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怨恨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再次走进去。她双手紧握着脆弱的木栏杆，但感觉它摇摇晃晃时，又赶紧松开了手。她的眼睛左顾右盼，但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任何一处，她试图让自己接受刚才看到的一切。

    “如果你不想进去，可以留在这里。”她听到身后的图尔说道。

    他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洛普只能点点头，听到图尔返回屋里去了。

    多年来，不同生物之间一直存在着战争。大多数情况下，这些战争都源于一些可以轻松解决的愚蠢原因。但这场大家共同对抗黑女巫的战争，却是唯一一场值得打并且必须赢的战争。深吸一口气，她向右望去，看到一只青蛙坐在一片漂浮在沼泽上的叶子上呱呱叫。

    她现在很害怕，害怕自己会变成那些对屋里发生的事情负有责任的人之一。

    他们怎么可能如此残忍？她用手在双臂上摩挲，抱住自己，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始往回走，走进狭窄的过道，进入房间时捂住鼻子。图尔已经拉开了遮住窗户的百叶窗，让光线透进来，房间里的一切现在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时候让自己在心理上准备好面对这些事物和场景了。她告诉自己，她已经不是人类了。她是一名白女巫，如果她要继续走这条已经选择的路，就必须准备好面对这些在道德上并不正确的事情。

    图尔之前拉开百叶窗时，只露出了房间的一面，但现在所有的窗户都透过了光线，她可以看到两张桌子上摆满了坩埚。坩埚里装着黑色的液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洛普现在并不想过去检查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的眼前闪过一些画面，但她现在无法抓住这些画面的含义。她退缩着，看着坩埚，仿佛过去的影像即将浮现，但又并不完全清晰。洛普不敢靠近，生怕会看到什么而再次呕吐。

    “这些孩子的身体被用来制作各种药剂。他们通常因为孩子们纯净的本质而绑架他们。”图尔说着，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

    他走到一排排死者的尸体前，这些尸体像展示台上的玩偶一样坐着。

    他弯下腰，盯着其中一个男孩，“这是地方官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洛普猛地转过头，看向蹲在一个男孩面前的图尔。

    她用手捂住鼻子，试图阻止死尸散发的恶臭侵入她的鼻腔。她看到一个面目全非的男孩，要看着这个小男孩，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因为她正生活在一个如此令人厌恶的世界里。

    他的皮肤下面部分已经扯开，她可以看到骨头。他的下颚和牙齿清晰可见。他的眼睛……

    洛普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他眼睛周围的肉已经外翻出来，一只眼睛鼓了出来，而另一只眼睛则是一个空荡荡的眼窝。

    “你怎么能确定他是地方官的儿子？”洛普问道，因为那张变形的脸让她无法分辨。

    “他们的眼睛颜色和发质都一样。其他男孩都不符合这些特征。”图尔回答道。

    洛普现在头脑一片混乱，无法理清这一切。

    “接下来怎么办？”他们已经找到了这些尸体，需要妥善安葬。

    “我们得先告诉亚历山大。这样他就可以给议会写信了。同时，我们也会通知森林附近城镇的居民，让父母们来看看他们的孩子。”

    洛普闭上眼睛，已经能够想象到父母们发现自己儿女不仅死了，还变成这副模样的痛苦。

    “我想这些孩子活着的时候就被利用了，”她说道，“我读到过，黑女巫有一种药剂可以停止身体的运动。不过药剂效果会减退，所以她们需要不断地注入药剂。”

    “我会报告这件事的。消息传得越快，我们就能越快把这些尸体从这里移走，放进棺材里安息。”

    图尔站起身，走回洛普身边，又看了一眼。他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他一碰到她的手心，两人就回到了亚历山大的宅邸，远离了那股难闻的气味。

    洛普回到房间，而图尔则去找亚历山大，告诉他们所发现的一切。地方官仍然昏迷不醒，被锁在亚历山大父亲建的一个房间里，离宅邸不远。

    夜幕降临，图尔回到房间，发现洛普蜷缩在床上。她拒绝了晚餐，在经历了所看到的一切后，她吃不下任何东西。他走到她身边，看到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不想吵醒她，他把带来的果汁托盘放在一边。他给她盖好毯子，吹灭蜡烛，让房间的光线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