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
五天后，被通知去军部大楼开会的邵多又意外得知一件事：
她竟然就这样拥有了编制。
虽然要通过一年实习期才能转正。
作为749局行动大队第六行动小队的实习生，她每月能拿到3500基本工资，虽然没有五险一金，但每次出任务都能拿到补贴。
这对邵多来说是意外之喜。她原本以为自己要去做白工的，计划在单位办理停薪留职，空闲时继续设计泡泡机，按件收取设计费，做她和邵安年的生活保障。
现在基本收入得到保障，可喜可贺。
不过3500要养她们两人，还要给小白爸妈汇钱，有点不太够。所以她决定设计泡泡机的兼职工作还是要继续。
陈拓得知她要一边兼职打工一边跟着他们行动，神色冷淡道：“我们很忙，你还要照顾女儿，不一定有时间。”
“时间都是挤出来的。”邵多长按卸载了手机里一堆刷题软件：“高三的时候，我要做家务，辅导邵沐辰，还是能抽出时间复习的。”
“人类的精力是有限的，希望你不要因为私事耽误队里行动。”
“队里的行动就是我的复仇计划，目前在我这儿排第一，你放心。”
阿南端着咖啡进会议室，立刻被有些冰冷尴尬的气息震慑住，忍不住倒退一步，又被身后拄着拐杖的金发挡住。
“哎哎哎！倒车不打灯，你全责啊！”金发拎着拐杖单腿跳着越过他：“干嘛不进去？”
看到会议室里的情形，金发眼珠子一转，朗声笑起来：“哎哟！邵姐来了！欢迎欢迎！等人到齐这就开迎新会！阿南去整点瓜子花生来。”
阿南慌不迭点头撤离。
陈拓靠坐在主席位上：“这不是迎新会，是作战会议。”
金发笑眯眯摸到最近的椅子坐下：“干嘛呀老大，来新人了，高兴点！”
陈拓没有回答，倒是邵多抬头，神色自若地安抚金发：“没事的，你别在意。”
从小在那样的家庭长大，邵多最是会察言观色。
她看出金发是怕她被说尴尬，来当润滑剂；看出刚刚陈拓对她轻微的敌意，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她威胁了他；但也能看出，陈拓对她并没什么恶意。
她接着说：“队长是好人。”
好人再生气，都摆在明面上，不会公报私仇。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在卑鄙者面前，陈拓这样的高尚者永远一败涂地。
邵多有点愧疚，但不多。
从小她就知道，太考虑别人，倒霉的就是自己。
她过于平静的态度让金发一愣。原本他还担心老大给新人冷脸，姑娘要哭鼻子，赶紧着来缓和气氛。
没想到人家久经世故，压根不在乎。
“□□。”陈拓警告地看了金发一眼。他神情一整，乖觉闭嘴。
队里人陆续到了，陈拓看着正襟危坐的邵多，略有些烦躁地将笔敲在笔记本上。
阿杰是这次会议的主持人，他先征询了陈拓，得到许可后向众人介绍了邵多。
石磊憨厚地笑起来：“我们可没失忆，你不如向她介绍我们。”
邵多一愣：“我之前也认识你们吗？”
甜甜坐在她身边，把一杯咖啡推过去，笑起来：“当然啦姐姐，那时候我们就有提议把你收进队里啦！老大嘛有名的死硬派了，不同意。没想到兜了个大圈子，你还是来了，缘分！”
她热情地介绍起来：“这个不剪头发的是阿杰，机枪手；阿南，工程兵，也提供近战支援；□□，爆破手，兼任通讯兵；我，甜甜，突击手，也做侦查和情报收集；石磊，医疗兵；最后，我们老大，陈拓上校，负责战术部署，需要的话也是狙击手。”
她耸耸肩：“人手不够，大家都是身兼数职，实战的时候谁能上谁上。”
说着，甜甜举手发言：“队长，邵多同志近战强，和我一起做突击手吧！”
陈拓吹一吹保温杯里的热茶，点头算是同意。邵多心说这外星人戏还挺全。
之后，阿杰复盘了最近几次异常战斗，邵多才知道异常也有等级划分，最高s，最低f。
自己已经记不得的那次，遭遇的是d级排名11的人面鸮；这次则是d级排名8的朱厌。
她茫然提问：“所以，异常都是传说生物吗？山海经重现人间？”
阿杰解释：“只是为了方便命名。不然按照研究院那套规则，这些异常只有一长串代码，我们天天出生入死地回来还得背书？所以就套呗，看它们像什么，借个名字。不止我国传说，各国传说、文学作品都有借用。隔壁还有异常叫史莱姆呢！”
邵多抿了抿嘴：“……斗篷男呢？”
阿杰有些为难地挠挠脑袋，看向陈拓。
一直在本子上轻轻敲击的签字笔停住。
“它不是异常。”
邵多错愕：“不是异常？”
陈拓缓缓开口：“目前研究院对它的定性，是污染者。”
邵多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尽力使自己声音平静：“……是人好。是人的话，他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这总能查到。”
阿杰一摊手：“国内没查到，已经申请了国际协查，除非他是哪个原始森林中的野人，否则理论上一定会找到他的档案。”
他话锋一转：“但是很可惜，并没找到。”
手在会议桌下握成拳，邵多感到自己在轻微颤抖：“不是说异常就是突然出现的吗？为什么它不会是异常？它可能只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陈拓的笔一敲本子：“因为他会进化。”
“进化？”
“是研究院的说法，一般用在污染者身上。”陈拓站起身，在身后白板上靠近中下的位置画了个三角：
“一个异常自出现后，实力等级就已经固定。老鼠永远是老鼠，”
他抬起胳膊，在高处画上一个三角：“狮子永远是狮子。”
“但污染者会变化。”他在下方的三角旁画一个小圈。
“研究院的说法是，污染者遭受基因污染不是一蹴而就，而是缓慢改变人体，这就呈现出实力等级的变化。”
从小圈上延伸出一条向上的黑线，缓缓爬行：“一个污染者自基因污染那一刻起，污染时间、异常刺激、个人素质、污染源等级……这一切都影响污染基因在他/她体内的发展。”
黑线爬到上方三角边，画成一个圈：“老鼠会变成狮子。”
合上白板笔盖，陈拓那双泛着蓝光的双眼透过银丝眼镜看向邵多：“半年前，观察组的同事已经记录了斗篷男的存在。那时候他表现得完全无害，但神出鬼没难以捕捉收容。当时定的等级是f-10左右。”
甜甜贴心补充：“污染者也有定等级的哟，参考污染源，也就是异常的等级。”
陈拓接着说：“根据这次作战情况，我们将他的级别定为b-32，污染者代号w-337。综合其他数据，他近三个月直接或间接杀害的人数，达到50人以上。”
“半年时间，他从完全无害，进化成了高危险源。”
他看一眼眼眶有些泛红，欲言又止的邵多：“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他的行踪完全成谜，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我们无法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捕捉行踪，也无法预警他接下来的目的地。”
“我们只知道他所到之处会死人，却找不到他杀人的目的。这一次面对面，我试图和他交流获得他的想法，但失败了。不过好在，我们终于得知了他的部分能力。”
他回身，压低身子双手撑在宽大的会议桌上，向来温和的面庞呈现出凛然的压迫感：“不用你说，w-337也是我们当下最重要的目标，并且应尽早解决，否则他的危害性与日俱增。”
他看向阿杰，阿杰立刻站起身：“观察组专项支援人员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响起敲门声。
阿杰忙过去开门，一个窈窕的身影亭亭立在门口。
她向在场众人行了个漂亮的军礼，踏着低跟小黑皮鞋利落走到陈拓身边与他握手：“陈队。”
陈拓伸手回握：“陆上校。”
他下意识看阿杰一眼。邵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个一贯没个正型的家伙居然老脸一红。
她看向那位女军官。
合身的短裙款军装显露出浓纤合度的好身材，身姿挺拔，短发齐耳，面容清冷严肃，一看就是实干派。
□□坐在阿杰身旁，眯起眼笑着凑到他耳边：“老大让你联络观察组成立专案团队，你丫以权谋私啊！”
“瞎说！”阿杰绷着满脸正气也掩不住红晕：“事态严重，我说了要最厉害的观察情报员。陆，陆上校就是最厉害的嘛！”
“哟，还‘的嘛’！”
阿杰怼了他一肘子，双手乖巧放在膝盖上，一脸虔诚地望向台上的陆上校。
陆上校打开投影，没有过多装饰的ppt展示出一张世界地图。
“近半年，全球观测到w-337的位置如下。”
她按动翻页器，密密麻麻的红点出现在地图上。
“卧槽。”□□惊叹：“这家伙是航空公司vvvip会员吧！”
陆上校说：“所有航空公司数据做了比对，没有行程相符的人员。”
甜甜提问：“会不会用假身份？坐一趟，换个身份？”
陆上校点点头：“我们也考虑了这个可能性。但对比时间线后，我们认为不可能。”
她又按翻页器，蓝色的箭头细线将所有红点相连，构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行程网。
“2041年11月12日，他出现在蒙古的达尔汗；13日，就有人在新西兰惠灵顿目击到他。达尔汗到惠灵顿没有直达航班；就算他有私人飞机，但是去年11月中旬，新西兰北岛遭受极端天气影响，所有机场无法起降。”
陆上校严肃道：“所以我们猜测，他的移动方式不是常规交通工具。很可能有空间移动之类的能力。”
“一个会空间移动、还会精神控制的杀人狂……”石磊眉头紧皱：“这也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