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守护神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哈利的火弩箭受到了所有同学的关注，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队员们脸上尽是兴奋的神色，看到火弩箭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他们清楚，只要有它在，他们的魁地奇比赛不说稳赢，起码也极大地增加了胜率。

    拉文克劳的小鹰们和赫奇帕奇的小獾们也过去凑了个热闹，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的队长罗杰·戴维斯还亲自体验了一下，嘴里顿时啧啧称奇。

    当然，斯莱特林的小蛇们全程没有丝毫要参与的意思，他们全都黑着一张脸，马尔福几人的眼中竟然是流露出了怨毒的光芒。

    第二天，学校恢复了上课。在这个阴冷潮湿的一月的上午，大家最不愿意的就是在场地上待两个小时，不过没想到的是，海格为了让他们高兴，弄出了一堆篝火，里面都是火蜥蜴。这节课上得特别有意思，同学们收集柴禾树叶，让火不断燃烧，那些喜欢火焰的蜥蜴，在烧得噼啪作响的木柴里蹿来蹿去。

    不过新学期的第一节占卜课就没劲多了，特里劳妮教授现在教他们看手相了，她一逮着机会就要看艾维斯的手相，艾维斯没有办法，只能临时变了一下，把自己的生命线变得超长，差点儿没把1特里劳妮教授整崩溃掉，她看完之后就呆愣在了原地，嘴里不停咕哝着“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这类的话。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哈利给艾维斯和赫敏带来了一个消息，卢平教授把教他们如何对付摄魂怪的事情安排在了星期四晚上八点，就在魔法史教室。

    当然，在去学习这个方法之前，艾维斯和赫敏首先要处理好自己的作业，由于他们报了所有的课，所以现在他俩的作业都是成摞的，书包都快装不下了。

    星期四晚上八点，艾维斯和赫敏从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离开，前往魔法史教室，等他们到了那儿，哈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卢平教授还没有来。

    不过也没过多久，也就大概三分钟的样子，卢平教授就出现了，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大货箱。他走进教室，把货箱放在斯宾教授的讲台上。

    “教授，这里面不会真的是一个摄魂怪吧？”赫敏打量着那个货箱，迟疑着问道。

    “不，我可不会真的把摄魂怪搞过来，这是另外一个博格特。”卢平说着，脱掉斗篷，“我从星期二开始就在城堡里四处搜寻，还算走运，我发现这个家伙躲在费尔奇先生的档案柜里。这是我们所能找到的最接近摄魂怪的东西了。博格特一看见哈利就会变成摄魂怪，我们就可以拿它来练习了。用不着的时候，我就把它存在我的办公室里。我桌子底下有个柜子，它会喜欢的。”

    “好吧。”哈利说，他的语气听起来是为卢平找到这么一个理想的摄魂怪替代品而感到高兴，但很显然，他还是有点儿担心。

    “那么……”卢平教授抽出自己的魔杖，示意三人也照着做，“我马上要演示并教给你们的咒语，是一种非常高深的魔法——远远超出了普通巫师等级。这个咒语名叫守护神咒。”

    “这个咒语有什么作用呢？能击退摄魂怪？”艾维斯歪了歪头，问道。

    “是这样的，如果做得正确，就会变出一个守护神，”卢平说，“它是一种摄魂怪克星——是一个守护者，像盾牌一样挡在你们和摄魂怪之间。”

    艾维斯和赫敏对视一眼，完全想象不出来守护神应该是什么样子，总不可能是一个像海格那样体型的大家伙吧，那样倒是真的很有安全感。

    卢平教授继续说道:“守护神是一种积极的力量，是摄魂怪赖以为生的那些东西的外化表现——希望、快乐、求生的欲望——但它不像真人一样能感受到绝望，所以摄魂怪奈何不了它。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们，这个咒语对你们来说可能太高深了，许多高明的巫师都没能够掌握。”

    “没关系，总要试一试。”艾维斯笑着说道。

    “守护神是什么样子？”哈利这时好奇地问。

    “每个守护神都是变它出来的巫师所独有的。”

    “你是怎么变出来的呢？”哈利再问

    “念一个咒语，你们必须把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某个特别愉快的时刻，这咒语才会生效。”

    哈利绞尽脑汁想一个愉快的时刻。毫无疑问，他在德思礼家的所有遭遇都不能考虑。最后，他选定了他第一次骑飞天扫帚的时刻。

    艾维斯和赫敏就简单多了，他们对视一眼，眼中只有彼此，脑海中所浮现的是在一起的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是那些缠绵和亲吻。

    “好了。”三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说道。

    “咒语是——”卢平清了清嗓子，“呼神护卫！”

    “呼神护卫，”哈利不出声地重复着，“呼神护卫。”但是没有用，什么都没有发生。

    艾维斯和赫敏在心底记下了这个咒语，没有哈利表现出来的那样紧张，倒是轻松得多。

    “呼神护卫！”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下一刻，有什么东西从他们俩的魔杖尖上蹿了出来，那是两团银白色的气体，那两团气体片刻之后就化为了两只灵巧的猫儿，在空中嬉戏打闹。

    “芜湖！我们成功了！”赫敏笑了，笑得很开心。

    “不可思议！”卢平教授惊叹地看着空中的两个守护神，“看来你们两个不怎么需要我教了，只要平时多加练习，用来对敌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哈利看着艾维斯和赫敏，心中不由得涌出一股失落感。

    “哈利，你把意念都集中在那愉快的回忆上了吗？”卢平注意到了哈利的异样，温和地问道。

    “噢——是啊——”哈利说着，赶紧强迫自己的思绪回到第一次骑飞天扫帚的时候，“呼神护佑——不对，护卫——对不起——呼神护卫，呼神护卫——”

    接着，从他的魔杖尖上也蹿了出来一团银白色的气体。

    “你们看见了吗？”哈利兴奋地说，“有反应了！”

    “很好，”卢平微笑着说，“那么——你们准备好在摄魂怪身上练习了吗？”

    “好了。”艾维斯和赫敏点了点头，看向那个货箱。

    “让哈利先吧，相比我们，他显然更需要练习。”艾维斯又说。

    “我也好了。”哈利说着，他冲艾维斯和赫敏点了点头，把魔杖攥得紧紧的，走到空荡荡的教室中央。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他努力让自己只想着那次飞行，可是别的东西总是闯进来……现在，他随时都可能再次听见他妈妈的声音……但是他不应该这么想，不然就会再次听见她的声音，他不愿意听见……难道他愿意听见吗？

    卢平抓住货箱的盖子，猛地一掀。

    一个摄魂怪慢慢地从箱子里冒了出来，它戴着兜帽的脸朝哈利这边转来，一只闪着寒光、生着疥癣的手抓着斗篷。教室里的灯闪了几闪，熄灭了。摄魂怪从箱子里走了出来，开始悄没声儿地朝哈利快速逼近，同时发出低沉的、呼噜呼噜的喘息声。一股渗透骨髓的寒意笼罩了哈利——

    “呼神护卫！”哈利大喊，“呼神护卫！呼神——”

    然而，教室和摄魂怪在消失……哈利再度坠入厚厚的白色浓雾，他妈妈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响亮，在他脑海里回荡——“别碰哈利！别碰哈利！求求你——要我怎样都行——”

    “闪开——闪开，女人——”

    “呼神护卫！”艾维斯见情况不妙，哈利已经一个跟头栽倒在地板上，赶忙用出了刚学的守护神咒，一只小猫飞出，一爪子给那变成摄魂怪的博格特扇到一边儿去了。

    “哈利，哈利！”卢平赶忙来到哈利身边蹲下，一下一下地喊着他的名字。

    没一会儿，哈利猛地醒转过来，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对不起。”他低声说，坐了起来，有冷汗在他的眼镜后面往下流。

    “你没事吧？”卢平说。

    “没事……”哈利扶着一张桌子站了起来，然后靠在桌上。

    “——”卢平递给他一只巧克力蛙，“把它吃了，我们再试一次。我本来就没指望你能一次成功。说实在的，如果你真的成功了，我倒会感到震惊呢。”

    “更糟糕了，”哈利嘟哝着说，一口咬掉了巧克力蛙的脑袋，“这次我听见她的声音更响了——还有他——伏地魔——”

    卢平的脸色比平素更加苍白，艾维斯和赫敏都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哈利，如果你不想继续，我完全能够理解——”

    “我想继续！”哈利情绪激动地说，把剩下来的巧克力蛙全部塞进了嘴里，“我必须继续！如果我们再次比赛的时候，摄魂怪突然出现了怎么办？我可不能再摔下来了。要是比赛再输了，我们的魁地奇杯就丢了！”

    “那好吧……”卢平说，“你可能需要另外挑选一段回忆，我是说一段愉快的回忆，把意念集中在上面……刚才那个好像还不够强烈……“

    哈利使劲地想啊想，他认为去年格兰芬多赢得学院杯冠军赛时，他的心情无疑是非常愉快的。他再次紧紧抓住魔杖，在教室中央摆好了姿势。

    “准备好了吗？”卢平抓着箱子盖问道。

    “好了。”哈利说，拼命让格兰芬多获胜的愉快想法占据自己的大脑，而不去想箱子打开后会发生的事情。

    “等一下，”艾维斯突然打断道，“让我站在哈利身后，好吗？我可以在哈利要昏迷的时候减轻一下他的症状。”

    “谢谢了，艾维斯。”哈利看着艾维斯，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艾维斯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走到了哈利的身后，把手搭在了他的背上。

    “开始！”卢平说着，掀开盖子。教室里再一次变得寒冷刺骨，一片黑暗。摄魂怪向前滑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一只腐烂的手直朝哈利伸来——

    “呼神护卫！”哈利大喊，“呼神护卫！呼神护——”

    白色的雾气笼罩了他的意识……周围移动着一些大而模糊的身影……接着传来一个新的声音，个男人的声音，正在紧张地高叫

    “莉莉，带着哈利快走！是他！快走！快跑！我来拖住他——”

    有人从房间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一扇门猛地打开——一阵刺耳的嘎嘎狂笑——

    下一刻，这种感觉退去，一股温暖充斥着哈利的全身，是艾维斯发力了。变成摄魂怪的博格特已经又被关了进去。

    “哈利，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卢平上前问道。

    “我听见我爸爸的声音了，”哈利喃喃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他想由他自己牵制住伏地魔，让我妈妈有时间逃生……”

    哈利突然意识到他脸上有泪水跟汗水混在一起。为了不让艾维斯几人看见，他连忙蹲下来假装系鞋带，尽量把脸埋得很低，在袍子上擦去泪水。

    “你听见詹姆的声音了？”卢平问，声音有些异样。

    “是啊……”哈利擦干了脸，拾起头来，“怎么——你不认识我爸爸，是吗？”

    “我——我，实际上我认识，”卢平说，“我们在霍格沃茨是朋友。听着，哈利——也许我们今晚应该到此为止。这个咒语特别高深……我不应该提出让你经历这个……”

    “不！”哈利说，他重新站起身来，“我还要再试一次！我想的事情不够愉快，所以才会这样等一等……”

    他搜肠刮肚。一段特别、特别愉快的记忆……他可以用它变出一个强壮有力的守护神……

    当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巫师，要离开德思礼家去霍格沃茨上学的那一刻！如果那还不能算愉快的记忆，他就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算了……哈利集中意念体会当他得知自己将要离开女贞路时的感觉。他站稳脚跟，再一次面对那个货箱。

    “准备好了？“卢平说，看上去他似乎在做一件违心的事情，“集中意念了？好——开始！”

    他第三次掀开箱盖，摄魂怪从里面冒了出来，教室里一片寒冷、黑暗——

    “呼神护卫！“哈利吼道，“呼神护卫！呼神护卫！”

    哈利脑海里的尖叫声又出现了——不过这次像是从一台没有调准的收音机里发出来的。忽高，忽低，忽高，忽低……他仍然能看见摄魂怪……摄魂怪已经停住了……接着一个巨大的银色影子从哈利的魔杖尖上喷了出来，悬在他和摄魂怪之间。虽然哈利两腿软弱无力，但他仍然站着……他没有把握自己还能站多久……

    “滑稽滑稽！”卢平大吼着，冲上前来。

    啪的一声，哈利那只模糊不清的守护神随着摄魂怪一起消失了。他猛地往后跌倒，不过被艾维斯接住了，艾维斯接着把他扶到了椅子上。哈利感到精疲力竭，就好像刚跑了一英里似的，双腿不住地发抖。他眼角瞥见卢平教授用魔杖把博格特驱赶进了货箱里。博格特已经又变成了银色的圆球。

    “很出色！”卢平说着，大步走到哈利面前，“很出色，哈利！终于有起色了！”

    “我们再试一次行吗？就一次？”

    “现在不行，”卢平坚决地说，“一个晚上练这么多就够了。给——”他递给哈利一大块蜂蜜公爵最好的巧克力。

    “把它吃了，不然庞弗雷女士会来找我算账的。”他看了看艾维斯和赫敏，“下星期还是这个时间？”

    “好的。”哈利说。他咬了一口巧克力，望着卢平把随摄魂怪的消失而重新亮起的灯再次熄灭。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没问题，”艾维斯说着，还在用灵魂能量调理哈利的身体，“我们会过来练习，当然，有我在，我相信哈利会好很多。”

    “卢平教授？”哈利这时突然说道，“既然你认识我爸爸，那你一定也认识小天狼星布莱克了。”

    卢平迅速转过身来，看了看艾维斯和赫敏，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哈利身上。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严厉地问。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他们在霍格沃茨也是朋友……”卢平的表情放松了。

    “对，我认识他，”他简短地说，“或者，我以为我认识他。你们最好离开吧，哈利，艾维斯还有赫敏，时间不早了。”

    艾维斯和赫敏扶着哈利离开了教室，哈利还是全身无力，并且目光呆滞，显然还沉浸在刚刚听到的那些声音之中。艾维斯和赫敏没有发话，这需要哈利自己来面对。

    “他们死了，”哈利严厉地告诫自己，“他们死了，反复听他们的声音并不能使他们复活。如果想得到魁地奇杯，你最好控制住自己。”

    他终于恢复了过来，把最后一点巧克力塞进嘴里，他拒绝了艾维斯和赫敏的护送，一个人朝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艾维斯和赫敏对视一眼，也没有坚持，牵着手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