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审问
夜风凛冽，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在道路上行驶着，
莱尔刚刚结束一场晚宴，尽管他对这一切毫无兴趣，但身为兰斯家族的教父，他必须要和各方势力打交道。
在西西里岛存在着很多古老且相当有名望的贵族，那些贵族掌权者都是社会名流，他们位高权重，声名显赫，构成了金字塔塔尖顶端的社交圈。
这个圈子阶级严明，法度森严，无数的有钱人挖空了心思，想钻也钻不进去，财富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最基本的门槛。
莱尔本来也没有资格加入，不过，当他继承兰斯家族的生意后，就完全不同了，他轻易地踏足到了这个圈子。
宴会上，莱尔听着那些人虚以委蛇的示好，笑容满面的交谈，其实每个人都各怀鬼胎，居心叵测，他们一面看不起莱尔这个年轻的新教父，一面又满脸堆笑地讨好他，用各种华丽的词藻来赞美恭维他。
莱尔仰头靠在椅背上，他身着得体的名贵西装，钻石袖扣在月光下散发着熠熠的光芒，脚上价值不斐的皮鞋乌黑锃亮。
没人能看得出他曾经落魄到在街上偷钱，因欠债而被人追砍。
在一个月之前，他还是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穷困潦倒的艺术家。现在，他身上的一颗袖扣就可以买下一整条街。
莱尔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之色，他总是在出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停车！”忽然，莱尔大声喊道，司机下意识地猛踩刹车。
莫俊宇被车的惯性往前一扯，身子猛地前倾，打了个趔趄，“怎么了？”
他以为出了事，危机感驱使着他下意识的去摸枪，准备拿起武器抵抗。
然而，当他搜索敌人的时候，却见马路两旁风平浪静，如今已是深夜，四周连一个行人也没有。
只能看见破碎的雪花自天空飘落，翩然而至。
等了一会儿，车内仍是一片静寂。
莫俊宇顺着莱尔的目光看去，他在望着街角的路灯。
而路灯下什么都没有。
莱尔在看什么？
莫俊宇心中疑惑，他仔细观察着莱尔的视线，发现莱尔在看路灯的方向，但却不是路灯下，而是路灯上。
昏黄的路灯顶端，散发着一团团的光晕，白雪在光晕中四散飞舞，而围绕着光晕飞舞的除了雪，竟还有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莱尔的视线一直在盯着那只蝴蝶。
蝴蝶在夜晚迷失了方向，只能朝着光源的地方奔去，一次次的冲撞令它遍体鳞伤。
直到，它再一次向上飞去，刹那间，绚烂的光华将它彻底吞噬，破碎的躯壳与雪花在爱风中飘零，坠落。
飞蛾扑火，蝴蝶撞灯，这是蛾类动物的天性，也是宿命。
莫俊宇不再去看蝴蝶，转而将目光投在了身边的莱尔身上。
棱角分明的轮廓，鼻梁高挺，颧骨锋利而尖锐，明明是很有攻击力的外表，可是他的那双如大海般纯净的铂蓝色眼眸却无意识地流露出孩子般的天真、脆弱和迷茫。
“走吧。”莱尔收回了目光，平静地吩咐道。
清晨，太阳从地平线升起，仆人准备好了早餐。
莱尔一边看报纸，一边咬着吐司。
在看见报纸上的一则消息时，莱尔脸色微变。
他让人打开电视，此刻电视上正播放着早间新闻。
“昨晚，联邦调查局策划了一场突袭，在九号码头的一艘货轮上搜到大量毒品。据悉，货轮属于兰斯家族，警方在事前就已收到线报，经过精心策划，部署了这次扫毒行动。此外，国际刑警雷恩也在日前抵达西西里岛接手此案···”
新闻刚刚播出不久，电话铃接踵而至。
莱尔接起了电话，脸色凝重，“我知道了，立刻联系巴尼。”
话刚说到一半，兰斯庄园的大门口便出现了十多辆警车，一群警察不顾下人的阻拦，直接闯了进来。
“警察办案。”带头的雷恩出示了证件和拘捕令，“莱尔先生，你涉嫌运输及贩卖毒品，这是拘捕令，现在我们要拘捕你。”
说着，雷恩拿出了手铐。
莫俊宇拔枪阻挡住了来抓人的警察。
雷恩盯着莱尔，“莱尔先生，你要拒捕吗？”
莱尔放下电话，“并无此意。俊宇，把枪放下，我跟你们走。”
莫俊宇缓缓放下枪，却仍道：“莱尔先生已经决定跟你们走，手铐就不必了吧。”
雷恩毫不退让，冷冷道：“这是规矩，请你合作。”
莫俊宇还要说话，莱尔抬手制止了他，“没必要让这位警官为难。”
说着，莱尔坦然地伸出双手。
雷恩公事公办地给他戴上了手铐，走出家门，莱尔迈步坐上了警车，伴随着警笛声，警车启动，扬长而去。
审讯室里，莱尔靠在椅子上，戴着手铐的手支起，手肘懒散地搭在桌上，漫不经心地扣着手指甲。
“莱尔，你的手下全都招供了，货轮是你家的，船上的毒品也是你运过来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莱尔的脸色没有丝毫波澜，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我的律师呢？”
“你的律师帮不了你。”雷恩嘲讽道：“人证物证都有了，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莱尔，我提醒你，以船上毒品的分量，足够你被判死刑。”
面对雷恩的威慑，莱尔的脸上没有明显表露出害怕和惊恐，他依旧垂着眼睑，唇角紧抿，手指默默地扣着发白的指甲盖。
“莱尔，你还年轻，这么早死未免太可惜了。我看你还是乖乖伏法认罪，到时候可以向法官申请轻判坐牢。”雷恩好意劝说道。
莱尔抬起眼眸，终于正眼瞧向他，然后道：”没有律师在场，我无话可说。”
雷恩的脸色变得难看。
这时，监控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警员走了进来，“长官，有律师来保释他了。”
兰斯家族的教父进了警察局，消息传得极快，一时间惊动了整个西西里岛的黑手党。
警局门口堵满了车，外面人声鼎沸，群潮汹涌，仿佛随时都会发生暴乱。
莫俊宇来的的时候，迎面撞见了周华。
周华盯着他，脸上挂着冷笑，“你的命可真大，不但死不了，还这么快就当上莱尔的心腹了。”
莫俊宇道：“周警官也一样，有人说过你像一个幽灵吗？”
幽灵无处不在，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怎么甩也甩不掉。
“若是心中无鬼，怎么会惧怕幽灵呢？”周华讥诮道。
莫俊宇注视着他，缓缓道：“有时候所见未必是真。”
“那什么才是真？”周华瞥向外面成群结伙的暴徒，“这些人难道不是你带来的？”
莫俊宇抿着唇，周华根本不相信他，他说什么也没用。
“你跟在莱尔身边是为了什么？”周华瞧着他，然后俯首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他应该还不知道你的底细吧。”
莫俊宇的脸色变了，“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游戏不是由你说了算的。”周华讥笑道，“你不可能永远都这么好运。“
莫俊宇浑身一震。
周华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害怕了吗？莫俊宇，如果不想被我抓住的话，就证明给我看，让我知道，我的判断是错误的。”
莫俊宇的眼眸闪过一道暗光，唇角微动。
雷恩从审讯室走了出来，对上了衣冠楚楚的巴尼，身为黑手党的法律顾问，他和联邦调查局打过无数次的交道。
“雷恩警官，我来保释我的当事人，莱尔先生。”巴尼道。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雷恩毫不客气地说道，“莱尔涉嫌贩毒，属于一级危险重犯，需要暂时关押，不允许保释。”
“警官，身犯重罪不准保释只是对普通犯人而言，我的当事人有着非同一般的社会地位，而且他患有重病，必须在家修养，这里是医生的诊断书以及二十位政商界着名贤达的担保书，其中包括市长和三位市政府议员。”
“那又如何？”雷恩冷冷道，“巴尼，我知道你是黑手党最厉害的顾问律师，你应该知道，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谁都没有特权。”
“警官，我想你误会了。”巴尼道，“我刚刚说的并不是请求，而是通知。”说着，巴尼抬起手，示意助手递上一份公文，“在他们的一致要求下，联邦调查局的局长刚刚下了一份命令。”巴尼将公文展开，“允许莱尔先生被保释。”
公文上有着明晃晃的局长签字和印章，内容也清清楚楚。
雷恩的脸色又青又白。
“现在我可以带莱尔先生走了吗？”巴尼一字一句道，“警官。”
最后，莱尔走出了审讯室的大门，雷恩不情不愿地给他解开了手铐，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巴尼的陪同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警局。