月……两兄弟跑过来，孟月看着玉琴问他：“她就是玉琴妹子？”庭因还未回答，玉琴就开口了：“是啊，你叫什么名字？”孟月笑道：“我叫孟月，他这是我哥哥孟龙。走，我们去吃晚饭。”玉琴道声“好”，便拉着庭因跟着孟家兄弟去了……她当日离家时走得匆忙，身上未带多少盘缠，未过几日便用完了……这数十日来，饿了就打些野味、摘些野果吃……如今见梁山头领们多数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她也不拘谨，就如他们一般用起饭来，只是不饮酒罢了……庭因看她吃得甚香，心中很是高兴，想着在此她能过上好日子，自己也可以安心了……饭后，他又陪玉琴说了会话，见她困了，便让她好好休息，自己便去宋江那儿禀报军情……吴用、公孙胜和林冲也在宋江房中，宋江问林冲道：“林贤弟，呼延灼的本领如何？”林冲道：“堪称大将之才，加之韩涛、彭玘、凌震三名副将之勇，今番恐有一场恶战。”吴用道：“公明哥哥放心，即便朝廷兵精将勇，我等只要调度得当、将士用命，必然取胜……”

    回房后，庭因立即写了一封亲笔信：

    赵姑姑钧鉴：

    一别四年，姑姑一向可好？玉珉姐可好？众位姐妹可好？四年来，庭因时念，亦不忘当初收留照顾之恩。离别不久，巧遇令表姐夫林教头，并有幸拜其为师，随之回梁山军学艺。梁山军乃驻扎在山东水泊梁山之义军，替天行道、除暴安良。追随效力，实为幸事。

    今日在梁山附近，与玉琴妹妹不期而遇，得知其已负气离家多时。虽作苦劝，未收实效。恐姑姑与众位姐妹担心，本欲亲往告知详情，听凭姑姑安排。然梁山正临朝廷大军进犯，军令在前，无法分身。故与师父商议，作此书信相告。

    临颖依依，不尽欲白！

    翘企示复！

    侄：庭因

    己亥年八月廿七

    作完书信，封上信封，信封上只写“赵姑姑亲启”几字，便交与林冲。次日清晨，林冲交待一名叫沈青的干练军校，即刻将此信送至长白山“断情圣教”。庭因嘱咐沈青道：“此去长白山，须经大辽国境，而长白山如今却在金人控制之中。辽金久战，势如水火，哥哥路上须一切谨慎。不作路线图，信中不提人名，乃为哥哥安全着想，若途中遇险，宁可毁掉书信，以保平安。有劳，拜谢！”沈青道：“林教头放心，庭因兄弟放心，沈青一定完成任务。”这一切，师徒二人除宋江和玉清之外，未向任何人说起……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