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证
“……宗主，各位长老，事情就是这样的……”裴云说着向议事堂的众人行了行礼。
此时整个大堂内，不仅木宗主洛如风火连峰等人，正法堂的李长老还有法器堂的许长老都来到了现场。
“宗主，筑基大比有规定不能使玄级以上的法器，王师兄在擂台上使用违规法器偷袭弟子，幸而弟子在身法上下了功夫才未被其所伤，此次前来求见宗主，只为讨一个公道……”
“宗主，弟子使用父亲给我的保命法器只是为了自保而已，这裴云因她姐姐裴灵与我有恩怨，此次在擂台上对我下了狠手，我被逼无奈才使用了这袖箭……”王鹤脸上满是委屈的模样，还指了指身旁的徐长老，“徐长老当时就在现场评判，他可以为我作证。”
缩在一旁不敢动弹的徐长老见在场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忍不住心底暗骂起拖他下水的王鹤，不过这会儿他也只能一条黑路走到底了，现在想要改口已经晚了：“宗主，事情……确实如王鹤所说，我不清楚双方的恩怨，但裴云出手时……确实没留情……”
“宗主，鹤儿真的是冤枉，明明是逼不得已的自保，却被人诬陷……”王长老从座位起身，猛一拍扶手，质问下方的裴云道，“你这弟子心思居然如此狠毒，你姐姐勾引鹤儿，挑拨主峰和火连峰的关系不成，你就想借机报仇是吧！”
裴云被他们的胡言乱语气到冷笑，正要出言反驳，就见坐在上方中央的木宗主开口了：“那件法器呢？拿上来。”
王鹤见木宗主目光肃然地望向自己，忍不住心一颤，心虚地偷瞄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摘下手上的镯子递了上去。
木宗主细细地打量了片刻，又递给了一旁法器堂的许长老。
“……是地级下品法器，此镯由乌金木炼制而成，镯身中空藏有袖箭，一旦用灵力激发袖箭便会飞射而出，而且袖箭短小精妙，如果是普通筑基弟子……恐怕难以察觉躲开……”许长老眼中微光一闪，凌厉地瞥了王鹤一眼。
众人把目光转向王鹤，让他忍不住低下头，整个身子微微发颤。
“裴云，王鹤说你为了帮自己姐姐报仇对他下狠手，你怎么说？”木宗主忽而转向裴云询问道。
“回禀宗主，其一，我和裴灵的关系并不好，平时都不曾往来，她和王鹤的事情我都不怎么清楚；其二，我不知道王长老和王鹤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像是那么蠢的人吗？在筑基大比上当着众人面重伤他，是生怕宗门不取消我的比试资格是吧！”
“噗！”原本站在一边的洛骐陆钰等人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连木宗主严肃的神情也放缓了些，正要开口说话，没想到王鹤愤然高声道：“谁知道你当时心里怎么想的，你或许为你姐姐报仇心切，失去理智想要重伤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在场的徐长老都指证你了，你还想狡辩……”
他话音刚落，门口的守卫弟子就走了进来汇报道：“宗主，门外有几名弟子想要求见宗主，说有事想向宗主禀报。”
“让他们进来。”
“是。”
裴叶和赵越汐三人走了进来，向上首的宗主和长老恭敬行礼，一旁的王鹤心不由得沉了下来，果然——
“弟子裴叶拜见宗主和各位长老。”裴叶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宗门的高层，面对眼前这些可以轻而易举碾压他的修士，他不自觉地敬畏害怕。
“宗主，裴云和裴灵都是我的妹妹，两人一直以来关系疏远，在宗门内更没任何接触，裴云也不清楚裴灵和王师兄之间的纠葛，所以根本就谈不上裴云为姐姐报仇这种事……”
“宗主，我和李师兄还有瞿师弟在擂台下看了全部过程，裴师妹根本没有故意重伤王鹤之意，相反这王鹤眼见胜负已定，使出这地级法器偷袭裴师妹，如果不是裴师妹躲得快，恐怕要受重伤……”
“赵越汐，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偷袭裴云了，你因你我婚约之事不成，居然想污蔑我！”王鹤愤怒得脸都红了，两眼直瞪着赵越汐。
“污蔑？！哼！”李烁冷哼一声，“你自己一个筑基后期的修为比不过筑基中期的裴师妹就想搞偷袭，被人抓个正着，就想污蔑她，论污蔑谁比得过你！”
“就是！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叫什么吗？叫狗急跳墙！”瞿棣也不甘示弱地怼了过去。
“你们三个……”王鹤狠狠地盯着眼前三人，双手紧握拳，恨不得立即上前撕了他们，面庞都扭曲了。
“宗主，婚约一事我火连峰确实有错，鹤儿不该被一个杂役弟子蒙蔽，但是赵寒长老居然让小辈如此辱我火连峰，这心胸未免太过狭隘了吧。”王长老目光阴沉地瞥了赵越汐三人一眼。
梁枫见这王长老又想趁机转移话题，并把事情推到二师弟身上，忍不住挺身而出，沉声道：“王长老，我们现在说的是你门下的人使用违规法器意图伤害他人，越汐他们只是说了真相而已，这和赵师弟有什么关系。”
“真相？难道就他们说的是真相？徐长老说的就不是真相了！不过是你们想要针对我火连峰所以偏帮这弟子罢了……”王长老冷笑地挥了挥袖，“仅凭这几个弟子的胡言就想定鹤儿的罪，我火连峰是不会认罚的。”
王鹤低着头嘴角露出一丝嚣张得意的冷笑，又阴测测地转首看了裴云一眼。
裴云见事情僵持住了，无奈地暗叹了口气，明白这件事估计会不了了之，但是把王鹤的法器暴露了也算好事一件，不然这疯狗疯起来对其他弟子使用，可能真会令人重伤。
“既然如今各执一词，就交由李长老派人调查……”果然，木宗主开了口。
但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门外的守卫弟子再次走了进来：“宗主，门外聚集了一群弟子都想要求见宗主，他们说愿为裴云作证！”
闻言，除了王长老和王鹤，其他人皆是精神一振，纷纷看向裴云。
洛如风更是默契地和她对视了一眼，微微向她点头。
王长老父子没想到就差一步就可以平息事件，突然又发生了转机，王鹤此刻的脸上都掩饰不住焦虑。
“弟子拜见宗主，拜见各位长老。”一大群普通的筑基弟子走了进来，差不多来了二十几人，都是之前在擂台下观看裴云王鹤二人比试的。
“宗主，各位长老，弟子是从头到尾看完比试的，弟子可以为裴师妹作证，裴云师妹并没有想出手重伤王鹤，哪怕王鹤在偷袭之后，裴云师妹也只是把他踢下来了擂台……”
“弟子也可以作证，裴云师姐比试途中并无伤害王师兄的心思……”
“弟子愿为裴云师妹\/师姐作证。”
众弟子纷纷开口为裴云说话，这一刻裴云满心都是感动，她之前不会后悔自己告发王鹤，此刻更是庆幸她站了出来。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宗主，弟子……要告发王鹤。”一位年纪颇轻的女弟子，走了出来，眼眶泛泪，“弟子曾偶遇王鹤，被他当场拦住调戏不说，还被他威胁如果不委身于他，就要被他赶出宗门……之后弟子一直躲避，但他派了火连峰的人一直骚扰弟子，今日终于有机会把事情公之于众，请宗主主持公道……”说着跪了下来。
在场一片哗然，这时不管是上方的宗主和各位长老，还是周围的弟子，都目光不善地望向王鹤。
紧接着这位弟子的状告，又一位弟子走了出来，一脸怒意地指向王鹤：“宗主，王鹤平时在宗门里靠着自己父亲峰主的身份，总是仗势欺人，王鹤曾看中我好友的一件宝物，便派人跟踪好友，强取豪夺宝物不说，还把我的好友打得遍体鳞伤，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求宗主为其做主，严惩王鹤！”
“胡说！你们都在胡说！”王鹤这下真得狗急跳墙起来，甚至想冲过去殴打告状的二人，面露狰狞。
“王鹤，你想干什么？！”
“宗主面前，岂容你放肆！”
“鹤儿，不可！”
洛如风抬眼目光凌冽地瞥了王鹤一眼，抬手一挥袖，就把王鹤死死地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宗主，我想这件事应该不用再审下去了，各位心中已有定论了吧。”洛如风出声道。
这下连王长老都没有再反驳，坐在位子上，双手紧抓着两边的扶手。
“宗主，我认罪！我认罪！是我害怕得罪火连峰，所以才出言相帮王鹤，我并不知此人如此作恶多端，请宗主恕罪。”徐长老见大势已去，连忙跪下来求饶。
“王鹤，你还有何话可说？”木宗主神情威严，令王鹤心生惧意，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宗主，弟子认错，还请宗主恕罪！”他跪着拼命磕头，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气势，身体惊惧发抖。
“李长老，把王鹤先关入刑崖，同时调查还有多少同门弟子被他残害，一切赔偿都由火连峰提供，调查完毕后，便废除其修为赶出宗门。”
“是。”李长老点头。
“宗主，不止王鹤，王长老之前在广场上肆意对小辈动手，如果不是我赶到，裴云恐怕会被他重伤，这笔账也要算吧。”洛如风再次发声。
“……宗主，我那是一时情急，所以……”王长老立即站了起来为自己辩驳。
“你把你对同门低阶弟子的残害竟然归为一时情急，可见王鹤平日的嚣张跋扈都是你言传身教来的。”
“洛如风，你……”王长老愤恨地望向洛如风。
“王长老，你身为元婴大能，竟然不顾脸面和身份，还无视宗门的条律居然对低阶弟子动手……”木宗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收回你火连峰所占据的灵脉，宗门发放的各项资源减半，期限为五十年，如果在此期间还敢再犯，便取消火连峰，逐你出宗门。”
“宗主……”
“听懂了吗？王长老。”
“……是。”
木宗主带着主峰的人离去，裴云朝赵越汐梁枫等人恭敬地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李长老压着王鹤和徐长老回了正法堂，王长老冷冷地瞥了洛如风裴云一眼，也起身回火连峰了。
“多谢陆钰师姐相助。”
“你我之间何需客气，何况你本就没有错，这件事也是我们正法堂的职责范围内的事，等处理好了王鹤的事，我来找你。”陆钰笑着拍了拍裴云的肩膀，跟在自己师父身后走了。
裴云又向在场出言相助的弟子行礼道谢，甚至朝裴叶笑着行礼：“……多谢。”
不管裴叶之前是抱着什么心思，但这一刻当他鼓足勇气为自己辩驳时，裴云感受到了他的真诚，也感激他的挺身而出。
“我们都是裴家人，云妹客气了，不打扰你我先走了。”裴叶也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了。
裴云转身这才发现，大堂里除了自己和洛如风，其他人都离开了。
“洛骐师兄呢？”她刚刚明明看到洛骐站在洛如风身后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尊者。”裴云见洛如风朝她走来，躬身作揖，“这次真的要感谢尊者，如果不是尊者及时相救，我恐怕要重伤……”
“你本无错，是王长老父子肆意妄为，才生出此次事端……”洛如风目光淡然温和，“我身为宗门的长老理应保护下面的弟子……”
裴云眉眼含笑地偷瞥了他一眼，心底只觉得莫名的轻快：“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多谢尊者，尊者后面那群弟子是您安排的吧？”
“是我告诉李长老，让他派人去了解情况的，这些弟子也真的是见证者，敢仗义执言为你作证……”洛如风唇角微微扬起，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王鹤行径如此恶劣，裴云，是因为你敢于第一个挺身而出对抗王鹤，才给了被他欺负却不敢出声的那群人希望，让他们纷纷发声，他们也应该感谢你……”
“不过此事一出，我可彻底没有安静的日子了。”裴云能预感接下来的风风雨雨。
“还是那句话，修士最终靠的是实力，你可以以实力让他们心服口服。”
“……尊者，您这次筑基大比会收徒吗？”裴云抬头望向他，心里既有期待又是纠结。
“……不会。”洛如风不自觉地避开她的目光，顿了片刻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