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欧格的心像（下）
“啊，好爽……”
夜鸦的声音在昏暗的心灵梦境中回荡，不知是这头影魔从未体验过欢愉的原因，还是欢愉魔力的效果过于给力了——在前行了好一段距离后，这家伙都没缓过来。
好在欧格本身没指望夜鸦。
“指引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里应该是我的心灵内部才对，既然夜鸦能出现在这里，还能向外沟通——就代表我在这儿应该是真唤醒了什么。”
漫无目的前行了一段距离后，欧格停了下来。
他开始了思考。
“我不能只靠别人的引导。”
欧格沉下了心，开始认真思考起了可娜的话。
“我的能力拒绝了我……”
“是我不足以完全承载这份能力吗。”
欧格盘坐在低开始了步步思索，他并没有去思索能力的来源。
因为在欧格看来，那就是他与生俱来的。
“再往前一点……”
“之前可娜是怎么引导我的。”欧格伸出了在心灵梦境中显化的双手。
“我的明白了。”欧格望向了前方：“我的脚下应该有一条能指引我的路。”
随着欧格思路打开，他的脚下竟真出现了一条道路。
就好像这儿本来就有一条路一样。
“道路的尽头应该是一扇门，我离那扇门应该不远，我在那儿或许能找到答案。”
欧格望了望身旁的夜鸦。
略做犹豫后，他还是决定了独自前往，只给其留下一句话：“夜鸦，等你好以后，记得告诉可娜阿姨和凯伦姐一声，我已经出发了。”
“呃嗯，是，主人……”夜鸦阴暗扭曲的爬行着——看样子症状还加重了。
‘话说，影魔有性别吗？’
欧格甩了甩头，抛开了这乱七八糟的想法，独自踏上了‘路’。
“希望能在醒来前，得到收获吧。”
欧格不会为了任何东西而停下。
……
“可娜姐，你之前说的机会是指的什么？”凯伦戳了戳再起不能的夜鸦后，抬起来了头。
“这丫头目前的状态很有意思……她是清醒的催眠。”可娜说到这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这个词有点矛盾。
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出更好的形容，索性就那么顺着说下去了：“这就给予了催眠师一个极大的便利——那就是，自主篡改记忆。”
“自主篡改记忆？”凯伦的手微微一僵——人的记忆都被更改了，那她还是她吗？
“这儿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可娜摇了摇头：“事实上，我们的每一次回忆都是在篡改自己的记忆，只是幅度没那么大而已，比如儿时的邻家帅哥、知心大叔什么的，其实到后面再去看，他们都很普通是吧，这都是出于记忆的美化。”
“好像是有点。”凯伦点了点头，但她还是不太能接受胡乱修改记忆这一点。
“不不不，凯伦你可能没意识到这一点会带来什么。”望着凯伦略有些不以为意的神情，可娜走上前坐到了躺椅床的边缘。
随后她摸向了欧格的脸蛋。
“这意味着，我可以为她植入修改一段修炼心灵魔法的记忆——比如勇气之刃，比如愤怒之火……当然，最好还是先强化意志来的好，这不仅仅能压缩修行的时间，还能增幅对应情绪。”可娜犹如看待一件稀世珍宝般望向了欧格。
“我不能保证她成为最强的心像师，但我能让她成为一名出色的心灵魔法掌握者。”可娜认真的说道。
心像师的强大并不是纯粹由记忆构成的。
心像之种以及后续心像武器的淬炼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并不是纯粹的记忆和情绪能主导的——这还需要吸入容纳现实元素，只有虚中有实，才能算是真正的心像师。
“不不不，这样太危险了，这是禁忌！”凯伦起身握住了可娜的手：“不能这么做，你会毁了她的。”
“只是一个猜想而已，如果她不愿意谁也没办法是吧。”可娜收回手笑了笑：“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受到过他人或是社会的塑造呢。”
“这不一样。”凯伦忽然有些后悔带欧格来到这儿了。
这些真理术士一个个的，多少都沾点疯狂。
“一些恒定的正面情绪罢了，黎明教会不也是类似那么做的么。”望着凯伦有些发黑的脸，可娜终究还是放弃了打算——她可不想惹到哪位：“行啦，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可娜姐，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两大教会至今都没有放下成见了。”凯伦叹了一息。
“你啊，就是见得少想的多。”可娜站起了身：“行了，我不提了，等以后你就明白了，你究竟让她错过了什么。”
和可娜一样，在多数真理术士看来，必要的牺牲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他们认为，哪有进步是不需要牺牲的。
“没事，我会保护她的。”
凯伦望向了欧格；毕竟，这可是为数不多，能吃下她饭的人了。
“那就慢慢等吧。”可娜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的两侧——那儿曾经长着一对漂亮的角。
“嗯……”凯伦不会与他人进行过多的争论，哪怕理念并不贴合。
时间会证明，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哪有什么东西，能比回忆更为沉重与珍贵……’凯伦在心中想道。
……
情绪分为恒定情绪与爆发情绪。
或是愤怒，或是痛苦，或是勇气，这都有一个爆发与恒定的度……
可以说，几乎所有情绪都是以波动的方式呈现的，爆发过后，就算有额外刺激，也是终会慢慢下跌的——这也包括了恐惧。
但是，意志却是例外，意志是唯一经过爆发后，不会轻易衰竭的情绪——或者说意志就是情绪影响后的自我；有些人的意志，甚至能不断成长至死亡到来的那一刻。
意志没有偏向，只有一个较为恒定的状态——低迷或是昂扬。
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美好亦或者苦难，意志都能从中获得增长或消沉。
不断面对恐惧、痛苦以及绝望。
你会发现，最终得到的，要么是一具麻木空壳；要么是一份极其顽强的意志。
恐惧与绝望是有极限的，而意志没有。
面向恐惧，意志只会愈来愈强，意志的上限一旦被扩展，就很难衰落下去。
“人是一种非常顽强的生物。”
“正因如此，往往最强大的意志与勇气，都诞生于最深沉的苦难。”
“但，在歌颂英雄的同时……也不要忘记那些被苦难摧残的行尸走肉。”
“那些伟大坚强的意志，其本质其实都是在向往美好的东西，所以，切不要停留于表面解读，而将其本末倒置了——真理永远是结果，而非起因。”
“相信美好从不是愚蠢，赞美苦难才是真正愚昧。”
——出自《真理手册》论自由与真理说。
……
“你在找我吗，大哥哥。”一道稚嫩熟悉的声音从欧格的身后传来。
“谁？”
跨过‘门’的欧格停在‘道路’之上，再向回望，‘门’已消失，只看见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男孩。
那是……曾经的欧格。
“大哥哥，我一直都在这儿啊。”孩童‘欧格’对其一笑。
周围的环境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树木丛生，小河流水。
一只魔兔从灌木中跃了出来，来到了‘小欧格’的身边。
“你是……我真正的，心灵倒影？”欧格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